《旁1斜出！》渡南塘

2、装醒我是老手 明天见，猫

　　可是该来的总是会来，就像苦逼的高三生必须上七点半的早自习，不幸福的夫妻会离婚，阮晞的装死同样如此。

　　课代表神色奇异地把手中的本子递给阮晞，阮晞沉默接过，还没等自己开始闹呢，叶同学先一步弹射而来：
　　“我去！阮晞，你竟然也没过啊？”

　　这一嗓子直接把教室中睡梦的、学习的、聊天的目光都拽到这块来。

　　一些人目光好奇。

　　阮晞压住逐渐飙红的脸，想掐住某个惊叫唤“稀客呀”的尖叫鸡脖子丢出去。
　　“怎么？”他皮笑肉不笑，没好气道：“我及格才是新闻，不及格就变号外了？”

　　叶匪阳没听懂，还想张嘴发表些什么。阮晞立刻抢先一步。

　　“叶记者，不讨论讨论你中文拼音的大作，地理白学了？”

　　叶匪阳貌似没觉出不对，他皱巴着一张脸苦恼：“哎别提了，我一直都分不清那个‘淤’下面的两撇是向左撇还是向右撇，地理卷子上有就算了，对抗英语时把中文写错也太傻了。”
　　“万一秋月姐姐逮着我说英不成，文不就，我该咋办？”

　　“……”
　　所以您干脆写拼音是吗？

　　阮晞没脾气了。写了个“淤”字在草稿本上，点点墨字告诉他：“喏，下面的两撇与三点水的上面两点是平行，有水则淤。”
　　“别傻乐，记住没？”

　　叶匪阳乖巧应是，走时不忘相约他的同盟军明天体育课一起默写。

　　阮晞微笑。

　　直到晚自习自己默默抄写三遍中英文时，才深觉自己嘴欠。

　　天水一中的高三级除S班与住校生外都是9:20放学。孟昔音，阮晞的亲妈，破产后赔得仅剩的一套房就在天水一中对面小区，与学校相望，仅隔一条小街。
　　他理所当然成为了通校生。

　　阮晞有条不紊收拾着书袋，叶匪阳和他同小区，铃一响就炮弹一样溜没了影。

　　他往斜挎包里塞书，一边细数，给可以明早交的作业排序：
　　数学、历史，没了。

　　数学后期主要是分题型考，万变不离其宗就那几样，再加道创新题。现在这种一课时一课时的学习，题目考究较深，加上改革后数学文理同卷，日常练习卷的题目难度也随之加强，阮晞做题速度便慢了些。
　　他还剩几道小题，历史也差一个小论文。

　　他想了想，捞出课外阅读塞进包里。
　　又想了想，摸出政治课本也塞进去。

　　谢琦月在一旁把阮晞收检的全程尽收眼底，颇为好奇，问他：“今天怎么把政治书带回家了？你不是已经交了政治作业了吗？”

　　不怪谢琦月多问，阮晞这货平常懒得出奇，若非是未完成的作业或考试要背诵的资料，他一般只带个人回家，多揣一本书都能要了他半条命。

　　对此，挂着黑眼圈的阮晞淡淡辩解：“我第二天可是踩点来上学，身上多出点重力来可不就影响哥的速度吗？胡老师盯我老久了。”

　　胡林其人，11班班主任，兼阮晞高一分班前的班主任，一位让阮晞在高一开学的一个月内就荣获三次约谈的神人。
　　他三次约谈只围绕一个主题——
　　“不要踩点上学”。

　　截至高三时，这位已经针对这种广泛传染的现象采取一系列预防措施造福全班。
　　阮晞对此表示理解，但也只老实了几天，默默把踩点时间精准到胡林设定时间的前30秒。

　　而谢琦月每天眼睁睁看着阮晞喘得上气不接下地爬进教室，自然对他今天反常的行为表示十二万分震惊。

　　阮晞对谢琦月实话实说：“快忘干净了，我捡一下。”

　　“……”
　　谢琦月：“切。”

　　“胡说八道，谁不知道你政治次次年级第一。每次上课答不上来红红就抽你，就没见你答不上来过。”
　　所以阮晞的话她半个字都不信，谢琦月内心小人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阮晞对此不可置否，他无奈笑笑，把书袋往上一提，说了声“明天见”便挎包离去。

　　今夜无月无星，乌云沉甸甸挤在天空，空气湿润，阮晞鼻尖似乎能嗅到草木的气息。

　　他蹲下身，面前猫碗中剩余的猫粮有些受潮了，他小心翼翼倒入手中的塑料袋，丢进楼外厨余垃圾桶。一只体态略显丰腴的橘猫一直尾随在他脚后。

　　跟着他进电梯，蹲在他合上的门外，又随着他下楼。

　　阮晞把两个猫碗分开放置，一个放砖石墙最右边，一个放在砖石墙最左边。

　　换了新的水，在另一侧墙角。

　　他跺亮声控灯，两只手横叠在腿上，蹲在橘猫身边，跟猫商量：“让着点两位弟弟昂？”

　　橘猫绕着他环了一圈，尾巴擦过阮晞身侧，懒洋洋喵了句。

　　好猫才不抢饭。

　　阮晞当它答应了，他转身上楼，准备一个小时后下来清洗猫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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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降小雨，闪过几道亮白的细雷，划开天水市的夜。
　　蜷缩在被窝中的人呼吸昏沉。

　　“爸。”

　　“趴趴！”

　　“你答应好的，你要带我们去水库游泳啊今天。”

　　两个小孩一人一只拽着alpha的手往前进的路上拉，他们身着夏季清爽的短衫短裤，已经被雨丝洇得有些毛润。

　　alpha清俊的脸上显然带着无奈，手肘挂着泳圈，明明是高大健朗的身躯，却被两个小孩拉得踉跄着往前栽。

　　雨势更大了些。

　　alpha不动了，在雨中腰背笔挺如松，任两个小孩双脚钉在地面往后扯也岿然不动。

　　“真的不行啊，下雨了，改天好吗崽？”

　　“不——行——，趴趴——”

　　“会生病的，要吃很苦的药。”

　　“我们很健康的！”
　　两个小孩绷紧了腮帮子，脸因发力而憋得通红。

　　“你们妈妈会骂我的，可怜可怜爸爸吧——”

　　“不行！”

　　“饶了我吧，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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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父子三人在坝顶公路上被女人领回了家。女人嘴中不饶人，秀眉一挑，一边给两个在堂屋中淌着水的小落汤鸡用毛巾吸水，一边腾出手来狠狠拧红了alpha的耳朵。

　　小落汤鸡们躲在一旁看alpha被训，相互打着眼色，安静如鸡。

　　这栋二层小别墅的笑闹声穿过雨幕。

　　夹杂轰隆的雷鸣贯耳而来。

　　阮晞从巨大的轰鸣与闹铃声中惊醒。
　　他强撑着扒开眼皮瞟了眼时间：
　　[7：08]

　　喘了一口气。

　　“……”
　　大爷的，世界怎么还不毁灭。

　　睡得一头乱毛的人闭着眼睛赖了两三秒床，闭着眼睛掀开被窝，又掀了条眼缝东摇西摆地爬上飘窗，随后被渗来的冷气冻得打了个摆子。

　　沉睡中的眼睛终于冻开了。

　　他拉开窗帘，烟灰色的天空下起蒙蒙细雨，生起一地青烟。
　　窗边的寒气不断渗来，粘稠地覆盖肌肤，阮晞耷拉着眼皮冷恹。

　　“……”

　　他讨厌下雨天。

　　-
　　7点28分，阮晞踩着线闪进教室。

　　讲台左侧小黑板处，胡林正满意地拍拍手，掸开指尖的粉笔灰。
　　他扭头巡视了教室一圈，人头填得满满当当，没有迟到的现象。

　　胡林推了下眼镜，更满意了——

　　不对。

　　他盯着突然刷新在座位上的阮晞，少年正立着课本在默背，垂着头，嘴角蠕动。

　　胡林盯了阮晞足足一分钟，转身，把小黑板上刚记下名字擦掉了。

　　感受到身上的注视移去，阮晞强撑着不要闭上眼睛，嘴里胡乱念经。
　　他的伪装无懈可击，估计待会儿胡林会找上他。

　　“牛啊，这都多少回了？”
　　旁边的人靠过来。

　　谢琦月依旧为阮晞踩点的本事毫不吝啬地加以惊叹，她趁着胡林一肚子火收拾讲台的功夫，压低了声音，跟阮晞说小话：“你不得气死木木。”

　　末了，又注意到阮晞几乎拉到下巴的黑眼圈，骇了一大跳，问：“你昨晚偷牛去了啊？”

　　阮晞困到不想说话。
　　虚弱地扯出气音：“昂。”

　　“……别跟我开玩笑了。”
　　“又凌晨3点过睡的吧。”

　　“……昂。”

　　“我这儿有鸡蛋，你待会儿拿着去敷一敷，别可惜了你那张帅脸……”

　　阮晞已经听不清谢琦月在说什么了，他抖着腿，又用最后一丝力气掐住大腿，快困晕过去。

　　从夜晚到清晨，他睡了三个小时半左右，此刻只深觉自己大意，听说睡眠时间是三的倍数会精神些来着……

　　阮晞慢慢阖上眼皮。

　　周围的读书声有一瞬的戛然而止，黑甜中，阮晞感觉有人突然给了自己一个肘击。

　　阮晞垂着头没动，不着痕迹地抬了抬眼皮，很小的弧度。

　　他的眼睫毛很长，平时低下头看书，细密的睫毛遮盖了眼珠，从上往下看就像睡着了一般，经常被老师们误会。
　　同理而言，当他已经睡着了，又悄悄醒来，也很少会被发现。

　　下一秒，阮晞眼前的课桌被人用指节敲了敲。木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头，眼神清明，十分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胡老师？”

　　胡林措不及防被噎了下壳。
　　他收回敲桌的手，背在身后向教室外走。
　　“跟我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