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你的画丑得一批 大方且丑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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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份，天水市特殊地形的挽留下秋雨着实下得勤。地面湿滑，通勤麻烦，打扫也麻烦，但最麻烦的是叶匪阳的破锣嗓子。
“听说一周后要体检欸叶子。”
是叶匪阳不知道从哪儿薅的小道消息，来得比他们貌似在办公室里被孤立的班主任快。
阮晞知道这是刻意说给他听的。
虽然说这话时，叶匪阳语调懒散，日常的随口一提般。
他甚至没回头看他，因为帮他扫除落叶正好扫到了角落，然后开始跟个智障螃蟹一样只会横着走。
阮晞站在露台水亮地面，依旧没睡醒，昏聩中平静得很。像他这种罹患信息失衡症的第二性别失踪人士，在检测时总会得到点特别关照。挺好的。
阮晞用拖把摩擦地面不自觉使了劲，察觉咯吱咯吱声又骤然收力，一边面无表情地想：
鸟这种可悲的直肠生物，一辈子都管不好自己的膀胱，还要为他苦逼的高三生涯制造麻烦。
越想脸色越黑，等叶匪阳打扫完他那一块后，转头瞧见阮晞脸色吓了一跳。
“生病了？咋沧桑成这样？”
脸颊透明，全身都泛着离子液体处理过般的骨瓷光泽。
总之跟鬼一样。
叶匪阳走向阮晞，手背试探他额头的温度，又反贴在自己额头试了试。
“没发烧啊？”
“当然没有。”阮晞后仰腰部，“我烦的，最近几只猫都不吃饭，我打算趁周六放学后带它们去做个检查。”
“哦哦，”叶匪阳成功被他转移注意力，“那敢情好，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
“哦哦，哦。。哦等等你养猫？！”
叶匪阳第一次听他提起。
“没养，”阮晞否认，“随手喂的。”
其实算上前世已经喂了两年半多，但孟女士禁止养猫，所以他只是喂一喂，没有养。猫不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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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不吃饭，阮晞蹲在三只猫中间，苦大仇深地思索究竟是谁喂了它们。
楼上的小情侣被他一键排除，虽然阮晞有她们的v，却自觉不应冒昧，恰巧前几日电梯里撞见才得知并非二人。
那会是谁呢？阮晞托着腮。新邻居？
周日下午他听见了隔壁装修的声音。
算了，想得脑仁儿疼。
他蹲麻了，撑着腿缓缓起身，张望了会儿通道口，又听了会儿动静。放心地踢踢腿，原地小心甩出几个正步。
随后钻入电梯。
高挑的身影跟在他身后钻入，想也不用想便是近几日的某新邻，校服，冷黑发，照常的二尺远，阮晞随意扫了眼，猝不及防发现某邻居然没戴口罩，不由侧目观察。
他的脚尖也一点点偏移。
男生转过身来。
空气闷塞的铁皮盒子内，无风自起。以男生为风速玫瑰图的坐标轴中心，从他身后延伸出不可估量的长线，以势不可挡之势呼啸而至。
掀飞额前碎发。
阮晞愣在原地，他听见自己张口，只勉强挤出了轻飘飘的气音，与男生冷淡的自我介绍交叠在一起：
“我记得你。”
“沈诃。”
消失六年的人，回来了，与他在这里相遇。阮晞有些混乱，忽然哑声，忽然又心头不择言。眼波流转，实际上轿厢内只有两个相对无言之人。
幸好8楼不算高，不用窒息那么久。
轿门一开，他停留在电梯内，祈祷沈诃快些出去，但显然男生与他不约而同顿住了。阮晞只好先出去，他没开小手电，摸黑走。
身后传来清脆的“啪”一声，灯亮了。
阮晞：物业诈尸？
却只是形容如常，不动声色加快了脚步，旋门时余光中的人存在感明显。
直到凌晨两点他也没有想明白。
是走马灯吗？
可那是需要从回忆中捕捉的东西，他没有沈诃的相片，已经快记不清他的脸了。
抑或这里是平行世界。
那么这个世界的阮晞实在是幸运，嫉妒的愁绪只在身体内翻涌两秒，他便意识到，这样便意味着他夺舍了别人的身体与人生。
横竖睡不着。
他又挣扎了半个小时，在黑暗中摸到小夜灯的线，拉亮，从床头柜翻出药瓶，吞了两粒。而后蜷缩在被窝里等待药效发作。
效果比他预想的差。
让他跌入了另一个噩梦。
阮晞翌日又在课桌上困趴了，大课间才摇摇晃晃地真醒。
“叶子！shi——”
“滚。”
“哦。”
叶匪阳有点小委屈了，但不多，“小卖部的烧酸奶喝不喝？”
“喝……”阮晞把上半张脸埋在手心里，狠狠揉搓。
“那一起去呗。”
“……没劲。”
阮晞把卡扔给他，叶匪阳一溜烟闪走了。
回来后把加热的袋装奶和一堆零食往桌上一搁，鼓起半边儿脸，包着吸管含糊不清地问：“一条好消息，一条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坏消息。”阮晞擦干水渍，摸出剪刀剪了一小角，尝到温热的口感后蹙眉，“热的不好喝。”
“但肠胃友好～”
叶匪阳胳膊肘撑在桌沿，耸肩。
“哎，不对，你别打岔！”他紧急制止，“我是想说S班大迁移了。从国际部先行移到B栋，一楼除了教师办公室不做空，其余看班型逐级向上分配。
到时候可能要跟我们挤呜——”
“挤呗。”
阮晞十分光棍。
他们现在正处国际部的流放之地——横跑纵跑离两栋食堂都最远。
等国庆后月考出结果，就会整个年级迁到高三C栋给特招生腾地儿。
左右都是爬5楼，且高三楼离校门口比国际部还要更近，他又可以多睡两分钟。
真好，阮晞安详了。
“坏消息呢？”
叶匪阳若有所觉，“有好心人给学校定向捐赠了智学网自助打印终端！一层一台，我们终于不用跟楼下那群孙子抢了！”
叶匪阳想着没有错题题干与笔记的未来就嘎嘎笑。
虽然学校之前的终端优先供给他们A级班，但架不住串楼，排队的人能干到堵满楼道。
本来就昏暗，人一多直接乌烟瘴气，对他这种鼻子灵敏的Alpha简直堪比地狱。
他乐了一半，灯泡一亮，想起阮晞是懒货加手写战神，遂用薯片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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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亮的缺月高悬，路灯昏黄光晕笼罩修剪齐整的矮树丛一角，以及树丛中的半个人影。
“喵，喵喵？喵～”
“咪咪，咪咪咪。”
阮晞整个人的上半身几乎栽进树丛，他双手扒开枝叶，额上汗珠细密，正‘喵’得起劲。
他的三坨猫全不见了。
当阮晞淡定地翻完整个楼道，淡定地N返家门，又淡定地把平时三猫经常蹲守的地点溜了一圈儿后他得出此结论，并且心脏砰砰跳，喵呜的声音肆无忌惮大了起来。
阮晞钻进另一个灌木丛去，月色下幽艳的南天竹从园路的行人视角望去，似要活吞了他。
“你在做什么？”
呼唤的‘喵’音被身后突然窜出的人声吓得一激灵，吞了。
阮晞一只手支着地，扭头看。
艹，沈诃。
站多久了？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吗？！
他泄了半口气，“没什么，找猫，你见过吗？”
身着修身居家服的男生安静了一瞬：“猫？”
“对，橘猫、白猫和一只……”
“黑猫。”
“……对。”
这人怎么知道？
阮晞半跪在地上，一只膝盖将擦未擦泥地，杏眼不自觉圆溜溜，夜空下乌云静静飘去，那双眼眼底泛着月色与灯光。
沈诃伸出一只手，剔透，骨节分明，他微鞠着身，要拉阮晞起来。阮晞犹豫片刻，借力起身。
“我跟你说个事，你先不要急。”沈诃的声音柔缓，但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越来越弱气，大概是他的错觉吧，因为眼前的男生显然面色沉稳。
“猫在我家里。”
“……？”
阮晞压抑着焦躁的心口一顿。
他什么意思？
阮晞没说话，但阮晞的眼睛说话了。
沈诃咳了声，遮掩嘴唇的手放下：“写了通知的，在楼道。”
阮晞：“楼道？”
被引着走近电梯时，阮晞果然看见砖石墙面贴着一张白纸，他当时以为又是小区寻常的告示，没有多加关注。
白纸黑字。
【敬启我可爱的饲主们：
人，本咪最近收养了一只野人，从此收心，不再到处浪啦～家里有香香的窝，勉强合本咪心的口粮，我们江湖再见！】
附赠丑得一坨的简笔画，跟鬼画符没差别。
阮晞先是松了一口气，辨认出那鬼画符居然是三只猫头后以一种一言难尽的目光隐晦看向沈诃。
沈诃薄薄的眼皮低敛着，注视地板，没觉得不对的样子。
“每楼都贴了的。”听起来像是在辩解。
他的意思是……我是窜完了一整层楼都没看到的睁眼瞎？
阮晞研究沈诃。
好吧。
可能是他从前也不了解沈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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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时间是晚上23点12分，阮晞摁灭手机屏幕搁到茶几上，他抱着靠枕，面无表情，目光其实有些空。
沈诃才搬来多久，装修完甲醛散干净了吗？要不还是先把猫放我这儿。
他是条猫贼。
消失这么久，回来干什么？
我想见他。
不，我不想。
他照顾不好猫的，我去检查一下。
时间已经太晚了，他睡了吧。
阮晞安慰了自己半天，最后自暴自弃。
我是有正当理由的，作为贴心的好邻居、三分之一的前饲主，我只是前去指导一下，顺便送点东西。
阮晞把自己说服了。
他用一个大号编织篮把冻干、罐头、消毒片等等一股脑装了进去，抱着篮子站在隔壁门口。
篮子被搁在地上，阮晞的手抬起又放，滞在身侧迟迟未有动作，他发了半晌呆。声控灯灭了良久，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鬼气森森。
阮晞试图像平常一样故作大大咧咧迈出第一步，却对着沈诃又失了交涉的心。
他又静静思考了半晌，越想越有底气：
不是啊！这人抢自己的猫，自己在这里扭捏个什么劲啊！
阮晞决定给沈诃一个下马威。
他抱起篮子，装作自己腾不出手，抬脚欲踹门——
门咔哒一声从内侧开了。
就怪。
阮晞收回脚，把篮子放下，神色寡淡地敲了三下门。
因为我比较礼貌。他在心中为自己辩解道。
门开得比预想中快，没敲出三下，就好像门内的主人早已知道了有客人到访。
但沈诃表情并不如他的行为一般云淡风轻，憋得跟便秘了似的，看着自己有点扭曲，还显得无比阴险丑……呃、普通。
总之沈诃不爽，阮晞就爽了。他一秒带上的假笑中又掺了几分情真意切。
“我来送点东西。“他托了托怀中篮子示意。
沈诃侧身让出通道。
等阮晞在客厅卸下篮子，他一撩眼皮就扫见了三只毛茸茸的生物，正鼓着圆溜溜的大眼盯着自己。
阮晞蹲在篮子边，小心伸手摸了一下橘猫的下巴。橘猫呼噜了一声，蹭他的手指。
他偷偷盯着橘猫看了一会儿。
……其实也好。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他想起自己花了几个星期，才让这只极富警惕性的橘猫不再见他就跑，但也仅此而已。他不主动摸，不主动叫，喂食时退开。花了半年，橘猫才敢趁他开门时溜进他家，他站在门口等它自己逛完，然后哄出去。
——不能让它觉得这里是家。
只是。
橘猫、白猫、黑猫。早上目送他上学的、晚上蹲小区门口缠着他回家的、星期天赶晚自习时绊他脚步的，一个不落，买一送二，通通被沈诃打包带回了家。
一，个，都，没，留，给，他！
阮晞：……
阮晞的假笑不笑了，表情隐隐有些扭曲。
他压声说：“你还真把三只都养了？”
“你上哪儿把三只猫都逮住了？”
“你用什么手段带回来的？”
说到后面，阮晞的眼神逐渐幽怨，他看着三坨猫，像看着三个乞白食的负心汉。
怎么就都跟沈诃回家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你的画丑得一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