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一颗糖[校园]》茫茫点星

26、于网络与你相遇

　　没有看见人，程依依回了车里，两人又回了酒店休息。

　　躺在大床上，程依依双目放空。

　　现在不用去学校了，不用早起了，不用做做不完的卷子了，也不用面对讨厌的老师和同学了……想想还挺爽。

　　但是，程依依一个鲤鱼打挺又坐起来，她不能继续这样爽下去。

　　谢小蛮在旁边看着程依依躺下又坐起，懒懒地拍拍她：“你现在不用焦虑，好不容易不用上学了，就好好休息。想我当年要有机会不上学，都得爽死。”

　　“不过妈，我们真的不去跟外婆外公好好谈谈吗？”

　　“不去。”谢小蛮烦躁地哼气道，“当年她骗我重病，逼我相亲结婚，现在又给我闹这出，想都别想。”

　　提到当年，谢小蛮怅然地叹了口气，她其实也在想，如果当年一狠心走了，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可惜这个答案没人可以告诉她。

　　程依依看着她向往地看向远方，拉拉她的衣袖提议道：“妈，你想回去吗？”

　　“回哪儿去？”

　　“江城，你当年不就是在那儿画画吗？你要不要回去，我陪你。”

　　谢小蛮看着女儿认真的眼神，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湖面，心思动荡。

　　江城，这个承载了她年少所有梦想和傲气的城市，它给每个跑来闯荡的年轻人造了一场繁华梦，让他们乐此不疲地奋斗，畅想未来。可现在她已经老了。

　　看出她的动摇，程依依继续添火道：“妈，走吧。江大也在那里，我想去看看。等将来，我就去那里读书，你也可以选个喜欢的地方继续画画。”

　　谢小蛮心中触动，这么多年，第一次又开始畅享起那未知的未来，她点点头：“好，我们走。”

　　第二天，两人收拾好行李，最后去了秘密基地，谢小蛮带上她的画作和她的女儿，再度踏上了前往江城的旅程。

　　这么多年过去，这座城市变得愈发繁华，两人花了好几天，才忙前忙后地租了房子落脚。

　　好不容易歇下来，吃着晚饭时，程依依好奇道：“说起来，妈，你当年是在哪里卖画的？”

　　“就在云汇广场，当时那里不少人摆摊呢。不过他们卖吃的，我卖画。”

　　“现在还在吗？”

　　“还在，离我们的租房还挺近的。”

　　“那我们吃完去逛逛吧。”

　　“好。”

　　等两人吃完收拾完碗筷，漫步走去，这么多年过去，广场变了不少，还有了商场。不过好在当年摆摊的地方还在，周围是不断的吆喝声，谢小蛮带着程依依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隆重介绍道：“看，这就是你妈我当年的宝地。”

　　一触及那段往事，谢小蛮声音温柔了不少：“那时我摆了一年的画摊，可惜没有一个人愿意买我的画。直到有一天，一个外国人对我说了一句听不懂的话。”

　　“Atemberaubend.”

　　一时间，空气静止，谢小蛮和程依依缓缓转过身，眼前是个外国人，已是中年，脸颊已不似年轻时光滑平整，但在岁月沉淀下反而更显沉稳，他身姿挺拔，身材保持得很好，身上西装剪裁得体。

　　不仅是她们，那个外国男人在看到谢小蛮时也跟着愣住，碧蓝如海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仿佛跨越了时光。

　　再开口时，是一口流利的中文：“真是奇迹。”

　　谢小蛮看着他，像是不敢相信，半晌又才敢喃喃道：“是你？”

　　仅一面之缘后阔别多年，谢小蛮听他激动地讲起，当年买了画后的第二天，他又来了这个地方，只是没再看到谢小蛮，而他只是过来出差，很快就回了总公司。等到下一次出差时，他依旧没有见谢小蛮，再下一次、再下一次……不知从何时起，出差完成工作后，来到这个地方已经成了习惯。

　　他曾想过，世界这么大，或许他们两人就只有那一面的缘分。但是话说回来，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谢小蛮听他说完，愣愣地问他：“你为什么非要见我。”

　　外国男人笑了笑：“我想跟你道谢。那天我把你的画带回去后，我们经理也非常喜欢。原本我在公司默默无闻，托你的福，我让经理记住了我，之后一路升迁。”

　　“是吗……”谢小蛮喃喃道，“原来，还有人喜欢我的画啊。”

　　“你在说什么？”他显得很是吃惊，“我因为你的画得到了这份好运，之后我带着它去找了一个艺术馆的馆长，那位馆长很欣赏你的画作，将它放在了展厅，你的画每天都在受到人们的赞美。”

　　“我一直很想告诉你这件事情，但是又觉得想你这么有才华的人，想必早就成为知名画家不需要了。”

　　可是当他说完，再看向谢小蛮时，谢小蛮早已眼眶湿润。

　　属于谢小蛮的时间，停滞了19年，此刻好像再次流动。

　　之后又聊了一会儿，夜色渐深，广场上的喧嚣慢慢沉淀。诺亚看了眼手表，尽管意犹未尽，还是礼貌地提出告辞。他从精致的名片夹中取出一张卡片，双手递给谢小蛮。白色的卡纸上，凸印的字体简洁有力：Noah Schmidt。

　　“我叫诺亚，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将你的作品推荐给更多的画廊和艺术界的朋友。”

　　谢小蛮接过名片，指尖微微颤抖：“谢谢。”

　　双方分开，各自回去。

　　路上，程依依看着自己妈妈高兴地看着天上星星，步伐轻快了不少，也跟着高兴起来。

　　后面因着画作的事，谢小蛮跟诺亚联系紧密起来。

　　至于程依依，因为决定先休学一年，平时闲来没事，开始玩起游戏剑影ol，以前忙着学业时，也只敢趁周末玩一会儿，现在有大把时间，她决定干脆一次性玩个够。

　　然后不知不觉发现自己竟然成了她所在服务器的大佬，一时间有种打满所有成就的空虚感。坐在电脑桌前觉着有些无聊，程依依晃到了楼下，才在街上没走多远，手上就多了一张传单：散打搏击，现在报名免费送三节课。

　　程依依忽然觉得，自己该培养点爱好了。

　　再一晃到了高三下，冬去春来。

　　在游戏刚做完任务，就听见有人议论一个叫“怀理”的新人，才玩游戏没多久就惹到了一个帮派的帮主。那个帮主也是出了名的流氓，现在那个新人就被追得满世界杀。

　　「有点可怜啊。」

　　「那能怎么办？觉得可怜就去帮忙呗。」

　　「我才不要，我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程依依操纵角色来到溪边采草药，谁想恰好就见着一群人围着那个怀理不停地杀。

　　其实不关她的事。

　　他们不认识，这也只是一场游戏。

　　可是程依依的手开始发抖，是想到了那段记忆，是想起了那一双双漠然又同情的眼睛。

　　她想起李文赴带人欺负她后，嘲讽道：“让你一天天敢坏我的事，后悔死吧你。”

　　可当时她只是平静地抬头，明明那样平静，却似海浪汹涌：“如果将来有人需要我的帮助，我一定还会站出来。”

　　因为自己体会过那份痛苦，所以不能让它蔓延到其他无辜的人身上。

　　程依依操纵角色，飞身过去，挡在那个停下的角色面前。

　　其他人见着她，心有忌惮，一时不敢贸然上去，最后见劝退不了，也合起伙群攻上来。

　　不过可惜最后还是被她打得节节败退。

　　直到确定怀理周围安全，又才离开。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从那以后，她的身边多了一个“小尾巴”。

　　小尾巴很粘人，一到周末上线就喜欢围着她转。她放心不下，怕他出去又被人给杀了，干脆就带上一起玩。

　　当然这也导致她被人一起盯上。

　　不过对她而言，这都没什么了，就是场游戏，不好玩了换一个就行，她只是希望怀理不要被这群人影响。

　　追杀他们的人越来越多，她的装备全被打坏了，已经保护不了他了。

　　像是感知到一切即将结束一样，她最后将怀理带到了游戏里最高的揽月塔上，为他放了第一场也是最后一场盛大的烟花。

　　但是第二天再登游戏，程依依怎么也没想到，原本跟着她身后软萌可欺的小尾巴，一夜之间成了全服氪金大佬，连原本追着他打的人，现在反过来被他追着打。

　　程依依抱着脑袋陷入混乱，但不管怎样，现在是能安心玩游戏了。

　　怀理还是和以前一样粘人，还执意要喊她什么“一一”，说实话程依依觉得有点别扭，好像还在喊她小名一样，不过拗不过还是答应了。

　　再后来她听说怀理因为一个坏心眼的学长，无法参加竞赛，她想起了自己，于是决定帮他。

　　第一次听见怀理的声音时，程依依下了一跳，不知为何脑海里莫名出现一个人的身影。

　　她其实除了那次和卫言礼从没有任何交流，也记不清卫言礼的声音，只记得冷冰冰的。所以眼前这个又温柔又粘人的家伙，怎么会是卫言礼。

　　又过了一段日子，她18岁生日到了，谢小蛮突然问她：“要不要改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