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一颗糖[校园]》茫茫点星

25、传不到的道歉

　　谢小蛮本来计划先带着程依依回到母家。

　　结果才踏进家门，说了离婚的事，她父母就像是世界末日了一样，哀叫连连，慌着让她别做傻事，甚至威胁道：“谢小蛮，你都老大不小了，还闹离婚，你丢不丢脸啊。我跟你说，今天你敢离婚就别踏进这个家门，也别认我们这个爸妈。”

　　他们这样说了后，带着强装镇定的威压看向谢小蛮。

　　谢小蛮只是轻笑一声，她的父母或许忘了，她从小就不是让父母省心的孩子。

　　她二话不说，直接拖着行李就走。

　　大街上，秋风萧瑟。

　　程依依看着自己妈妈跟外公外婆闹掰，止不住地内疚：“妈，真的没事吗？”

　　“怕啥？”谢小蛮将自家女儿搂到怀里，俏皮地眨眨眼，“有妈在，别怕。”

　　“嗯。”程依依点头，挽起妈妈的手。

　　她们先去了酒店暂居下来。

　　晚上，等一切安定下来，寂寥的夜色包裹全身，不安再度袭上心头。

　　“妈妈，怎么办？”

　　殴打同学，辱骂老师，她得被记大过吧，感觉已经完蛋了啊。

　　谢小蛮把她抱在怀里，盖好被子，被窝传来温暖让心情平复了不少。

　　“Yuni，还记得你小学弄丢了50元班费吗？”

　　她记得，当时丢了后觉得天都要蹋了，一整天都紧张害怕地喘不过气，可是现在回头想想也没什么，只是会被说一顿而已。

　　“所以，这就是你高中弄丢的50元而已。”她揉揉程依依发苦的脸蛋，温声道，“宝贝，不要去预想还没发生的坏结果，这世上除了死亡，你是不会完蛋的。只要你想，你可以换掉老师和同学，也可以换掉学校，去新的地方过新的生活。”

　　“嗯。”

　　程依依抽抽鼻子，有些哽咽地躲进妈妈怀里。

　　后面几天，不知道是不是真怕谢小蛮去单位闹事，程建民麻溜地走完了所有程序，拿到离婚证的那刻，头也不回地走了。

　　离完婚的第一件事，谢小蛮带着程依依去退学了。

　　不过令程依依意外的是，她并没有被记过，听人说是校竞队的老师去帮她求的情。那个老师说很后悔没有关注到学生之间的关系，在得知她因为校园霸凌打了同学后，跑去缠了校长三天三夜，最后让她的处分从记过变成了严重警告。

　　而李文赴也没有得到了任何处罚，校竞队原本还准备罢免他的职位，不过当天李文赴爸爸来了，不仅如此，程建民也跟着来了。李文赴的爸爸提着礼物，笑呵呵地聊天，程建民就在旁边不停鞠躬道歉，声称他根本没有欺负自己女儿，恳请学校不要因为一些谣言，误会了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大家也只好认下。

　　最后就连他带头霸凌同学的事也只传到了相邻的班级，就被学校和老师压了下来。同时，那天他被打和程依依闹事的事也一同被按下来，似乎他觉得被个女人扇成猪头丢了面子，所以他决口不许任何人提及这事。

　　于是班上所有人都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只是私底下，谁也阻止不了那暗潮涌动。

　　等谢小蛮签完最后一个字，盖上笔盖，转头笑着对程依依道：“好了，事情办完了。”

　　“嗯。”

　　程依依从旁边的小沙发上起身，挽着她的出去。

　　一出门，走在走廊上就能听见不远处操场上其他学生的嬉闹声，程依依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他们，一时间竟觉得恍若隔世。

　　“怎么了？”谢小蛮担心地问道，“还有什么留恋的人吗？要不要最后去见一面？”

　　这么一提醒，程依依想起来：“妈，你等我一下，我去见个人。”

　　“行。”

　　程依依赶紧迈开步子，小跑着过去。

　　她这段时间悄悄留意了，他在高二（5）班。

　　现在是下课时间，走廊上人来人往，程依依用长发挡着脸，埋头小跑着前进。

　　忽然不远处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卫言礼。程依依停下脚步看着他正和同学聊天，若是以前，她或许还会憧憬地看着他，但现在不会了。

　　喜欢过吗？大概是喜欢的，但你要说多喜欢，其实也并没，只是少女时最懵懂的情感，朦胧又柔软，还未看清就消失了。

　　只是片刻的停留，程依依没有任何留恋地继续迈开脚步，向着另一个班级跑去。

　　等到了后门停下

　　跟其他班级的喧闹不同，他们班下节课应该是体育课，所有同学都去体育馆了，只有一个人留在了教室。

　　程依依小心地探出脑袋，透过窗户静静地注视着教室角落一个少年的背影，清瘦寂寥。本来该和同学一起快快乐乐地上体育课的，却因为腿上有伤，每到这时候都只能独自坐在教室，像被世界抛弃了一样。

　　程依依看着看着眼里不禁染上一层悲伤，这是她在那段最煎熬的时间里，感受到的唯一善意。

　　程依依在心底默默许诺道：易宵，等我，将来一定要换我来保护你。

　　下定决心，程依依起身准备离开。

　　而就在这个课间，另一个地方，卫言礼听着自己同桌陆斐跟他低声聊道：“喂，卫言礼，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写信被嘲笑的女生。”

　　卫言礼脸色难看了些，能不记得吗？大早上看见那么恶心的东西，事后还有不少人跟着拿他起哄。

　　可是下一秒，又听陆斐神色凝重地说道：“我听说，那个信不是那女生写的。”

　　“嗯？”卫言礼眼睛骤然睁大，凑过去认真听起来。

　　“我听一个高三的学长说，那个女生被欺负了，那封信是欺负她的那群人，冒充她笔迹故意写的。”

　　卫言礼脸上的烦躁瞬间凝固，脸色严肃起来：“真的？”

　　“我也不清楚，反正那个学长是这么跟我说的。”

　　下一秒，卫言礼匆忙起身，连被凳子绊倒，踉跄着都不敢停下，跑出教室，几步并一步地通过楼梯踏上高三楼层。

　　他慌忙地四处查看每间教室里学生的身影，心里乱成一麻：完了，人在哪儿？他当时就匆匆瞥了一眼，只记得那女生叫程依依了。

　　正在原地跟个无头苍蝇一样，一个女生轻声将她喊住：“卫言礼？”

　　卫言礼回头是个不认识的女生。

　　“你来高三找人吗？”

　　正急得找不着路，卫言礼直接冲他问道：“学姐，请问你知道程依依学姐是哪个班的吗？”

　　那个女生表情复杂起来：“你找她做什么？”

　　“我想向她确认一些事情。”

　　“她没来学校了。”

　　卫言礼顿时心头一紧，心里似乎有了答案，嘴上却自欺欺人道：“她生病了？”

　　女生纠结了一下，又招手把他拉到人少的角落小声道：“不是，我发小跟她一个班，她跟我说程依依一直被他们班上的小团体针对，就你那天看到的信，你还记得吧，其实是那个小团体伪造的。就因为信的那事，好多人冤枉她，然后一周前她妈妈来学校，把那小团体的头头给打了，后来她也没来学校了。我刚听人说，有人看见她来退学了。”

　　卫言礼听得几乎呼吸停滞，恍惚地点头：“好，谢谢。”

　　他虚浮着脚步，正要转身，女生又赶紧把他拦住，紧张道：“诶，我们老师不许我们议论这事，被抓住可是要写一万字检讨的。我是看你误会过她，才给你说，你可千万别卖我啊。”

　　“好，好的，学姐你放心。”

　　“好好好，要上课了，我先走了，你也快回去吧。”

　　那个女生又紧张地看了下周围，飞快离去。而卫言礼也飞快地跑下楼去，退学要去学校教务处，他一刻也不敢停歇，用自己最快地速度奔去。

　　一路上，卫言礼拼命地跑着，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人，抬头是个漂亮的阿姨，他匆忙道了声歉，又赶紧向前跑去。

　　谢小蛮看着他火急火燎的身影，忍不住嘀咕：“要上课了不回教室，怎么还往外跑。不过小模样还挺俊。”

　　才嘀咕完，抬头就看见不远处女儿的身影，招手示意她过来，两人一起向校门外走去。

　　那边，卫言礼猛地推开教务处办公室的大门，吓了里面的老师一跳，听到他打听程依依的下落，顺口就答了。

　　卫言礼懊恼地一拳砸在墙上。

　　老师也反应过来，严肃质问：“同学，你哪个班的，要上课了还跑这里来打听做什么？”

　　卫言礼没回她，缓了一口气，又赶紧向着校门口跑去。

　　大门紧闭着，卫言礼看着远处一个女生的身影，眼睛亮起，正要翻门过去，门口的保安大叔立马冲过来将他拦住。

　　“小崽子，还想逃学，给我回去。”

　　此刻上课铃声已经敲响，卫言礼看了一眼远处的身影，对着保安大叔急道：“叔，你快放开我，我只是出去跟别人说几句话，说完就回来。”

　　保安大叔两眼一眯，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你小子，演得还好，不过别想骗我。”

　　卫言礼又挣扎了起来，保安大叔急忙向里喊道：“李队快来帮忙，这崽子跟头年猪一样。”

　　很快，两个保安将卫言礼齐齐抱住，眼看自己挣脱不开，而那道身影越来越小已经要上车，卫言礼嗓音嘶哑地喊道：“程依依——程依依——”

　　“对不起！”

　　“程依依——你听到没有！我是卫言礼！那天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对不起——”

　　两保安被他的声音震得耳朵都快聋了，皱着眉把卫言礼的嘴捂上：“好了好了，你快回去上课。”

　　说着，两人又合伙反手将他押走。

　　那边，坐在副驾驶的程依依，疑神疑鬼地四处张望。

　　“怎么了？”

　　“妈，你有没有听见，好像有人在喊我？”

　　谢小蛮也跟着左右望了望：“没有吧，这周围都没人。”

　　“可我好像听着声了。”

　　“大白天的还撞鬼了？”

　　“好像还是个男的。”

　　谢小蛮狐疑道：“撞男鬼？”

　　程依依没应声，干脆下了车，向着身后的学校看去，也没瞧见人喊她，只有一个想逃学的被保安押了回去。

　　程依依腹诽：逃学还跑正门，真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