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混沌初开，本源之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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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渊阁的晨雾带着三分人间的泥土气、两分仙界的清灵气，还有五分魔域的硫磺味，在黎明时分漫过青石台阶。谢承宇站在阁顶的观星台，指尖划过刻满符文的罗盘——这罗盘是用混沌渊封印时残留的晶石打造，能感知三界灵力的细微波动。此刻，盘面上代表“人、仙、魔”的三枚指针正微微颤动，像三颗不安分的心跳。
“阁主，墨山长带着本源学堂的弟子来了。”侍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承宇回头，看见墨卿穿着一身灰布长衫，袖口沾着些许草屑，显然是刚从药田过来。她身边跟着十几个少年，有扎着布巾的人族孩童，有梳着双髻的仙门弟子，还有长着小小犄角的魔族幼崽，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株“三灵草”——叶片呈三色，分别吸收人、仙、魔三族灵力，是本源学堂培育出的新物种。
“今日带他们来，是想让他们亲眼看看混沌渊的封印。”墨卿将一株三灵草递给谢承宇，叶片在他掌心轻轻颤动，“你看，连草木都能感知到本源阵的变化，孩子们更该知道，守护不是一句空话。”
谢承宇摩挲着叶片，想起祖父谢明玥临终前的话：“混沌渊的封印，靠的不是圣物，是三界生灵对‘共生’的信念。信念若散，再好的阵法也会崩塌。”他抬头望向远处的混沌渊，那里被一层淡金色的光幕笼罩，光幕中流淌着人皇印的土黄、定仙镜的莹白、镇魔玺的墨黑，三色交织，如同一幅流动的画。
三灵草的异常并非偶然。三日后，守渊阁的药农发现，靠近混沌渊的灵田突然大面积枯萎，原本饱满的麦穗变得干瘪，叶片上布满蛛网状的黑色纹路。更诡异的是，枯萎的植物根系中，竟缠绕着一丝极淡的混沌气——这气息本该被本源阵牢牢锁在渊底，如今却像渗漏的水，悄无声息地蔓延。
谢承宇带着罗盘赶到灵田，指针在枯萎的植物上方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他蹲下身，指尖凝聚仙魔灵力探入土壤，只觉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指尖攀爬，试图吞噬他的灵力——这力量比上次的混沌气更稀薄，却更隐蔽，像附骨之疽。
“是本源阵的‘接点’出了问题。”墨卿随后赶到，她捧着一本泛黄的《本源阵图》，指着其中一幅图说，“人皇印、定仙镜、镇魔玺的灵力在阵中交汇，形成三个接点，一旦有一个接点松动，另外两个也会失衡。你看这里——”她指向图中代表泰山的接点，“土黄色的灵力流动明显变缓了。”
谢承宇立刻传讯给泰山的人族长老：“速查人皇印是否异动！”
三日后，回信传来：泰山深处的“地脉泉”突然干涸，人皇印的光泽黯淡了许多。人族长老猜测，是近日频繁的地震导致地脉受损，影响了人皇印与本源阵的连接。
“地脉泉是泰山的灵根，也是人皇印的力量源泉。”谢承宇看着传讯水晶，眉头紧锁，“若泉眼无法恢复，本源阵的平衡会被打破，混沌渊的封印迟早会失效。”
墨卿翻开《三界通志》中关于地脉的记载：“地脉泉需以‘三界灵髓’滋养方能重生。所谓三界灵髓，是人间的‘息壤’、仙界的‘灵液’、魔域的‘魔晶’，三者按比例融合，方可唤醒地脉。”
“息壤在人间皇陵，灵液在昆仑冰泉，魔晶在魔域火山底。”谢承宇站起身，“看来，我们又要分头行动了。”
谢承宇前往人间求取息壤时，正值人族王朝的“祭祖大典”。皇陵外旌旗招展，禁军甲胄鲜明，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庄重的气息。人族皇帝亲自在陵前迎接，他穿着玄色龙袍，腰间却挂着一枚小小的同心佩——那是百年前谢明玥赠予人族的信物，象征着三界的情谊。
“谢阁主远道而来，所为何事？”皇帝的声音沉稳，眼中带着对守渊阁的敬重。
谢承宇说明来意，提及地脉泉干涸与混沌渊的关联。皇帝听完，沉默片刻，转身指向皇陵深处的“承天殿”：“息壤是我朝龙脉之根，藏于承天殿的镇基石下，动之需以皇室血脉为引。只是……”他犹豫了一下，“近日朝中有些老臣反对与仙魔过多牵扯，认为地脉泉干涸是‘仙魔扰乱地气’所致，若此时取出息壤，恐怕会引发非议。”
谢承宇理解他的顾虑。人族虽与三界交融百年，但仍有部分守旧者认为“人应自治”，不愿依赖仙魔之力。他想起祖父说过的“以行证言”，便对皇帝道：“陛下，能否让我见一见那些老臣？”
次日，朝堂之上，白发苍苍的太傅拄着拐杖出列，厉声说道：“人皇印乃人族圣物，岂能让仙魔随意染指？地脉泉干涸，分明是上天警示我等，当与仙魔划清界限！”
谢承宇上前一步，朗声道：“太傅可知，百年前混沌渊异动，是谁帮人族挡住了混沌气？是昆仑的仙门弟子，是魔域的战士！去年人间大涝，是谁引来灵雨？是仙界的云师！前年瘟疫横行，是谁送来解药？是魔域的医师！”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缓缓展开——画中是三界百姓共同修复通途的场景，有人族农夫推车运石，有仙门弟子以仙力加固桥梁，有魔族工匠抡锤打铁。“太傅请看，这百年来，三界早已是唇齿相依。地脉泉不仅是人族的灵根，更是本源阵的支柱，若它干涸，混沌气外泄，首当其冲的便是人间的土地。”
太傅看着画轴，嘴唇动了动，却没再说什么。这时，一个年轻的史官出列：“陛下，臣认为谢阁主所言极是。臣曾游历三界，见仙魔孩童与人间稚子共戏，见各族商户互通有无，这才是真正的太平。若因偏见误了大事，才是对不起列祖列宗。”
朝堂上响起附和之声，越来越多的大臣表示支持。皇帝见状，朗声道：“取息壤！”
承天殿的镇基石被缓缓移开，露出下方黝黑的土壤——那便是息壤，捧在手中能感受到微弱的脉动，仿佛有生命在其中呼吸。谢承宇接过息壤，以仙力凝成玉盒将其收好，对皇帝拱手道：“三日之内，必让地脉泉重生。”
离开皇陵时，史官追了上来，递给他一本《人间记事》：“这是臣记录的三界友好事迹，若日后再有非议，或许能用得上。”谢承宇翻开一看，里面记着某年某月仙魔助人间抗旱，某年某月人族医者救治魔族孩童，字迹工整，字里行间满是真诚。
墨卿前往昆仑求取灵液时，正赶上昆仑墟的“冰雪节”。玉虚殿外的广场上，仙门弟子与前来做客的魔族、人族一起堆冰雕，冰雕的样式五花八门，有和平碑，有同心树，还有谢灵汐与夜挽星的雕像。
昆仑掌门是谢云昭的曾孙谢清玄，他穿着一身素白道袍，见到墨卿便笑着迎上来：“墨山长来得巧，今日冰泉正好开泉，灵液最是充沛。”
冰泉位于昆仑之巅的“寒月谷”，泉眼被万年寒冰覆盖，只有每年冰雪节时，冰面才会裂开一道缝隙，溢出蕴含清灵之气的灵液。墨卿随谢清玄来到谷中，只见泉眼旁已围了不少人，有仙门弟子，有来求灵液治病的魔族，还有几个写生的人族画师。
“灵液虽多，但取之有度。”谢清玄指着泉眼，“每次最多取三升，多则会伤及泉眼根本。”他看向墨卿，“地脉泉之事，我已听说，这灵液你尽管取，只是……”
“只是什么？”墨卿问道。
谢清玄叹了口气：“近日有弟子发现，寒月谷的冰面出现了裂纹，恐怕再过百年，冰泉会彻底干涸。我派弟子探查，发现是地底的‘仙脉’在衰退，或许与三界灵力交融太过频繁有关。”
墨卿心中一动：“仙脉衰退？难道灵力交融并非全是益处？”
“非也。”谢清玄摇头，“就像人吃五谷，需阴阳调和，过则为灾。仙脉本就纯净，若过多吸收魔气、人气，便会失衡。或许，我们需要找到一种‘平衡之法’，让各族灵力既能交融，又不伤及本源。”
说话间，泉眼的冰缝开始扩大，清冽的灵液汩汩涌出，带着淡淡的蓝光。墨卿取出玉瓶接取，灵液触瓶的瞬间，竟泛起一层淡淡的黑气——那是她从魔域带来的魔晶粉末，本是想测试灵液与魔气的反应。
“你看！”墨卿指着玉瓶，“灵液与魔气相遇，并未排斥，反而生出一种新的气息。”
谢清玄凑近一看，眼中闪过惊讶：“这气息……既有仙灵的清，又有魔晶的沉，像极了本源阵中三力交融的气息。或许，仙脉衰退的症结不在‘交融’，而在‘单一’——我们一直让仙脉吸纳他族灵力，却忘了让它反哺，形成循环。”
墨卿恍然大悟：“就像人呼吸，有进有出方能长久。昆仑可以向魔域、人间输出灵液，同时从他们那里换取魔晶、息壤，让仙脉在交换中保持平衡。”
谢清玄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我这就修书给魔域和人间，提议建立‘灵力互市’，定期交换灵物，既保仙脉，又促交融。”
墨卿收好灵液，看着寒月谷中嬉笑的各族生灵，笑道：“或许，问题的答案，从来都在这些日常的交融里。”
取魔晶的任务交给了守渊阁的魔族长老石烈。石烈是当年洛璃医馆的学徒，如今已白发苍苍，却依旧精神矍铄，他的左手是一只玄铁打造的义肢——那是年轻时为救一个仙门弟子，被火山落石砸断的。
魔域的“焚心火山”是魔晶的产地，火山口常年喷吐着红色的岩浆，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硫磺味。石烈带着几个年轻弟子来到火山脚下，望着翻滚的岩浆池，对弟子们说：“魔晶藏在岩浆池底的‘黑石层’，需以‘寒息术’凝结岩浆，方能取之。但寒息术与火山的热气相冲，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
一个名叫阿炎的魔族少年举起手：“长老，我来试试！我从小在火山边长大，能控制体内的魔气，或许能抵抗热气。”阿炎的父亲是魔族铁匠，母亲是仙界的铸剑师，他既会魔族的控火术，又懂仙门的调息法，是守渊阁的后起之秀。
石烈点头：“好，你随我下去，其他人在上面接应。”
两人施展寒息术，周身泛起一层白霜，缓缓沉入岩浆池。池底的温度比想象中更高，魔气与仙气在阿炎体内剧烈碰撞，他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石烈见状，将自己的玄铁义肢贴在他背上，义肢中蕴含的百年寒气暂时压制住热气：“凝神静气，让两种力量在丹田交融，像本源阵那样形成循环！”
阿炎依言照做，渐渐找到诀窍。他的掌心同时泛起黑气与白光，两种力量交织成螺旋状，竟在岩浆中开辟出一条通路。黑石层就在眼前，上面嵌着无数亮晶晶的魔晶，最大的一块足有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的魔气。
“就是那块！”石烈指着大魔晶，“那是‘母晶’，蕴含的力量相当于百块小魔晶。”
阿炎伸手去摘母晶，就在指尖触到晶面的瞬间，岩浆池突然剧烈翻腾，一股灼热的气柱从池底喷出，将两人卷向空中。石烈下意识地将阿炎护在身下，自己却被气柱击中，玄铁义肢瞬间融化。
“长老！”阿炎惊呼，他稳住身形，同时催动仙魔之力，在两人周围形成一个防护罩。防护罩与热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却顽强地支撑着。
“别管我，取母晶！”石烈咳出一口血，指着掉落的母晶，“它是地脉泉重生的关键！”
阿炎咬紧牙关，俯冲下去抓住母晶，又冲回来将石烈背在背上，奋力向上飞去。当两人冲出岩浆池时，阿炎的衣服已被烧得破烂，石烈的后背更是焦黑一片，但他手中的母晶却依旧完好，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好孩子……”石烈虚弱地笑了，“你看，仙魔之力合在一起，连火山都能对抗……”
五、地脉重生，本源新章
三日后，谢承宇、墨卿、石烈带着息壤、灵液、母晶齐聚泰山的地脉泉。泉眼周围的土地干裂，露出灰白的岩石，与人皇印的黯淡交相呼应，显得格外萧瑟。
三人按照《三界通志》的记载，将息壤铺在泉眼周围，灵液均匀地洒在息壤上，最后将母晶埋在中央。谢承宇以仙力引动灵液，墨卿以魔气催化母晶，石烈以自身灵力激活息壤，三人的力量在空中交汇，形成一道三色光柱，直直灌入泉眼。
起初，泉眼毫无动静。就在众人以为失败时，地面突然轻微震动，干裂的土地上冒出细密的水珠，水珠越来越多，渐渐汇成小溪，顺着泉眼的裂缝流淌下去。“有反应了！”阿炎欢呼道。
紧接着，泉眼深处传来“咕嘟”的声响，一股清澈的泉水喷涌而出，带着泥土的芬芳和淡淡的灵力气息。人皇印感受到泉水的滋养，重新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光芒顺着本源阵的脉络蔓延，很快传到昆仑的定仙镜和魔域的镇魔玺，三界的灵力再次形成完美的循环。
守渊阁的罗盘上，三枚指针重新稳定下来，发出柔和的光晕。混沌渊的光幕变得更加厚实，之前渗漏的混沌气被彻底吸回渊底。
地脉泉重生的消息传遍三界，各族百姓纷纷前来庆贺。人族皇帝亲自在泉边种下一棵三灵草，笑道：“这草能长在这里，便是三界共生的证明。”谢清玄带来了昆仑的灵种，撒在泉边，很快长出一片青翠的草地。石烈则将一块魔晶嵌入泉边的石碑，魔晶在泉水的映照下，闪烁着温暖的光。
墨卿在石碑上题字：“本源非独属，交融方永恒。”谢承宇看着字迹，想起了谢灵汐留下的那句话：“人心是最好的阵法。”
地脉泉重生后，三界的“灵力互市”很快建立起来。每月初一，泰山、昆仑、魔域三地同时开市，人族用粮食、布匹交换仙魔的灵植、矿石，仙门弟子用灵液换取人间的药材、魔域的魔核，魔族则用硫磺、黑曜石换取仙界的法器、人间的书籍。
守渊阁成了互市的“公正人”，谢承宇与墨卿制定了详细的交易规则，确保各族公平交易。阿炎负责记录交易的账本，账本上的数字旁边，总会画些小小的图案：一朵三灵草，一只展翅的和平鸽，或是三个手拉手的小人。
“这些图案是什么意思？”墨卿好奇地问。
阿炎挠了挠头：“我娘说，文字会被忘记，但画不会。后人看到这些画，就知道我们曾经多么和睦。”
墨卿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转身走进守渊阁的藏书阁。她要将这次地脉泉重生的经历记录下来，编入《三界通志》的新卷。提笔时，窗外传来孩子们的笑声——一群人族、仙族、魔族的孩子正在广场上放风筝，风筝上画着混沌渊的光幕，光幕下是和平碑与同心树，飞得又高又稳。
她低下头，在纸上写下：“所谓本源，不在圣物，不在阵法，而在每个愿意为彼此伸出援手的人心中。当人族愿献息壤，仙族愿赠灵液，魔族愿舍魔晶，当少年愿为长老挡岩浆，史官愿记友好事，孩童愿共放风筝，三界便永远不会失去‘本源’。”
写完，她合上书卷，望向窗外。阳光正好，洒在和平碑的方向，碑上的名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无数双注视着未来的眼睛。守渊阁的钟声再次响起，这一次，钟声里没有危机，只有生生不息的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混沌初开，本源之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