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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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近涟把地点定在了那片“硅谷”附近的一个私家菜馆。算是对沈和悌刻意的体谅，一个对方熟悉的区域，希望别把这只兔子吓跑了。
饭馆藏在一条静谧的小街上，外观是古朴的中式风格，没有显眼的招牌。
他在各个平台上翻找了很久，听说这家氛围安静，也有包厢，正好符合他的需求。
沈和悌已经到了，这次没有戴上帽子，终于完全把脸露了出来。
很白净，眼底带着单纯，脸比巫近涟想象得要锋利一些，带着直白的攻击感。
这是长期不与他人交往，带来的空白。这种天真的气质反而更加带刺，让巫近涟心上一动。
见到他来，沈和悌飞速地露出一个浅笑。他的目光轻轻落到巫近涟的身上，像是怕一用力，就会让身影消失。
进步很大。
巫近涟没接他递来的菜单。
“抱歉，阿和，让你久等了。看看想吃点什么？毕竟是我请客，你来点就好。”
“你点吧。我都可以。”沈和悌摇了摇头，眼睛又错开巫近涟。
像是发现回答太过水了，又飞速地加上一句：“清淡点就行。”
“好。”巫近涟从善如流。
点完菜，巫近涟拿起茶壶，为沈和悌面前的空杯斟上热茶。
“阿和，”他放下茶壶，声音温和，“谢谢你愿意来。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不太容易。”他直接点破了对方的紧张，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揶揄或窥探，只有坦诚的理解。
沈和悌露出一个惊讶的眼神，垂着的眼睫颤动了一下。他盯着面前那杯热气袅袅的茶，伸手捧住，默认了这份“不容易”。
巫近涟并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继续说下去，语气轻松自然：“多亏了你的雪梨膏，那几天帮了大忙。”
你喜欢就好。
沈和悌在巫近涟意外的目光中抬头，语速很慢，但很认真：“我很喜欢你的配音……我相信你会成功的。”
所以，不要再发那些自我怀疑的文字了。
“那就借阿和吉言了。”巫近涟拿过杯子轻碰了下沈和悌的茶杯，“祝我们都能成功。”
沈和悌呆呆地歪了一下脑袋：“我对现在很满意。”他不需要成功，还是都祝巫近涟成功吧。
没情商的傻兔子。
巫近涟被沈和悌的回答噎了一下，重新挂上笑：“需要的，我希望阿和能跟我有更多的交往。阿和不喜欢吗？”
听到这个问题，对方立刻否认，多了一分执拗，“没有不喜欢！”
很纯粹，是清清楚楚的在意。
巫近涟心上燃起一丝愧疚，将桌上的甜品挪到离对方更近的地方。刚刚沈和悌没看他的时候，朝这个甜品悄悄瞥了好几眼，还以为他没发现。
真可爱。
巫近涟随即也夹了几筷子菜。不愧是网上高评分的饭馆，除了一些特色招牌，寻常的炒菜也有别具一格的风味。
菜肴的热气在两个人之间蒸腾。
吃到一半，巫近涟端起茶喝了一口，状似无意地提起：“新接的那个悬疑短剧，挺有意思的。角色很有挑战性。”
沈和悌停下动作：“发了音频的那条吗？...听起来，好像有些深沉。”
“是个心理学教授，表面温文尔雅，内里很复杂。琢磨起来挺费神，但也过瘾。”巫近涟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打趣，“我给他配音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陌生和害怕。”
沈和悌抬起眼，这一次，目光停留的时间比之前稍长了些。
他说：“不要害怕。”
“你是他的掌控者，是由你，演绎他的情绪。”
“入戏这种说法我不喜欢，好像是被角色操控了，明明你们才是赋予文字生命的人。是角色，借你的声音，才活过来的。”
说了一长段话，沈和悌像是被自己也给吓到了。能量见底，又缩起身体，很忙地开始低头吃饭。
他没看见巫近涟猛然震荡的瞳孔，也没意识到这段话给听者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巫近涟不由地低头干笑了一下，却没有任何欢喜，只有空洞。第一次，有人完完全全地肯定他的工作，他的努力。
为什么？
偏偏要在他已经习惯了打压和失望后，突然又送上温暖。
为什么是沈和悌？
偏偏是他别有目的才接近的人，来开口说这些话。
饭桌一时有些安静。
半天没听到巫近涟的接话，沈和悌有些不自在地投来小心的观察。
他已经习惯了巫近涟的体贴，即便是线上交流，大多也是对方主动捧着话题。
他并不蠢，能意识到巫近涟刻意的靠近。他已经发现送粥的那个晚上之前，有人查了他的IP。
所以，巫近涟的态度很好确认。
但是他也逐渐贪恋上了这种柔软而温和的靠近。
他删掉巫近涟来查探的痕迹，只是新建了一个防火墙，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没什么朋友，希望巫近涟能成为一个。
现在该开口说点什么呢？
“你...你的声音比上次听到时，好听很多。你不带眼镜也，很好看。”
说完，没等巫近涟动作，兔子就先自己蜷起耳朵，整个耳框都红了。
似乎是对自己笨拙的恭维很懊恼，沈和悌想找补地张了张嘴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再说。
“噗。”
巫近涟被这无厘头的话逗得眼角挤出几滴泪，眼眸很亮，专注地看着沈和悌：“谢谢。”
然后指了下眼睛，“轻度近视，说实话我还以为你会更喜欢戴眼镜的我，不觉得更稳重么。”
沈和悌还红着耳朵，语气很平，却很认真。
“真的都很好看。”
吃完饭，两人分别时，巫近涟已经转过了身，身后突然传来一句小声的呼唤，而后肩膀被戳了戳。
巫近涟：“嗯？”
“那个，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对吧？”
沈和悌鼓着勇气，有些迟疑地开口。
他的父母曾经给他介绍了很多朋友，但最终还是无法忍受他这种瑟缩的蜗牛性格，不愿包容他试探的触角。
他也不喜欢那些朋友毫无掩饰的算计，更加减少了交流。
母亲断言他有精神问题，转而专注开发他的天赋。说既然人情交往无法做到，那就用绝对的能力弥补。
母亲的计划很成功。
他现在是领域里最年轻的一位天才，老板不在意他的古怪，同事会照顾他的情绪。
巫近涟，是他自己挑选的对象。
不喜欢他，是正常的。
他只是一个粉丝，是他喜欢巫近涟的声音，所以他不在意对方眼中的冷漠。
但是，刚刚他感受到了，那种真实的好感。
没想到的是，巫近涟直接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喜欢的声音炸在耳边：“当然了。”
沈和悌的手，犹豫地也慢慢附上巫近涟的背。
接下来的日子里，双方的联系更加频繁。
沈和悌的消息变得更加私人，也会学着发各种有趣的动图和表情包。就是那些个红红绿绿，“花开富贵”的特效让巫近涟常常哑语。
因为沈和悌真的很认真地觉得这些表情包好看。
巫近涟：得，审美也不行。
他突然有些怀疑沈和悌只穿普通的卫衣是不是为了防止暴露他那养老的审美能力。
不过他很喜欢沈和悌的效率。
随手发的一句“想喝梨子汁了”，不出一天就能收到沈和悌定的某家特供梨汁。
偶然拍的一些手作，不出意外，会在一周后收到沈和悌仿的同款。
巫近涟会把这些粗糙，有些丑萌的手工品摆在电脑边，偶尔露出一个本人都没发觉的微笑。
因为长时间没开语播，后边沈和悌也问他为什么不播了。得到一个“想专心配音”的答案后，只是无言地给他提供一些更好的设备，或者帮他联系某些巫近涟自己没法接触到的人脉。
不可否认，这场朋友的关系里，沈和悌对他的付出远超于巫近涟的回馈。
但巫近涟心安理得。
这完全符合他的预期，让沈和悌对他慢慢依赖，无私付出。
他的生活重心，依然在自己的事业上。
悬疑短剧的配音工作进入中期，巫近涟的表现越来越受到导演和制作人的认可。
教授这个角色被他演绎得很好，那种绝望疯狂中残存的一丝人性微光，拿捏得恰到好处。
女主角的配音演员在休息时，半开玩笑地对他说：“巫老师，你刚才那段台词，我听着后背都发凉，又忍不住想听下去。你这声音，太有‘故事感’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