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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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近涟谦逊地道谢，他需要的不只是夸赞，他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机会，是能让他摆脱“这是那个谁”的尴尬。
那个科学家的试音没成，巫近涟也没失望。
至于王雯还是偶尔递来一些零活儿，维持基本的联系。
时间就这样平静地前推，平台已经被巫近涟经营得不错。他偶尔会发一些配音的日常，会和粉丝们分享新读的小说。最近他迷上了读一段冷门的外国小诗，努力尝试去学它原本的发音。
巫近涟只会一些简单的英文短语，最偏爱的却是法语的浪漫。录好的音频会先发给沈和悌，帮他纠正缺陷。
沈和悌常常说他的声音好听，可巫近涟偶尔会被沈和悌那认真标准的音腔触动耳朵。
直到这部剧的配音结束。
巫近涟结束了最后一场戏的录音，从棚里出来时，感觉异常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过度消耗。教授这个角色的黑暗面太浓，沉浸久了，仿佛那股寒意会顺着声音渗进自己的骨缝里。
好像是为了迎合他的心情，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冷雨。他没带伞，站在录音棚门口，看着霓虹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斑。
他拿出手机，下意识点开通讯录，手指略过那些因工作而认识的名字。最后，停在了“沈和悌”上。
好机会，再和这位好朋友加深一下感情。
电话接通，巫近涟语气带着笑意，“下雨了，教授今天杀青了。”
对面一字一顿地问，“巫近涟，你是不是没有伞？”
“这你都发现了！给我身上安监控了？”
沈和悌被调笑的话吓了一跳，回话带上了几丝心虚。
“才没有！是早上的照片里没有伞。”
自从那天的拥抱之后，沈和悌就把监视的程序删了。他不想给朋友这种无形的枷锁。他现在只会每天关注巫近涟在各个APP的动态。
“…我可以开车来，你等我。”
巫近涟还没回话，手机已经嘟嘟地被挂断了。
怎么感觉，沈和悌才是攻略他的那一个？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沈和悌半张被车内昏暗光线勾勒的侧脸。“快上来。”
巫近涟衣服的潮气沾染了座位。
沈和悌脸上带着不满，目光流连在巫近涟湿润的发梢和身上。
万一又生病了怎么办。
巫近涟识趣地闭紧嘴没瞎说话，靠坐在舒适的座椅里，看着窗外被雨水涂抹成一片朦胧光斑的城市。
“你不开心。”
这个红灯很长。
“为什么，”沈和悌带着疑惑。“我们不是说了你才是你自己。角色不会改变你的。”
“可是，人是情感的动物。”巫近涟指着心口，“就算特意控制，也还是会被影响。”
“戒断反应，好吧……但是你和他不一样。教授是个悲剧角色，他毁了自己。你不会。”
巫近涟偏头“嗯”了一声，忽然问：“我能去你家坐坐吗？”
“我们认识这么久，我还没去过你家呢。”
沈和悌思考了一下：“可以。就是，有一些无聊。”
无聊？哪有这样形容自己家的。
怎么会无聊呢！这样天价的地段，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是他会做梦笑醒的程度。
沈和悌有些不解地看着巫近涟从进入小区的那一刻，突然就高昂了兴致。这种高兴，在跟着他进入房子后，更加明显。
看着已经暗下到夜色，沈和悌先给巫近涟找了一块毛巾。自己则坐在沙发上盯着巫近涟擦头发。
“你要不要洗澡？”
刚刚在外边不明显，现在灯光下，巫近涟淋湿的衣服紧紧贴在肌肉上。
湿了的衣服在身上，很难受吧。
“可以吗？洗完就很晚了吧，我只是来随便坐坐。”
巫近涟放下手，抱着毛巾一脸苦恼。
“没事，”沈和悌指向浴室，“你，你可以在我家睡。这里有客房。”
真呆，这就让他住下了。
巫近涟故作惊喜地笑了，上前靠近沈和悌，又突然意识到自己很湿，给了沈和悌一个悬空的拥抱。
没想到沈和悌也靠近了他，加实了这个接触，一脸“拥抱不就是应该这样吗”的无辜。
他究竟懂不懂？
带着这个问题，巫近涟闭眼站在淋浴下，清晰地想象出沈和悌的脸，和他理所当然的表情。
怎么感觉，成为朋友之后，这小子的社恐完全消失了。
那个拥抱，像是给他打了“确认安全”的标记，现在会很自然地接受亲昵的接触。
啧，巫近涟嫌弃地朝下看，默默把水调冷。
不行，现在还不行。
虽然最早是抱着这种目的，但真正登堂入室后，他心上又多了一些胆怯。
不是说动了真心，巫近涟能很清晰地明白这只是接触带来的生理反应，他并没有对沈和悌的喜欢。
可能是沈和悌太过真的感情，所以他有些不想这么做了。
清理完浴室，巫近涟重新逛起了这个之前隔着屏幕才能看到的富贵地。一步一个脚印踩过沈和悌家的每个角落，最后停在落地窗前，看着雨滴从天上飞下，砸在玻璃上。
沈和悌：疑惑，放弃思考，支持朋友的行为。
“如果你喜欢，你下次也可以来。”
巫近涟又给了沈和悌一个感谢的抱抱。闻到巫近涟头发上自己熟悉的香波，沈和悌感觉有些晕乎乎的，心好像被什么填上了。
早晨，巫近涟离开温暖的被子前，满是不舍，狠狠地赖了一会儿。昨晚的梦有些吓人，他居然会梦到沈和悌！
这个生理反应的负作用别太强了。
还好没弄脏被子床单，不然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沈和悌抱着电脑坐在餐厅，见巫近涟起床，从厨房给他端了盘吐司。
“你接下来，还是去找新剧吗？”
巫近涟含着面包，有些口齿不清地回话：“大概吧。需要一些好角色，趁热打铁继续。顺便脱离一下教授的负面影响。”
沈和悌了然点头，重新埋入电脑，也没问巫近涟什么时候走。
悬疑剧还得过段时间播出，在得到市场反馈之前，巫近涟依然还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配音，但他莫名有种预感，他会有一次漂亮的翻身。
“朋友”这边，被他进行得远高于预期，他完全可以放下事业专心对待沈和悌，争取一击即中，直接少走弯路二十年。
可是，眼见到成功，巫近涟那可笑的自尊心又冒了上来。
试试吧...万一呢。
巫近涟重新梭巡在招募市场，翻找合适的角色。作为散户，他很难和那些有公司的配音演员一样得到合适的资源。
他们这个行业，头部吃不下，中下吃不上。
还好现在市场不断膨胀，特别是短剧这边给了更多的可能。
《xx殿下狠狠爱》...《夜色撩宠》...《俏皮女郎俊男娘》？
巫近涟：能不能来个体面点的名字。
看得正开心，突然弹了一个陌生电话。
骚扰电话？
巫近涟走回客房，接通来电。
“你好，请问你是？”
“你好，是巫先生吗。我是《濛念》的李策划，不知道巫先生有没有听过我们剧组。”
《濛念》？有次和混音师阿凯闲聊的时候，他透露过几嘴。好像是一个玄幻仙侠剧，老套的仙尊配神女，听说是请了流量小生小花主演。
但这也是一部制作和人员都更精良的长剧。怎么会找上他这样一个无名氏？
不会是骗子吧。
“听过，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对面是一个干练的女声：“是这样的，我们看到了你的成片粗剪，你的声音非常适合我们的男二，不知巫先生有没有意向来面谈。”
果然是骗子吧。
巫近涟面无表情地准备放下电话挂断，对面的李策划似乎也意识到什么，立马加了一句“他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再给答复。”
从搜索上看，这位李策划给他的来电号码确实无误，那为什么会注意到自己。
机会来得突然，甚至有些蹊跷。
巫近涟：「凯哥，忙不？我和你打听个事。」
阿凯回得很快：「不忙，刚下班呢。巫老师，你说」
巫近涟：「哎呀，就是最近那个《濛念》，你那边有听到什么风声吗？」
阿凯：「哦哦，这个啊。大制作，投资方给力。平台下半年的重点项目。不少人都想去碰碰运气。怎么，巫老师您有门路？」
巫近涟心下了然，回复：「谈不上门路，就是有人联系我试音一个配角，感觉有点突然，想多了解点背景」
阿凯：「那是好事啊巫老师！能接到这种试音邀请本身就不容易！我们老大上回美术指导喝过酒，好像说什么有个科技公司投了不少技术支持，特效肯定杠杠的」
科技公司...巫近涟目光转向客厅的方向，虽然隔着墙壁，他好像也看到了那个青年在电脑上敲打他看不懂的符号。
除了沈和悌，也没有其他原因了。
没想到沈和悌有这么大能量，巫近涟心里直观地感受到身份的悬殊，爬上了无法控制的嫉妒。
也好。
巫近涟若无其事地走出客房，按惯例跟沈和悌分享了好消息后，轻松地前赴李策划的面试。
《濛念》改编自同名小说。男二是里边的魔尊烬砚，小时候全族都快被屠杀殆尽，长成后筹划着覆灭仙族。在和仙尊的斗争中，被女主吸引，纠缠出了后边的故事。
不过这个角色前期居然还挺爽的。巫近涟翻了下给他试音的几段，烬砚几乎是有仇得报，随心所欲，肆意潇洒。
常规的面试，李策划放下耳机，走向巫近涟。
“非常好，巫老师。”她站起身，伸出手，“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出色。我会尽快将样音和评估提交给导演和制片方。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另外，你觉得烬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一个很矛盾的反派。他的疯狂和毁灭欲，源于极致的痛苦，但他的魔性并没泯灭温情。”
是一个当不了好人，又坏得不彻底，还爱上仇家之女的蠢货。
后边女主是给魔尊下蛊了么？
李策划点点头：“这样啊，感谢巫先生今天能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