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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邀请 ...
回到桌子前,巫近涟看着未完成的录音文件,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
就着雪梨膏的清甜,吃下浓稠琥珀色的膏体,鼻间带上了梨子和药材的香气。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既然喜欢这种脆弱,那他也可以再生产一点。
“有时候觉得,声音就像握在手里的沙,越是用力想抓住,流失得越快。也许该学会接受,有些东西,生来就是易碎的。”
他就是这么矫情。反正沈和悌会吃这一套的。
来吧,继续来关注我。
巫近涟知道自己的这种心态有些扭曲,那有什么关系呢?除了实实在在的物质,所有的精神都是虚无缥缈的。
做完这一切,重新回到他的科普视频。
“海洋覆盖了地球表面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面积...”
他抛出的饵,已经带着血的味道。
而那条在深海之中沉默徘徊的鱼,似乎正朝着这丝血腥味,缓慢地游来。
时间飞速划过,几天后。
深夜的语播厅,巫近涟随手给直播间改了名——失眠请进
午夜,直播间里立马反应的是一群溜进来的夜猫子粉丝,弹幕上迅速划过“涟涟晚上好”、“今天播什么呀”之类的弹幕。
巫近涟没有看弹幕,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放柔和的背景音乐。他只是将麦克风拉近,轻轻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清晰的笑意,是一种松弛和平淡。
“晚上好。”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夜色,“今晚就不唱歌了,也不聊天。随便读点东西吧,读到我困,或者你们困。”
像羽毛轻轻搔刮过耳膜,带着一种私密的、枕边低语般的亲昵。
沈和悌不由地更用力摁下耳机,让它能更轻易地贴近自己的鼓膜。
巫近涟停顿了几秒,仿佛在倾听夜晚的寂静,然后,他缓缓念出第一句:
“今晚没人看到我们手牵手,当蓝色的夜幕降临,我透过窗户看到,远处山巅间的夕阳...”
沈和悌默念:是聂鲁达的《我们甚至遗失了黄昏》。
巫近涟选的诗并不冷门,或许是夜晚的氛围,或许是沈和悌的私念,此刻,那些熟悉的字句通过耳机,敲击每一根心弦。
也是这样的某个夜晚,沈和悌抱着腿面对落地窗外的点点繁华,意外听到了巫近涟的声音。
自此,脱缰的绳索再也没有追上的可能。
他的耳朵渐渐习惯了这个声音,沉溺其中,甘之如饴。
他也喜欢巫近涟清冷的直播间,仿佛更私密、更亲昵的幻想常常闭眼就能看见。
“我忆起你,我的心被你,所熟知的我那悲伤所挤压。”
忧伤并不浓烈,却恰好能勾起听者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巫近涟忽然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听众以为他睡着了或者掉线了。
然后,一声极轻的,带着气音的叹息仿佛贴着麦克风,直接呵在沈和悌耳边。
“算了,换一首吧。太悲伤了,不适合入睡。”
他笑着,那笑声低哑而短促,带着点宠溺。
是一首更短、意象更朦胧的现代诗。
声音依旧低柔,却多了几分飘忽和梦幻感,像在描述一个不愿醒来的梦境。
沈和悌就跟所有直播间的人一起,在半梦半醒中,凭着最本能的听觉感受这一刻的宁静。
在一首夜色和星子的俳句后,巫近涟的声音越来越轻,气息越来越绵长,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睡意的呢喃:
“嗯...好像...有点困了......”
沈和悌心上一动,意识清醒。
然后,直播中断。
就这么干脆地、任性地结束了。留下一群意犹未尽或真的被哄睡着的听众,在漆黑的直播间里回味。
看着屏幕上的【已关闭】,沈和悌忽然有些怅惘。
来自巫近涟的消息打断了他。
是一个简单的晚安表情包,猫咪带着睡帽,头上冒着zzz。
「晚安,阿和」
H:「晚安」
沈和悌捧着手机,任由屏幕黑了也没动作。
“晚安。涟哥。”
--
有时,一些随手的作品反而会吸引出意想不到的流量。
巫近涟自己都不想读第二遍的文字,似乎触动了一些同样在挣扎,或单纯被这种易碎感吸引的过客。
留言区渐渐多了评论,大多是“抱抱老师”、“声音工作者真的不容易”、“请一定保重”之类的安慰,也有几条同行分享的类似经历。
切,无趣。
巫近涟一条条翻过去,目光平静,没什么波澜。这些泛泛的同情和鼓励,对他而言如同隔靴搔痒,廉价且无用。
最近,沈和悌给他的私信已经多了不少,是一些简单的关心。
让他最高兴的还是一条到账通知。
不是打赏,巫近涟决定暂时不再直播。这样能给沈和悌更多主动的机会。到账是王姐给的尾款。
王雯打了钱,顺带了几句他工作太慢的埋怨。
巫近涟看着屏幕上的字,没在意评价。甲方没让他回工重录就行。
悬在头顶那“失声”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既然已经移开了。那就重新投回工作。
他打字:「王姐,有没有新活?网剧、广播剧、游戏都行」
等待消息的过程,他点开几个配音相关的社群和招聘网站。信息很多,真假混杂。
“清冷高贵,富有磁性”,他扫了一眼就划过去了,不是他的戏路。
下一条,都市悬疑短剧男配角,要求声音有质感,能驾驭复杂心理戏,有一定生活阅历感。
这个?
巫近涟看着“预算中等,制作团队靠谱”几个字,挑了下眉。
他点开链接,下载了试音片段。是一段主角与配角在深夜天台对峙的戏码。
配角是一个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内心藏着巨大秘密和扭曲执念的大学教授。台词不多,但每一句都暗藏机锋,情绪需要层层递进,从最初的故作镇定,再到最后孤注一掷的疯狂与绝望。
有挑战。但也有空间。
那就多压上一些精力。
切换软件,找到一个合作过的工作室:「凯哥,忙吗?之前多谢了。最近你们工作室活儿多吗?」
混音阿凯:「巫老师!不忙不忙,刚在啃一个难缠的后期。活儿嘛,就那样,饿不死也撑不着。您嗓子好些了?」
巫近涟:「好多了,多亏休息。刚找了个试音,悬疑短剧的配角,正琢磨呢。」
混音阿凯:「悬疑剧?那可需要功底!巫老师您肯定没问题!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虽然我们棚小,设备还成。」
对方的态度很热情,甚至主动提出帮忙。这种小工作室的人,往往更愿意去发展和维护名声不显的合作者。
巫近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回道:「暂时不用,谢谢。就是挺久没录这种有挑战的戏了,有点找不准感觉。」
混音阿凯:「理解理解!这种内心戏多的角色确实难拿捏。我这边刚做完一个类似风格的广播剧后期,那个配音老师处理得挺细,回头我把一些我觉得不错的处理片段发您参考参考?纯技术交流!」
「那太感谢了,麻烦你了。」巫近涟回道,嘴角满意地抬起。
王雯那边也给他递了话。
王雯:「有个广播剧的协役,戏份不多,但角色挺有意思,一个有点神经质的科学家,声音要求带点不稳定的疯狂感。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剧本和要求发你了。」
巫近涟:「收到,谢了王姐。我看看。」
他现在需要一个成功,一个至少改变处境的成功。
--
教授的竞争者并不强,是巫近涟的“旧相识”。
“哟,这不巫老师么,沦落到来和我这种低等废物抢工作了?”
对方表情冷淡,语气满是嘲讽。
这是谁?
想起来了,三年前遇到的贱人。
巫近涟勾唇,眼皮都没抬:“有实力,才算抢。你?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依然没变化,我还真是羡慕。”
三年前,两人和另外一位老练的前辈一起竞争同一个机会。
巫近涟见到了对方故意给前辈下绊子,两人就结下了梁子。
你以为他去告发小人了?当然不可能。
巫近涟默默看着他把前辈坑出局后,才捕了这个螳螂。
巫近涟承认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做坏事还被人看到了能怪谁?
只能怪自己太蠢。
三年,巫近涟有自信碾压这个不思进取的蠢货。
终于,悬疑短剧的试音结果在一个下午来了邮件。
巫近涟点开的时候,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飞速划过那些没意义的感谢和官话,直接切入正题——最后的结果。
成了。
看见祝贺和初步的合同草案,巫近涟悬了几天的心,重重落下。
他靠在椅背上,将那份合同草案快速浏览了一遍。报酬比他想象的要高,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戏份较多的配角,而非群杂或龙套。
科学家那边还没消息,巫近涟并不急。他需要为悬疑剧的角色做准备,大量的准备。不仅仅是声音上的,更是心理上的揣摩和建设。
一个精心策划了多起操控事件、以满足自己扭曲实验欲望和掌控癖的幕后黑手。
巫近涟看完角色的内心戏,带上几分耻笑。
没想到结尾还是个败笔。
程博叶放不下亲情,受到了“爱”的感化,放弃抵抗入狱,主角大团圆。
既然前边都决定坏到底了,突然讲上感情了?
好在前边的剧情很有深度,足以让巫近涟发挥技巧表现。
巫近涟带着愉悦的心情,点开了沈和悌的对话框。
他们间的谈话已经可以分享一些日常了,虽然基本都是巫近涟发的。
巫近涟会偶尔给沈和悌发一条短信,有时是一张照片,可能是录音棚窗外一株开得突兀的花,可能是路边一只睡姿奇特的流浪猫。有时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比如“今天配了个特别吵的角色,脑子嗡嗡的”。
像是壳中的蜗牛,虽然绝大部分躯体还缩藏着,但已经露出触角试探。沈和悌也会回复一些生活化的内容。
网络还真是一个拉进距离的好媒介。
「阿和,我拿下悬疑剧了~」
对话框几乎秒出现了“输入中”,但还是斟酌了一会儿,才发来恭喜。
有回复就行。
巫近涟在平台更新好一条极短的音频。内容是这个教授的台词,“你看到的,只是我想让你看到的。”算作给剧的宣发。
沈和悌的目光在“新作品”上停留了几秒,点开音频。
那个熟悉的声音流淌出来,依旧带着他记忆中的特质,但似乎...少了之前那种紧绷的沙哑和无力感,多了一丝稳定的、带有冰冷质感的平静。
那句台词被念得意味深长,像在陈述,又像在暗示。
“你看到的,只是我想让你看到的。”
沈和悌的心脏,突兀地、重重地跳了一下。
连日的联系,是巫近涟发现了,他的监视吗。
他有自信在数据上掩埋自己的痕迹,但无法预估人感性的察觉。
他停留在巫近涟的动态,是空了的雪梨膏罐子。
巫近涟看到了什么?他又想让谁看到?
雪梨膏吃完了,他送出的东西,被使用了。这个连接让他感到一丝微弱的、奇异的满足。但同时,“用完”这个事实,也带来一种显而易见的空落感。某个由他悄悄补给的纽带,暂时中断了。
他应该再送吗?他想退缩,想切断这种越来越不受控的联系。
思考中,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弹出巫近涟的消息。
在邀请他吃饭,说是感谢他之前的帮助。
无法清晰定义的情绪,重新拉扯上他。
「有时间,我会来的。」
他想知道那个声音更多。想知道他准备角色时的样子,想知道他状态好转后,想知道他是否还记得上回不算美好的见面。
这种“想知道”,通过两人的交流,如同一种缓慢滋生的病毒,已经侵蚀了沈和悌边界清晰的生活。
看见沈和悌的回答,巫近涟也松了口气。
他在赌。
毕竟从第一次的面对面接触,沈和悌看起来是真的很抗拒现实的交流。他只能赌对方的壁垒,已经通过这些天的软化,对他打开了缝隙。
不怕路漫漫,就怕没有路。
:如果真没路呢?
巫近涟:那就走出一条啊。不是说路就是人走多了才是路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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