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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请罪 ...

  •   她眸子微微抖动几许,似有些懵懂。
      晏珩见她睁开了双眸,才单手抱住她的腰肢游往岸边。
      萧若茵被岸边焦急等待的明月接上了岸,将腹中的水咳尽,才缓过来。
      晏珩走过来,萧若茵抬眸对上他的目光,没说话,身边的明月感激道:“多谢中丞大人,若不是中丞大人,殿下...”她没说下去,眼中的担忧恐惧却十分浓重。
      晏珩浑身湿透,衣服都紧紧贴在身上,几缕青丝黏在脸侧和脖子上,管家李德福从不远处跑过来,递给明月一套绒缎,明月接过道谢后就给萧若茵披上。
      此时余惜雪也走了过来,她身上也披着一件绒衣,蹲下身问萧若茵,“殿下,您没事吧?”
      余惜雪头发未干,还滴着水,不比萧若茵好多少。
      萧若茵摇摇头,双手拉紧了绒衣。
      李德福走到晏珩身边,递给他一件外裳,晏珩披上后,眸光扫视一圈,围观的百姓聚集在一起,越来越多。晏珩皱眉,“先回去。”
      回到洛水阁时,丫鬟已经在室内生起了炉子,萧若茵用热水沐浴后,坐靠在床榻,身上盖着棉被。明月将炉子挪到床榻边沿,用火烘烤着,给身体带来几分暖意。
      明月边收拾着边说着她的后怕,“殿下,你不知道你落水时我有多担心,还好中丞大人来了。说来中丞大人也不容易,接连下了两次水,不知身体吃不吃得消。”
      萧若茵抬眸看向明月,“两次?”
      明月回道:“对啊,第一次把余姑娘救上来,然后又去救殿下。虽然也有家仆下水救人,但都没找到殿下,所以中丞大人就亲自又下水一次。”
      萧若茵垂眸,没再说话,继续围炉烤火。
      一个小丫鬟从外面进来,欠身道:“殿下,中丞大人在门外求见。”
      “让他进来。”
      明月此时已经收拾好东西,对萧若茵道:“殿下,我去厨房看看晚膳做好了没。”
      “嗯。”
      明月走到门槛时与晏珩碰上面,对晏珩行礼后才离去。
      晏珩隔着屏风对萧若茵行礼,“微臣拜见殿下。”
      萧若茵懒懒道:“晏中丞不必多礼,进来吧。”
      晏珩绕过屏风,垂眸来到萧若茵近前,视线落在垂纱上,“不知殿下身体是否安好?”
      萧若茵眸子清淡,言辞也淡,不答反问:“晏中丞先救的余姑娘,后来才救的我,是吗?”
      晏珩如实道:“是。当时有多名家仆去搜寻殿下,惜雪离臣比较近,所以臣就先救了她。”
      萧若茵和余惜雪落水之时,晏珩恰好处理完公务行至水畔,发现她们落水后,就吩咐家仆下水救人,只是没想到,萧若茵竟被水流携带得那么远。当时状况紧急,自然先救他能看到的人,何况那么多善水的家仆去搜救萧若茵,只是没想到萧若茵的位置着实偏远了落水之地。
      晏珩没听到萧若茵说话,抬眸看过去,只见萧若茵直直盯着他,苍白的小脸上,那双清澈的眼眸也失了几分华彩,一副柔弱之态。
      对上晏珩投过来的目光,萧若茵也没躲避,“你和余姑娘是什么关系?”
      晏珩如实道:“她是微臣未过门的妻子。”
      萧若茵缓缓收回视线,垂首目光落在了盖着的棉被上,没说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萧若茵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本书,望向晏珩,“晏中丞,念书给我听吧。”
      “臣遵旨。”
      晏珩上前接过萧若茵手上的书籍,转身坐在圆桌旁的凳子上,正对着萧若茵。
      晏珩低眸看向书籍准备翻开书封为萧若茵念读,书籍的名字映入眼帘,《红鸾帐》。
      晏珩自觉书读得不少,但这本书他确实没听过,更别说看过了,而且这个书名,晏珩觉得并非圣贤书,倒像是市井中流传的话本小说。
      不过萧若茵是个女子,喜欢看这种爱情话本倒也常见。
      晏珩修长白皙的手指翻开书的封面,眸光落在书的正文上,触及到书中的内容时,晏珩那双清冷的眼眸微不可察地一颤。
      这本书......分明是本黄书!
      许是等不及了,萧若茵问道:“晏中丞,怎么不读?”
      晏珩对上她那双清澈无瑕的眸子,懵懂自然,似一只混沌未开的仙山白兔,若非亲眼所见,实在不敢相信她会看这种书。
      晏珩思考少许,斟酌着言辞,“敢问殿下,此书何处得来?”
      萧若茵坦然道:“我捡来的。”
      “请容臣再问一句,殿下以前可看过此书?”
      萧若茵摇摇头,“不曾。”
      晏珩合上这本书,对萧若茵道:“殿下,可否让臣换一本来念?”
      萧若茵有些奇怪,一双清眸望着晏珩,“这本书有什么问题吗?”
      在萧若茵的视线专注下,晏珩只好说:“殿下,此书皆是闺中之乐,不宜念读。”
      这话一出,萧若茵的双颊染上一层薄红,而她没注意到的是,晏珩的耳根也绯红一片。
      萧若茵又从枕头下拿出一本,“晏中丞,换这本吧。”
      她视线落在床帐内侧,不敢去看晏珩,一会儿察觉到手上一轻,她才重新靠坐好,闭眸准备倾听。耳畔传来翻阅书页的声音,随后就传来了晏珩清冷冽惑的嗓音。
      听了一会儿,萧若茵突然开口,“晏中丞,请近前一些。”
      晏珩从书本中抬头,“臣,遵旨。”
      他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准备坐下,却听到萧若茵又说:“晏中丞,坐这里吧。”
      晏珩抬眸望去,只见萧若茵的手掌轻轻拍了下床榻边沿,他连忙低下头,“殿下,万万不可。臣身份低下,不敢玷污殿下玉榻。”
      “既然晏中丞不肯,我过去也使得。”说着萧若茵就掀开棉被欲要下榻。
      晏珩见状连忙制止,“殿下请好生将养,臣过去就是。”
      萧若茵听到这话,果然停止了下床的动作,继而恢复原状,她眼睛平静地看着晏珩一步一步朝着她走来,优雅地坐在榻沿。
      他清冷幽凝的嗓音再次缓缓响起,萧若茵听着他的念读,视线悠悠落向他坚毅的侧脸。他这人生得极好,眉眼如画,鼻梁高挺,那张水润淡红的薄唇极具诱惑性,引人想一吻润泽,偏偏他又一副生人勿近的神情,让人不敢亵渎。
      他似乎很少笑,萧若茵回想了下这几日的相处,好像没见过他的笑容。
      不知又听他念了多久,萧若茵感觉意识逐渐松散,一张玉似的小脸稳稳落在了晏珩的肩上。
      晏珩念读的唇忽然停下,殿中陷入了一片安静。
      他缓缓侧过脸,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萧若茵精致小巧的脸上。从他的视线来看,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她光洁秀气的额头,几缕碎发轻柔落在她的脸上,房中烛光在她的脸上投下几道碎光阴影;一双明眸如今已经疲惫地阖上,隔绝了尘世的喧嚣;挺翘的鼻子随着她的呼吸微微翕动,那微微鼓起的朱唇潋滟无双,十分自然地张启着。
      晏珩放下手中书卷,将她扶躺在榻上,才踏出了洛水阁,正遇上端着粥回来的明月。
      “中丞大人,要离开了吗?”
      晏珩点点头,视线掠过明月手里的粥,“嗯,殿下已经睡下,这粥先温着吧,等殿下醒来再吃。”
      明月回道:“好。”
      出了东角门,门外候着一辆车轿,管家李德福看到晏珩出来,上前道:“爷儿,已经派人送余姑娘回去了,爷儿这回是要去哪儿?”
      “进宫。”
      李德福疑惑问:“爷儿要这个时辰进宫?”
      晏珩没多解释,“嗯,你先回去,夜间值守的人要安排妥当。”
      “是,爷儿。”
      晏珩坐进轿中脑海还在想着今天的事。
      今日水畔围观者众多,恐怕安乐殿下落水的事已经传进皇帝的耳中。现在去向皇帝请罪,虽晚了点,好在还在当天;若是明日再去,恐怕会落人口舌。皇家之事向来被官员所看重,若是被同僚参一本,总是会麻烦些。
      今日忙碌了一天,加上萧若茵落水的事,晏珩的头脑思虑过重,不知何时竟沉沉睡去。车轿驶进宫门,车夫六子在外面提醒:“爷儿,到宫门口了。”
      晏珩从沉睡中醒转,下了车轿,让车夫在宫门口候着,就一人前行。
      行至御书房,总管魏迟就在门口候着,晏珩走上前,拱手道:“臣有事要禀报皇上,烦请魏总管通禀一声。”
      魏迟虽是宦臣,但品阶不低,又是皇帝身边的人,朝中大臣对其也十分客气。
      魏迟笑道:“中丞大人请稍等片刻,奴才这就去。”
      过了一会儿,魏迟从里面出来,对晏珩道:“中丞大人,皇上请您进去。”
      “多谢魏总管。”
      行至殿中央,晏珩躬身垂首,“微臣拜见皇上。”
      萧叙合起奏折放在案上,知晓晏珩这么晚进宫是为了什么,他揉捏眉头,“说说吧,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晏珩将今日萧若茵落水的事情陈述了一遍,只不过掩去了萧若茵是因为想拉余惜雪才掉下水的细节。
      萧叙听后,沉思一会儿,才道:“这事错不在你,但大庭广众之下,长公主受此一劫,朕总要做给世人看看,不然以后谁还会拿皇室当回事。”
      晏珩敛眉听着,未发一语。萧叙往他那里望了一眼,似乎也在斟酌该给晏珩什么惩罚一般,良久,才启唇缓缓道:“晏珩听旨。”
      晏珩从容跪下,“罪臣接旨。”
      “罪臣晏珩,精神松怠,护驾不力,致长公主失足落水,上负皇恩,下惊百姓,赐杖刑三十,以示警戒。钦此。”
      “谢主隆恩。”
      萧叙拿起奏折重新来看,“下去领罚吧。”
      “是。”晏珩缓缓起身朝着门口走去,身后的萧叙却在他转身后抬首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晏珩十八岁入朝为官,春风得意,才冠满京华。可就是这样处于名利场的一个人,却事事淡薄,罚也好、奖也罢,从未能在他脸上看到半分悲喜。
      这样的人,要么是本性如此淡薄清冷,要么就是藏得太深让人看不透。
      如墨一般的夜空下,只有宫门那里的灯火撑起一片光亮天地。
      六子在宫门口候着,靠在车架上无聊地望着夜空,嘴里还不自觉地哼着小曲儿。他目光悠然地往周围巡视一圈,继续望向夜空,却在转眸后又急忙低头望向宫门口的方向,那里蹒跚走来的人不是晏珩又是谁?
      六子连忙跑过去,扶着晏珩,眼里噙着泪,“爷儿,这是怎么了?”
      他声音一如往常薄凉沉幽,“无妨,不过挨了几板子,回去不要多说。”
      六子擦干眼泪,连忙应道:“嗳,好。”
      把晏珩扶上轿后,六子就驱马赶回了晏府。
      至晏府东角门,李德福已经在外面候着,轿内的晏珩低声对六子说:“直接进府。”
      于是六子就笑着对李德福说:“德叔,爷儿今日乏了,把门开大点,好让我们进去。”
      以往这种事也并非没有出现过,但今日李德福直觉有些异常。他虽然有些怀疑,但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对仆人说:“快把门打开,让爷儿进去。”
      两个仆从打开门后,车轿缓缓行驶进去,至晏珩的寝殿水云间才停下。
      六子扶着晏珩下轿,十分缓慢地走向水云间门口,晏珩视线留意着脚下,忽听六子低声叫他,“爷儿,你看。”
      晏珩先望向六子,随后顺着六子的视线望了过去,眸光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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