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君令》水月渺渺

10、第十章 失踪

　　她双臂松开了腿，双膝也伸展了些，艰难地改变着姿势，一头扎进了晏珩的怀中，双臂紧紧圈揽住晏珩的腰身不松开。
　　怀中的人痛苦的哼唧声断断续续，额头上的汗水也湿透了晏珩的衣衫，晏珩道：“殿下，臣去请太医。”
　　听到这话，萧若茵的双臂反而愈发缠紧了晏珩，“不要去。”
　　她因疼痛连说话的声音也弱了许多，声音微微发抖。晏珩虽然有许多话想问她，但眼下并不是问话的好时机。
　　窗外彻底暗了下来，晏珩算了下时辰，如今应该戌时了，怀中的女子不知何时沉沉睡去，呼吸声浅浅柔柔。
　　晏珩反手想要解开她环绕他腰部的手臂，不曾想却扰醒了她，她双眸缓缓睁开，睡眼惺忪，嗓音也慵懒至极，“晏中丞......”
　　晏珩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应答，问出了想问的话，“殿下，您今晚是怎么了？”
　　萧若茵头埋在他的怀中，蹭着他的胸膛摇摇头，明显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过了一会儿，萧若茵突然问：“你今日和余姑娘出去了？”
　　晏珩如实道：“嗯，臣陪她去玉成堂订做几件衣服。”
　　晏珩说完这句话，明显感受到怀中女子的身子僵了一下，她的身子又贴紧了他几分，“我也想去玉成堂做几件衣服，明天你陪我去好不好？”
　　他这段日子赋闲在家，朝堂上的事也不用他操心，闲余时间比以往多出了不少。
　　但他却没有答应萧若茵，她虽是殿下，但也是个女子，男女之间不该走得太近。
　　晏珩没说话，萧若茵等不到他的回应，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着，我见犹怜。
　　“晏中丞，不可以陪我去吗？”
　　晏珩道：“明日，臣安排人保护殿下。”
　　言下之意，他不会去。
　　萧若茵垂下了眸子，有些失意道：“晏中丞不想去便不去吧。”
　　晏珩平淡道：“殿下，天色已晚，您该安歇了。”
　　萧若茵抬起头，“晏中丞，我饿了。”
　　她今日晚膳未用，怎么会不饿呢。
　　晏珩扶起她，他起身远离床榻两步，对萧若茵道：“臣这就去安排人送来吃的。”
　　“我想吃晏中丞剥的虾。”
　　晏珩点点头，“好。”
　　晏珩出去后，萧若茵隔着屏风看到几个丫鬟的身影进来收拾地上的残局，明月领着两个丫鬟进来，将床榻和垂纱收拾了下。
　　萧若茵靠坐在榻上，明月为她掖好被角，担心道：“殿下，您到底怎么了，真的吓到我了。”
　　萧若茵摇摇头，“没什么，不用担心，这里不用伺候了，你回去休息吧。”
　　“不，殿下，我今晚守着你。”
　　萧若茵没说话，一双清眸静静看着明月，明月感受到萧若茵的排斥，只好道：“我听殿下的，这就回去。”
　　萧若茵虽然对下人不会说重话，但明月也有些怕她，特别是她一双淡漠无波的清眸看着自己的时候，感觉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宠物一般，当耐心耗尽，就会被她毫不犹豫地扔掉。
　　明月离开后不久，晏珩就来了，桌上准备了四个清淡的菜，和一碗清粥。
　　天色太晚，孤男寡女总要避嫌，晏珩没有关门，考虑到萧若茵的身体，让人在门口放了两道屏风遮挡夜间凉风。
　　对于晏珩的这个安排，萧若茵没说什么，她低头小口吃着粥，晏珩则在一旁动手为她剥虾。
　　萧若茵吃了几口粥，目光就停在了晏珩剥虾的手上。
　　他的手跟他的人一样，都很好看，修长有力。晏珩自然察觉到她的目光，但没去看她，任她随意打量着。
　　萧若茵看了一会儿，拿起一只虾，学着晏珩的样子剥好了一只，看起来她是第一次剥虾，很不熟练，有很多虾肉都被她扔掉了，她剥好的虾肉已经看不出虾的形状。
　　她剥好后，叫了一声“晏中丞，你看。”
　　晏珩转过头去，看着她手中拿着的虾肉，视线再落向她一脸求表扬的样子上，不吝啬夸奖道：“殿下剥虾很别致。”
　　萧若茵将虾递到晏珩嘴边，“你吃。”
　　晏珩知道就算他拒绝，萧若茵也会将虾喂到他嘴里，所以他选择默默吃下。
　　看着晏珩吞咽下去，萧若茵唇边漾起笑意，又低头吃起了粥。
　　翌日一早，萧若茵去了玉成堂，晏珩给她安排了几个靠谱的人跟随着。
　　萧若茵进了玉成堂后，小二一看她的衣着就知道她非富即贵，非常热情地给她介绍铺子里新进的款式。
　　萧若茵无心这些，问小二道：“昨日余惜雪余小姐来这里，都买了什么？”
　　小二有些疑惑问：“敢问姑娘，您和余小姐是什么关系？”
　　余家在京城也是名门大家，所以这些人对余家的事也谨慎了些。万一对什么不该说的人说了不该说的话，不是他一个小人物能负担得起的。
　　萧若茵想了想，道出二字，“朋友。”
　　小二看着萧若茵的穿衣打扮，和一身的贵气，对于她说的和余惜雪是朋友这件事未产生质疑。
　　小二放松了警惕心，笑道：“原来您和余小姐是朋友，我看着您有些面生，想必是余小姐告诉您我们这个玉成堂的吧。难怪余小姐昨天来，您今天也来了。”
　　小二对萧若茵继续说：“昨天余小姐在这里买了几匹流锦，等玉师傅做成后再送到余府。”
　　小二很有眼色地将余惜雪买过的流锦拿了出来给萧若茵看，萧若茵扫过一眼，道声：“是做衣的好料子。”
　　小二有些自豪道：“不是我吹牛，连宫里的娘娘都是从我们这里做衣服呢。”
　　萧若茵问：“这里可有彩华锦？”
　　小二本来骄傲的神情顿时为难了起来，“有是有，但是彩华锦难得，小店也只得一匹，已经被镇国公家预定了。昨儿余小姐也问过，后来她知道已经被镇国公家预定，只好放弃了。”
　　萧若茵听到这里，对小二道：“你们老板在哪儿？”
　　小二回道：“姑娘你要找我们老板啊，我这就去叫他。”
　　萧若茵阻止住他，说：“不必了，你带我去找他。”
　　临近午时，萧若茵走出玉成堂，望着天上的暖阳，她抬手遮挡了一下日光。
　　她回头望了一眼停在旁边的车轿，对李德福道：“李管家，我在附近走走，一会儿再回。”
　　今日，晏珩派了李德福随行。
　　明月想跟随萧若茵一起，却被她阻止，“明月，你也留在这里。”
　　李德福自然不敢直接让萧若茵这么一个人走，待萧若茵走远了几步后，李德福就吩咐几个仆从，远远跟着萧若茵，不能让萧若茵离开他们的视线。
　　萧若茵行在人海喧闹中，她垂着头，也不知去哪儿，她只知道自己现在还不想回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听到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萧若茵抬起头，一袭红衫男子立在她的面前。
　　萧若茵凝视着眼前的人，想了一会儿才想到他是谁，他就是那日芙蓉楼帮她拍下长寿杯的那个人。
　　那日，他们并未互知名姓。
　　余惜白介绍着自己，“姑娘，在下余惜白，不知姑娘芳名？”
　　那日，虽然萧若茵着男装，但装扮实在太过明显，余惜白一开始就看出来她是女儿身。
　　萧若茵抓住余惜白的手臂，对他道：“先带我摆脱那些人。”
　　余惜白目光扫了一圈，发现了跟着萧若茵的那几个仆人，笑道：“好，跟我来。”
　　二人就近进了一家客栈，跟随的仆人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发现有些不太对劲，就进去看，哪儿里还有萧若茵和余惜白的身影。
　　余惜白带萧若茵从那家客栈的后院出来的，此时他们已经拐进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小巷。
　　二人在小巷里走着，余惜白突然停下来，“好了，他们不会追来了，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萧若茵道：“茵茵。”
　　“茵茵......好名字，我记住了，那你姓什么呢？”
　　萧若茵转过头去，朝前走，边走边道：“不告诉你。”
　　余惜白并未追问，抬脚跟上了她。
　　“你想去哪儿？”
　　萧若茵想了想，摇摇头，“没想好，我只是不想让人跟着。”
　　余惜白提议道：“要不去我新买的庄园看看，那里有许多花草，你们女孩子不都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吗？”
　　萧若茵迟疑了下，才点点头，“好。”
　　半个时辰后，萧若茵跟着余惜白到了他所说的庄园，萧若茵抬头看了下还未题名的匾额，问道：“这座庄园没有名字吗？”
　　余惜白道：“之前还没想到，不过现在想到了。”
　　他视线落在萧若茵身上，唇边勾起一抹向上的弧度，“就叫清茵庄园怎么样，清楚的清，茵茵的茵。”
　　萧若茵没理他，转过身才道：“你的庄园，自然你做主。”
　　二人走进庄园，去了一个亭子里，丫鬟送来了茶水和几样糕点。萧若茵拿起水晶糕吃了一块，看着亭子外的花开正艳，萧若茵走出亭子停在了繁花旁，弯下身子去嗅那朵红色的花。
　　午间的阳光有些烈了，加上他们走了一路，能从萧若茵脸上看到鼻子和额头上的薄汗，在阳光的照耀下，透明发亮，这一幕跃进了余惜白的眼中。
　　萧若茵嗅香一会儿才站直身子，转过身对余惜白道：“我饿了。”
　　余惜白回过神，笑着说：“是我疏忽了，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萧若茵用过午膳后，拒绝了余惜白的车马送她，也拒绝了余惜白的相陪，一个人踏上了归途。
　　萧若茵凭借着记忆行至一个小巷中，小巷两侧杂草纷乱，青黄一片，这里不见人影，未闻人音。
　　萧若茵心底生出一抹恐惧，脚步也越来越快，她抬头望着前方，还好快到拐角了。
　　她才拐过另一条小巷，就看到一对老年夫妇推着车子缓慢的行进，萧若茵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她贴着另一边的墙侧准备过去，正在越过他们的车子时，车子一下子翻了过去，萧若茵旁边就是墙壁，无处躲闪，生生被压住了脚，一股钻心的疼袭来，让萧若茵忍不住抽了口冷气。
　　妇人看到这种场景，连忙上前和男人一起把车扶起，萧若茵才能将脚抽出来。
　　鞋面被压了一道印子，凹了下去，这次不知道要修养几天才可以好。
　　妇人担心问道：“姑娘，你还好吗？”
　　萧若茵看了眼满面沧桑的妇人，又望着自己被弄脏的脚面，“没什么。”
　　“姑娘，这次是我们的过错，我们带你去看大夫吧。”
　　妇人看起来很诚恳，旁边的男人也走了过来，对萧若茵道：“是啊，姑娘，你现在走路也不方便，还是我们带你去看看脚吧，免得耽误了治疗。”
　　萧若茵拒绝道：“谢谢，但不必了。”
　　说着，萧若茵就抬起脚要走，但才走了一步，她就感觉颈项一疼，旋即意识模糊，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