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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他和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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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珩知道萧若茵逃离了仆人视线的时候,他还在房间看书,李德福慌慌张张地回来告诉他萧若茵找不到了。
“丢了?”
李德福本来急急忙忙跑回来已经大汗淋漓,如今被晏珩这么一问,瞬间感觉身冷了一半,连额头上的热汗都逼退了一些。
晏珩边往外走边吩咐:“先安排人手去找,不要惊动百姓。”
萧若茵是公主,如果这件事被皇上知道了,后果非同小可,所以晏珩决定先私下寻找。
晏珩从萧若茵逃离仆人视线的地方开始寻找,穿进了迷宫似的弯曲小巷。随着时间的流逝,晏珩内心的不安与担忧也逐渐放大,萧若茵未出过远门,一个人还能去哪儿?
正在忧心之际,拐角处有了轻微响动,一只沾满泥的手扶着拐角的墙,手掌比较用力,紧紧扒着墙壁,手的主人看起来像是体力不支,不然不会这么用力在一只手上。
晏珩有些警惕,缓缓向拐角走过去,随着距离的拉近,痛苦的哼唧声也传进他的耳中。
这声音分明是萧若茵,晏珩加快脚步赶到拐角,待视线接触到萧若茵脏兮兮的小脸时,眸色一沉。
萧若茵不只是脸上尘污覆面,身上也都是泥水干涸的模样,那些湿泥被风干后就那么顽强地嵌上了她华丽的衣裳,一双鞋子更是灰扑扑一片,不知在泥水里走了多久才成这样。
晏珩声音微涩道:“殿下......”
萧若茵本来因为脚疼没注意到面前的男人,待听到声音后,她才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起头,旋即一脸委屈道:“晏中丞......”
她一头撞进他的怀中,弱弱道:“晏中丞,我脚疼。”
“臣这就带殿下回去。”说罢他就横抱起萧若茵。
回去的路上,萧若茵一直没说话,晏珩也没问她什么。
回到晏府,晏珩让李德福去请了大夫,大夫说伤到了筋骨,要多修养,不宜走动太多,给了些涂抹膏药,又交代了些注意事宜才离开。
明月正要拿药给萧若茵上药,却听到萧若茵道:“明月,你先出去。”
“可是殿下的脚伤......”
萧若茵偷偷瞧了立在床边的晏珩一眼,才对明月道:“不用担心,它会好的。”
明月心中虽有疑惑,但不敢不从,“是,奴婢告退。”
明月离开后,房中只剩萧若茵和晏珩。萧若茵的视线毫不躲避地望向晏珩,晏珩目光本来停在别处,转头间就与萧若茵的目光相交,明白了她眼中包含的意味。
这次晏珩不再推脱,从容走向萧若茵的榻沿坐下,抬起萧若茵那只受伤的脚放在他的腿上,那只脚上有大面积的青紫色,触目惊心。
晏珩手指轻柔地在她脚上涂抹着活血化瘀的膏药,“殿下,今日是否遇到了什么难处?”
萧若茵垂首皱眉,似乎不愿想起这件事,过了会儿,才开口道:“我遇见了一对夫妇,他们拉货的车倒了,压住了我的脚。他们要带我去看大夫,我不愿意,然后他们就把我打晕了,我醒来的时候就在他们车上,他们用枯草盖住了我的身体不让人发现,经过一个坑洼水沟的时候,车子翻过去了,我也从车上摔下来,他们当时忙着去扶车,我就趁机逃回来了。”
听到她这般言论,晏珩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扭头问:“夫妇?长什么样子?”
萧若茵回道:“他们看起来很沧桑,没有别的特征可记。”
晏珩回过头垂眸,继续为她涂抹膏药,没再问关于这对夫妇的事。
“殿下,药涂好了,今晚就不要碰水了。臣让人送些吃的过来,臣告退。”
晏珩正要起身,却被那只在他腿上的脚用力按着,他转过头看向萧若茵,却听她道:“晏中丞,我想吃虾。”
言外之意,他要留在这里给她剥虾,现在走不了。
晏珩垂眸,想托起她那只脚,却发现她的脚还在用力,只好道:“殿下,臣去让人准备虾和清粥,一会儿就回来。”
萧若茵这才收回脚,放晏珩离开。
余府。
余惜雪一个人坐在房中的木桌前,房中丫鬟都被她打发了下去,此刻她的目光正落在玉成堂送来的那套彩华锦做成的衣服上,神情复杂。
根据玉成堂的人的描述,且能截住镇国公府的这套彩华锦,除了萧若茵她想不出第二个人。
萧若茵去过玉成堂了,虽然从送衣服的人口中得知,萧若茵是一个人去的,但她怎么会知道玉成堂?
那日余惜雪和晏珩去玉成堂并未告诉任何人,唯一解释得通的就是晏珩告诉萧若茵的。
但晏珩素来不是个多话的人,他能将这件事告诉萧若茵,是否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并非寻常的君臣?或许两人已暗生情愫?
很快,余惜雪就打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晏珩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他们的婚事是父辈定下的,晏珩不会做出违背父辈的不孝之举的。
但心中的不安仍旧没有消散。
她的目光又移向了挨着彩华锦的一套流锦服饰,也是玉成堂今日与彩华锦一起送来的,本是她为萧若茵做的。虽然没有量过萧若茵的身体尺寸,但余惜雪目测萧若茵的腰身要比她小一些。
红叶这时走进来,为余惜雪换上新茶,几次欲言又止。
余惜雪发现后,让她坦言,“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红叶犹豫了会儿,才道:“小姐,前几日我去街上买胭脂,看到晏公子抱着一个女人进了轿子。”
“女人?”余惜雪的心口猛然一跳,警惕之心大作,“长什么样子?”
红叶回想了下,“我离得比较远,那个女人脸上和衣服上都有泥,我也看不清楚长什么样子。她穿的衣服虽然简洁,但是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想必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余惜雪听到她这么说,下意识觉得是萧若茵。
过了一会儿,余惜雪道:“我知道了,先下去吧。”
红叶有些忿忿不平道:“小姐,你怎么这么镇静?你还没过门呢,晏公子就开始养小妾了。”
红叶已经将那日她看到的女子认定为晏珩纳的妾了。
余惜雪摇摇头,“她才不是小妾。”
红叶疑惑地“啊”了一声,“不是小妾那是什么?总不能是丫鬟吧......”
余惜雪无意继续这个话题,有些疲惫道:“不要乱想了,快去休息吧。”
红叶“哦”了一声退出了房间。
翌日,余惜雪来到了晏府。
李德福迎道:“余小姐,您来啦,爷儿正在书房,我这就去通禀。”
余惜雪笑道:“有劳李总管了。”
李德福离开后,丫鬟为余惜雪奉上茶,余惜雪浅抿一口,对丫鬟说:“我许久没在园子里转转了,先去园子看看,要是你家爷儿来了,你跟他说声。”
“是。”
余惜雪出了门,沿着廊道走到假山流水处,湿润的空气和淙淙流水声,仿佛能安抚人心,让人心静下来。余惜雪闭上眼睛在流水旁深呼吸了几口,疏解了这两日来的胸中郁堵,正要离开此处,却听到假山另一面有丫鬟的说话声。
只听一个娇脆的声音道:“你觉没觉得咱们爷儿和安乐殿下之间有点不对劲?”
又一个稍微成熟点的丫鬟接话道:“我也觉得他们有点不对劲,前几天安乐殿下在屋里谁都不让进,最后还是咱们爷儿踹开了门进去的,爷儿在里面待了快两个时辰呢......”
娇脆的声音接着说:“而且爷儿进去后还关上了门,你说他们会不会在里面......”
成熟的声音打断她,“这话可别乱说,咱们爷儿才不是那种伪君子呢。”
娇脆的声音又说起了另一件事,“那天安乐殿下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弄得一身都是泥,爷儿抱着她回来,把咱们爷儿身上的衣服都弄脏了。咱们爷儿以前是那么爱干净的人,遇见这位殿下,还真是遭罪。”
娇脆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继续说道:“你听说没,殿下失踪回来后,脚受了伤,大夫开了药膏,连上药都是咱们爷儿给上的。府里那么多丫鬟,殿下偏不让,非让咱们爷儿给她上药。不都说女子的脚不能随便被男人看吗,这位殿下倒不知耻,让咱们爷儿一个大男人给她上药。真被外人知道了,也不知道她羞不羞?”
成熟的声音出口:“好了好了,咱们快别说这些了,横竖不关我们的事,他们是主子,爱干什么干什么。”
听着两个丫鬟的脚步声走远,余惜雪才敢大声呼吸。方才为了听丫鬟的话余惜雪屏住了呼吸悄悄走近了假山,两个丫鬟说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所以,兰周,你真的喜欢上安乐殿下了吗?
余惜雪收拾好心情才抬步回到了会客堂,彼时,晏珩已经在座饮茶。
见到归来的余惜雪,晏珩放下茶盏,“回来了,看得如何?”
余惜雪边坐下边笑道:“还是你会调教人,府上的花花草草都很有活力,特别你最爱的那株腊梅,看样子今年会开得很艳盛。”
晏珩没再回话,问她,“你今日来有什么事吗?”
余惜雪想起此行目的,叫来红叶,“红叶,将我为安乐殿下定做的衣服拿来。”
红叶从外面捧着衣服进来,余惜雪站起身走到红叶面前,伸手抚摸着红叶托着的衣服,“也不知道这身衣服殿下穿上服帖不服帖,早知道应该让殿下与我们一起去量量尺寸才是。”
晏珩没接话,垂眸吹着盏中的浮叶。
余惜雪转过身望向一脸平淡的晏珩,心思婉转道:“兰周,听说万蝶山庄的花开了,我们今天下午去看看吧,听人说夕阳余晖下的万蝶山庄分外迷人。”
万蝶山庄是有名的万花园,许多权贵都喜欢去那里赏花赏水。
“好。”
得到晏珩的答复,余惜雪心上的阴霾被扫除了一层,她笑道:“殿下如今何处?我把衣服送给她。”
晏珩道:“她伤了脚,大夫不让多走动,还在洛水阁静养。”
此时,昨日红叶讲的事在余惜雪心中成了事实,晏珩昨天抱的果然是萧若茵。
余惜雪试探问:“殿下怎么会伤了脚?”
“殿下贪玩,不小心被砸伤了脚。”晏珩不打算与余惜雪细说,她知道了也无益。
余惜雪道:“既如此,那我就不去打扰殿下了,衣服你替我转送给殿下吧。”
“好。”
洛水阁。
萧若茵正靠坐在软枕上看着话本,明月这时从外面进来,对她道:“殿下,李总管来了。”
萧若茵顿一下,才说:“让他进来。”
明月出去一会儿后,李德福就进来了,隔着屏风,萧若茵能看到李德福身后跟着一个小丫鬟。
“殿下,这是余小姐送给殿下的衣服,余小姐说那日她去玉成堂看到这个颜色就感觉很适合殿下,所以就自作主张为殿下做了一身,还请殿下笑纳。”
明月已经将那件衣服拿到萧若茵的眼前,萧若茵视线扫过一眼,对屏风外的李德福说:“余姑娘有心了,她下次来,劳李总管转告她,我很喜欢,多谢她的挂念。”
“嗳,好,奴才就不打扰殿下了,这就退下。”
萧若茵没再看那件衣服一眼,“把这件衣服收起来吧。”
“是。”
明月去到衣柜那里放衣服,萧若茵问:“晏中丞呢?”
明月边收拾边回答:“听小丫鬟说,晏中丞和余小姐去了万蝶山庄。”
萧若茵口中咀嚼了这几个字,“万蝶山庄......”
随后她轻呵一声,不知是什么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