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成长》小砖

8、开机宴上的暗流

　　《暗涌》的开机宴选在城中最负盛名的“云顶”会所，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宛如星河倾泻。水晶吊灯下，香槟塔折射出迷离的光，衣香鬓影间，觥筹交错，笑语盈盈。
　　胡褐南穿着一件简约的墨绿色丝绒长裙，衬得她肤若凝脂，气质温婉却不失锋芒。她本不喜这类应酬，但作为女二号，不得不来。她端着一杯果汁，安静地坐在角落，目光扫过全场，寻找着赵白霜的身影。
　　赵白霜姗姗来迟。
　　她一袭纯白战袍式礼裙，肩线利落，裙摆开衩至大腿，衬得她身姿高挑如雪峰孤松。她未施太多脂粉，却自带一种凌驾于喧嚣之上的清冷气场。她一出现，全场目光便不自觉地被吸引。
　　她径直走向主桌，却在路过胡褐南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轻扫而过，随即落座。
　　胡褐南心头一跳，正欲起身打招呼，却见制片人带着一位满身金链、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满脸堆笑：“白霜啊，这位是鼎盛资本的王总，咱们这部剧最大的投资方，今天特地来捧场！王总可是你的铁粉，一直想和你多聊聊呢。”
　　王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熏牙，伸手就想去握赵白霜的手：“赵小姐，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倾国倾城，比银幕上还动人啊！”
　　赵白霜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语气疏离：“王总客气，感谢投资。”
　　王总碰了个软钉子，却不恼，反而笑得更暧昧：“赵小姐这气质，真是高冷得让人心痒。不过嘛……戏里戏外，我都期待和你有更多‘深入’的合作。”
　　话音刚落，他目光油腻地在赵白霜身上游走，语气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气氛瞬间凝滞。几位在场的女演员悄悄低头，无人敢言。导演也只能赔笑打圆场。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王总说笑了。‘深入合作’这四个字，用在艺术创作上，可是要格外谨慎的。毕竟，观众看的是戏，不是背后的……人情世故。”
　　众人一怔，循声望去。
　　胡褐南不知何时已站起身，缓步走来。她脸上带着浅笑，眼神却清亮如星，直直迎上王总的目光。
　　王总眯起眼，打量她：“你就是那个试镜赢了陈默的胡褐南？听说你和白霜老师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是第一次正式见面。”胡褐南微笑，语气不疾不徐，“但戏里，我们是彼此最深的羁绊。所以，作为搭档，我自然不希望任何人让白霜老师分心——尤其是，被一些与作品无关的言语。”
　　她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谁也没想到，一个二线演员，竟敢当众顶撞投资方大佬。
　　王总脸色沉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质疑我对艺术的尊重？”
　　“我只尊重作品本身。”胡褐南不卑不亢，“《暗涌》讲的是两个女人在黑暗中彼此照亮的故事。若连现实里，我们都无法守住这份纯粹，又凭什么让观众相信荧幕上的光？”
　　她语毕，轻轻抬手，将一杯清水递到赵白霜面前，声音柔和了几分：“赵老师，我听说你从不喝宴席上的酒，这是温过的柠檬水，加了点蜂蜜，润喉。”
　　这一举动，既化解了尴尬，又巧妙地将赵白霜护在身后，还暗中点明了王总劝酒的失礼。
　　赵白霜抬眸，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看向胡褐南。
　　那双素来如寒潭般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一丝涟漪——不是惊讶，不是感激，而是一种近乎审视的兴味。
　　她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擦过胡褐南的手背，那一瞬的温度，竟比宴厅的暖风更灼人。
　　“谢谢。”赵白霜轻声道，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你说得对。我只演我想演的戏。”
　　她放下水杯，站起身，目光扫过王总，语气冷了几分：“王总，若您对作品真有诚意，我建议我们改日约个正式会议，谈一谈您对‘陈默’这个角色的理解——毕竟，您这么关注女二号，想必是很有见解的。”
　　这话明褒实贬，暗讽王总关注点错位，全场人皆是一怔，随即有人憋笑。
　　王总脸色铁青，却也不好再发作，只得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危机化解。
　　人群渐渐散去，喧嚣重归。
　　胡褐南松了口气，正欲退回角落，却听见身后传来高跟鞋的轻响。
　　赵白霜走到她身侧，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
　　“你不怕得罪他？”赵白霜问，声音低哑，“他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圈子里消失。”
　　胡褐南转头，迎上她的目光，笑了：“可如果连你都敢得罪，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赵白霜眸光一颤。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笑容温软，眼神却坚定如铁。像一束光，不刺眼，却足以融化极地的冰川。
　　良久，她轻轻勾起唇角，第一次，露出了一抹近乎真实的笑。
　　“胡褐南……”她低语，“你比我想象中，有趣得多。”
　　说完，她转身离去，留下胡褐南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她不知道，就在她身后，赵白霜在走向电梯的途中，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指尖——那曾擦过她手背的温度，竟还残留着。
　　她将指尖轻轻贴在唇边，闭了闭眼。
　　有些相遇，从不是偶然。
　　而有些暗流，早已在目光交汇的刹那，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