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成长》小砖

7、试镜室的意外

　　光线传媒的试镜大厅里，暖气开得很足，却依然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焦灼。
　　今天是备受瞩目的女性悬疑大剧《暗涌》最终定角试镜。女主角“林默”一角，早已内定给当红影后赵白霜。而与她对手戏极多的女二号“陈默”（一个温暖坚韧的心理医生），则还在最后的角逐中。
　　胡褐南是来试镜“陈默”的。她刚结束上一个剧组的宣传，连妆都没来得及卸，只简单穿了件驼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显得干练又温柔。
　　试镜快结束了，制片人和导演还在犹豫。这时，门被推开，一个身穿白色高领毛衣和黑色长裙的女人走了进来，周身气场冷冽，正是赵白霜。
　　整个试镜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影后亲临试镜现场，这在业内极为罕见。
　　赵白霜的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正在看剧本的胡褐南身上。导演连忙介绍：“白霜，这位是胡褐南，来试‘陈默’的。”
　　胡褐南抬起头，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这位传说中的影后。赵白霜比荧幕上更美，也更冷。她的眼神像一汪深潭，不起波澜，却让人不敢直视。
　　“你好，赵老师。”胡褐南站起身，礼貌地点头，声音温和平静，没有丝毫的谄媚或紧张。
　　赵白霜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她走到导演旁边的位置坐下，姿态优雅而疏离，仿佛在说：我来看看，谁有资格站在我对面。
　　导演见状，临时起意：“褐南，既然白霜老师也在，不如你们俩搭一段？就试最后一场戏，林默在天台崩溃，陈默去救她的那场。”
　　这是全剧情感最爆发的一场戏。所有人都看向胡褐南，眼神里有同情，也有看好戏的成分。和影后即兴搭戏，压力之大，足以让任何一个演员崩溃。
　　胡褐南却没拒绝。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赵白霜，眼神诚恳：“赵老师，那我开始了？”
　　赵白霜没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养神，又似乎在默认。
　　胡褐南走到空旷的场地中央，瞬间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不再是那个温和的胡褐南，而是那个背负着沉重过往、内心却依然保有善意的心理医生陈默。
　　她开始念台词，声音从轻柔的呼唤，到焦急的劝阻，再到最后的痛心疾首。她的眼神充满了关切和力量，仿佛真的在试图拉住一个即将坠落的灵魂。
　　而一直闭目养神的赵白霜，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她没有睁开眼，却开始接戏。
　　她饰演的林默，瘫坐在“天台”边缘，声音沙哑，充满了绝望和自我厌恶。她的每一个停顿，每一个语气词，都精准地传达出角色的破碎感。
　　两人的气场在空中碰撞。一个如霜雪般冰冷绝望，一个如暖阳般执着坚定。
　　“……林默，看着我。”胡褐南（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没有人会真的想抛弃你，除了你自己。”
　　赵白霜缓缓睁开眼，那双美丽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看着胡褐南伸出的手，眼神里有挣扎，有怀疑，还有一丝微弱的、渴望被救赎的光。
　　那一刻，试镜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具张力的化学反应震撼了。
　　赵白霜没有去握胡褐南的手，而是站起身，擦肩而过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手很凉。”
　　说完，她便径直走向门口，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胡褐南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又看了看赵白霜离去的背影，心中莫名一紧。
　　导演和制片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艳。
　　“就是她了！”导演一拍桌子，“陈默这个角色，非胡褐南莫属！她和赵白霜……太有戏了！”
　　胡褐南不知道的是，走出门的赵白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轻轻抚着自己刚才说话时，被胡褐南气息拂过的耳畔。那股温暖的气息，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她冰封已久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她明明可以握住那只手的。但她没有，早知道就……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