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成长》小砖

6、我们是朋友，只能是

　　冰冷的巷口，像一张巨兽的嘴，吞没了最后一丝光亮。
　　赵白霜站在曾平身前，高跟鞋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一袭黑风衣在夜风中翻飞，像一道沉默的墙，固执地挡在风雨之前。
　　“你们是谁？”她声音冷静，目光扫过那几个逼近的混混，“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
　　为首的光头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赵姐，久仰大名。您是圈里有名的人，手段硬，背景深。可这小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您要护着他，也得讲规矩。”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抖开，上面是曾平的签名，还有“借款三十万，月息百分之十”的字样。
　　“高利贷？”赵白霜瞳孔一缩，猛地转头看向曾平，“这是真的？”
　　曾平低着头，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嘴角的血迹，滑进衣领。
　　赵白霜的心，沉了下去。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他最近总接一些来路不明的私活，为什么他愿意去拍那些廉价广告，为什么他连她请他吃饭都要AA……原来，他早已被逼入绝境。
　　“钱，我替他还。”她收回目光，直视那光头，“但你们得跟我去警局，把这笔账，一笔一笔记清楚。”
　　“警局？”光头嗤笑一声，“赵姐，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们配合啊 ，你又不是不是警察。我们是讲规矩的人，只要他还钱，什么事都好说。可要是您不识相……”他一步步逼近，“哼！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巷子外，天空骤然裂开一道口子，暴雨倾盆而下。
　　雨水瞬间打湿了赵白霜的长发和风衣，贴在身上，冷得刺骨。她却一动未动，像一尊雕塑，死死挡在曾平身前。
　　“你们动他一下，”她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我赵白霜，会让你们在这里，混不下去。”
　　光头脸色一变。他不怕混混，不怕地痞，但他怕这种手握资源、背后有门路的“圈内人”。赵白霜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可就在这时，曾平忽然动了。
　　他一把将赵白霜拉到身后，自己迎上那群人，声音沙哑却坚定：“这是我的事，您别管。”
　　“你闭嘴！”赵白霜厉喝“你知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这是高利贷！是犯法！”
　　“我知道。”曾平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像在看一个他拼了命也想护住的光，“可这是我选的路。我不该把你牵扯进来。”
　　雨越下越大，巷子里的气氛却越来越紧，像一张拉满的弓，只等一声令下，便会射出致命的一箭。
　　光头冷笑：“行啊，你们俩情深义重是吧？行，今天给你们个机会——赵姐，您要是真想救他，就签个字。”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递到赵白霜面前。
　　“什么？”赵白霜问。
　　“一份投资协议。”光头阴笑着，“您以个人名义，投资我们老板的影视公司五百万，这笔债，一笔勾销。否则……”他目光扫过曾平，“这小子，就得用别的办法还了。”
　　赵白霜笑了。笑得凄冷而讽刺。
　　“呵，你们老板是谁？”她问。
　　“您别管是谁。”光头逼近，“您只管签，还是不签。”
　　雨水顺着赵白霜的脸颊滑落。
　　她知道，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场局。
　　从公司突然把曾平塞进她的团队，到他频繁被安排参加高风险活动，再到今天的高利贷、绯闻炒作、热搜爆炸……一切，都是环环相扣的算计。
　　有人想用曾平，撬动她的资源，她的名声，她的钱。
　　而曾平，或许，从头到尾，都是棋子
　　她看着身前那个浑身湿透、却依旧倔强挺立的少年，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在娱乐圈筑起的高墙，正在一点点崩塌。
　　“好。”她忽然开口。
　　曾平猛地回头：“赵老师……”
　　“我签。”赵白霜接过笔，雨水打在纸上，墨迹晕开，像一朵绝望的花，“但我有个条件。”
　　“说。”
　　“你们，立刻，永远，从他生命里消失。”她一字一句，“否则，我不只是让你们混不下去——我会让你们，进得了局，出不了。”
　　光头被她眼中的杀意震住，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接过协议，粗略扫了一眼，冷笑：“行，赵姐爽快。咱们，山水有相逢。”
　　几人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巷子里，只剩下赵白霜和曾平。
　　雨还在下。
　　曾平忽然腿一软，跪倒在湿冷的地上。
　　他声音颤抖，“对不起……我……”
　　赵白霜蹲下身，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滴在他的脸上，滚烫。
　　“抬头。”她命令。
　　曾平抬头，狼狈而痛苦。
　　赵白霜伸手，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迹，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个迷路的孩子。
　　“曾平，”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听清楚——我不是救你，不是施舍，也不是利用。”
　　她顿了顿，眼底有光，像雨夜中不灭的星。
　　“我是当你是朋友。”
　　“从你帮我挡下那杯酒的那一刻，从你在片场替我扛下黑锅的那一刻，从你今天宁愿自己挨打也不愿我受伤的那一刻——我就当你是朋友了。”
　　“所以，别再一个人扛了。”
　　“从现在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路，我陪你走，所以我们永远是朋友，好吗？”
　　曾平明白了，这是保护自己，也是明确的拒绝了自己，雨声如鼓，敲打着这座城市的每一寸角落。
　　而在这条狭窄的巷子里，两个被命运撕扯的人，终于在泥泞中，握住了彼此的手。
　　他们不是恋人，却比恋人更懂彼此的沉默与坚持。
　　他们是朋友——是这冷漠世界里，彼此最坚实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