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成长》小砖

22、联合署名

　　云岫的春天来得悄无声息。
　　山雾裹着新茶的香气，在老宅的屋檐下盘旋。赵白霜和胡褐南坐在天井的竹椅上，面前摊着一份合同——《电影〈小雨〉联合投资与发行协议》，墨迹未干，纸页却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人不敢久握。
　　“第十七条，补充条款。”胡褐南指尖点在纸上，声音冷得像刀，“‘资方有权对影片最终剪辑、主创署名顺序及宣传口径进行审定。’”
　　赵白霜凑近，眉头皱起：“我们签的是创作主导合约，不是卖身契。”
　　“他们早埋了雷。”胡褐南冷笑，“‘审定’两个字，等于把剪刀架在我们脖子上。剪什么，怎么剪，谁来剪，全由他们说了算。”
　　赵白霜翻到署名页，果然——
　　编剧：胡褐南（执笔）
　　导演：赵白霜（主创）
　　联合创作：待定
　　“待定？”她猛地合上合同，“我们从立项到选角，每一场戏都是共同讨论，现在变成‘联合创作待定’？这是要抹掉我们的平权。”
　　胡褐南盯着那页纸，忽然笑了，笑得凄厉：“他们知道我们缺钱，知道我们想拍这部片，所以用投资换控制权。不是合作，是收编。”
　　两人沉默良久。
　　窗外，段之雨正教几个女孩调试相机，苏七在墙上钉新的展板，标题是：“她说，我存在。”
　　赵白霜忽然起身，走进书房，翻出一叠手稿——是《小雨》的原始剧本草稿，每一页都贴着便签，密密麻麻写满修改意见，有她的字，也有胡褐南的。
　　她将手稿拍在桌上：“我们不是‘联合’，我们是‘共生’。从第一笔开始，就没有谁主谁次。”
　　胡褐南看着那叠纸，忽然明白。
　　她们的创作，从来不是谁写谁导，而是彼此在对方的句子上续写，在对方的镜头里看见自己。
　　“我们改合同。”赵白霜说，“不是谈判，是宣告。”
　　三天后，南霜影业发布《致所有合作方的公开信》：
　　“我们尊重投资，但不交易创作主权。
　　《小雨》的每一帧，都由赵白霜与胡褐南共同完成。
　　无‘主笔’，无‘待定’，无‘审定’。
　　只有——联合署名，联合担责，联合到底。”
　　信后附上新合约草案：
　　- 创作主导权：双导演联合决策制
　　- 署名方式：赵白霜 & 胡褐南（并列，按片头顺序轮换）
　　- 剪辑终审：双签生效
　　- 收益分配：按创作投入比例，非资方评级
　　“你们疯了？”资方代表打来电话，声音发抖，“没人会签这种合同！”
　　“会的。”胡褐南对着电话说，“真正想做电影的人，会。”
　　赵白霜接过电话：“我们不求你们理解。我们只求——别想删掉我们中的任何一个。”
　　电话挂断。
　　一周后，三家人文基金联名支持《小雨》项目，签署新合约。
　　段之雨把合同扫描件做成海报，贴在云岫老宅的外墙上，标题是：“她们用合同，写下了一首情诗。”
　　苏七在下面补了一行小字：“关于爱，关于电影，关于两个女人，如何不让世界把她们分开。”
　　某夜，剪辑室。
　　赵白霜看着监视器里母女相拥的戏，忽然说：“我们是不是太狠了？把合同闹成这样，以后还能不能拿到钱？”
　　胡褐南递过一杯热茶，坐在她身边：“你以为我为什么坚持‘双签’？不是不信任你，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会善待两个女人一起成功。”
　　她轻声说：“他们总想分我们——一个当导演，一个当编剧；一个负责感性，一个负责理性；一个温柔，一个强势。可我们不是零件，我们是整体。”
　　赵白霜低头，看见茶面映出两人倒影，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那如果有一天，”她轻声问，“我们必须选一个呢？”
　　“不会的。”胡褐南握住她的手，“因为我们早就不只是创作者了。我们是彼此的见证者——见证对方如何在黑暗里写剧本，如何在质疑中按下开机键，如何在世界说‘不行’时，说‘我行’。”
　　她顿了顿，笑了：“而且，你忘了？我们还有‘快门之约’。”
　　赵白霜一怔。
　　“曾平和何常生的第十卷胶片，明年冬至开封。我们答应过，要去的。”
　　胡褐南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我们得活着，得拍下去，得让他们看见——两个女人，也能把爱和电影，都走到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