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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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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有无却是动都没动,还把已经起身的远放邪又拉回来坐下了。
盯着还在烤的鱼肉,全做一副心里眼里只有这东西的样子。
王奕看不得只有他一个人受罪,灭了炭火催着这些人赶紧走。
“一个个的还管着手下的万千小仙呢,真以为不去就能躲清闲了?”
“哪来的万千?”小花神歪头,等着马上要熟的鱼的筷子都没来得及放下,“找借口也找个好点的吧?”
远放邪本来也想去看看天帝又要搞什么事,不过被拉着坐下了也就歇了心思,安安分分靠着远有无,这时候还有功夫帮腔:“他可能是吃醉了,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吧。没准人家杠飞升上来的时候就是以为自己要号令万千水工呢。”
王奕无话可说,催着她们赶紧滚。
远有无还是不动,只是重新点了炉子,等着还没冷的鱼肉接着烤熟。
远放邪就是被这鱼肉搞得脑子再迟钝也发现远瀸现在也不怎么清醒了。
还挺罕见的。
远瀸是喜欢酿酒喜欢品酒,但她不怎么喝酒。每次都是把埋了一年两年十年八年的酒坛子挖出来拍开闻闻酒香,稍稍在舌尖尝上那么一滴,剩下的全都带去人间喂了鱼。
最开始的几年远放邪还以为这就是她嫌弃要活得太久给自己找的爱好,等到连着去了十多年他才品出点不对,拐弯抹角地问了几次也没问出来到底是不是去祭拜以前的她自己的。
悄咪咪伸手把人往自己这里揽了揽,远放邪也开始放任自己的思绪一点点乱起来。他挡开了王奕又要灭炉子的手,矮了矮身子,把头顶蹭到远有无的下巴处,窝在人家怀里轻声问她:“今年的酒,还是要倒了吗?”
瓮声瓮气的,远有无一开始都没听懂他嘀咕了什么话,反手掐了下远放邪的脸颊让他重新说了一遍才听懂了。
“你爱喝酒的话也可以不倒。”
远放邪拱了两下,迷迷糊糊的,还是没问出来她到底是不是在祭拜凌将军。
可能还要再等一等吧。
鱼肉熟了,小花神只抢到了四片,剩下的都被远有无喂了远放邪和她自己。
王奕的老家被人家占着,一时半会还真就走不开了,等着那一波波急切不急切的小仙都路过了之后,他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就顺着心意坐回了椅子上,还把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起来的一盘鱼肉拿了出来,心痛又期待地一片片摆上了炉子。
摆着架势干等了半天都没等来该来的人的天帝留了个虚影在凌霄殿里,亲自找了过来。
结果迎接他的只有极其敷衍行了个礼的花神,慢了半拍匆匆行了礼就坐回去的水工,还有那边根本没看见他的一双鸳鸯。
捏了捏鼻梁,天帝自己动手削了块石头做凳子也坐去了那烤着鱼片的炉子前边。
“这是捡到了多好吃的东西,能比我那的热闹还重要?”
小花神坐直了点,回他:“远大夫带回来的河鱼,被我用我那的花养在水工的河里了,味道确实不错,就是有点醉人。”
四个人里还比较清醒地也就是吃的最少还对她自己的植物有抗性的小花神了。不过还是多少受了点影响,要放在平常,她根本不可能坐在对面跟天帝说话的。更不可能解释了这么一长串后还不接上一句询问天帝要不要试试的话。
天帝左右看了看,右边的水工正木着一张脸,悬着筷子就等着鱼片烤熟了。左边的那两位也没好到哪去,远放邪埋在人家怀里哼哼唧唧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东西,远有无抱着着她这个“双生魂”一句一句地应,也就是那时不时摩挲两下占占便宜的手能看出来是在哄道侣而不是哄孩子。
这简陋的桌边,能跟他正常说话的,居然只剩下了这个新来的花神。
“你们今日全都无事可做?”
小花神点点头,又不确定道:“今天要在瑶池里种的水草都已经种完了。远大夫的话,不是十五也不用开门,但水工我就不知道了,只是找过来的时候刚好在,应该也不忙。”
小花神絮絮叨叨说完,又晃晃头,解释道:“这鱼只养了这么一条,还是刚养出来的,只能一边吃一边试试效果了。不过远大夫只说了这鱼跟酒一样醉人,没说会醉多久,应该不会太久的。”
他也是多余和这些醉鬼说话。
天帝思索着是不是真的要在天界也设下一个休沐的日子,这样不在休沐日饮酒或者让自己吃醉的人就都有理由去罚了。
不过这鱼片熟的时候他倒是也抢到了两口,再开口就是问只抢到了一口的小花神这鱼是什么鱼,用来喂养的花多久开一次,养到现在又养了多久。就差直接问她能不能多养些出来了。
他天天在这个荒芜的天界忙来忙去还圈上来乱七八糟的小仙帮他一起忙来忙去不就为了能在这个地方活得舒服点,让以后万一也有的自己飞升的人能留得住不至于太留恋人间再反出去吗。
偏偏小花神多了这一口鱼肉也开始不清醒起来,对天帝的问题也开始爱答不理的了,问了半天也没能让天帝听出来这鱼到底养不养得起来。
这下真成了一群醉鬼了。
但收了心安静下来,天帝倒是听懂了一点远放邪在哼唧的东西,他似是正缠着自己的天医问能不能帮他统一了三界。
远有无也不知道是清醒着还是不清醒,远放邪叽里咕噜说别的她就应上几声,问到了这个她就摸摸人家含糊过去。
天帝不动声色地摸出来三块留影石,一边放了一颗。
就从远放邪开始,一个个问了过去。
“放邪,你们这是要结成道侣了?”
“当然!”远放邪还特意抬起脸转过来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表情。
“远瀸,你还真愿意陪这个缠了你百多年的人结成道侣?”
“嗯。”
远有无只是轻轻应了一声,远放邪听到声音就又埋回她脖子里,继续哼哼唧唧。
“骊四娘,你愿意当这个花神多久呢?”
“不知道啊,”小花神揉揉脸,“我喜欢远大夫。”
最后一个。
“王奕,你想要多少水工帮你修完这天界的河川?”
王奕愣了一下,答道:“当然是越多越好……也不是,百名工匠我都已经管不好了,被那些管事耍得团团转……”
把留影石收回手里,天帝静静坐在那里等着这些醉鬼一个个清醒过来,这些人一个都不去他那凌霄宝殿,有些戏可就唱不起来了。
最先醒来的不是吃的最少的小花神,是尝多了自己酿出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酒已经快习惯了的远有无。
不过她还要护着抱着她不撒手的远放邪,也就只是口头上全了一下礼数。
“陛下现在不该在凌霄宝殿里听着那些人求饶吗?”
天帝衣衫规整姿态清雅,完全看不出刚才也是个抢食的人,反问她:“你都不在那殿上,难道要我自己拿着名册一个个点出来他们功过多少吗?”
远有无想想那场面就笑了一声,真要按她看过的那些东西,这应该是幽冥那位的活。
天帝猜不中她在笑的是什么,但也不会细问,只问她是否还有空去凌霄殿里帮着唱完这出戏。
“有空是有空,本来晚上也是要去你那点卯的,”远有无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里这个能睡得舒服点,“不过我只想看戏不想唱戏呢。”
天帝有点后悔把复原那张纸条许出去的太早了,现在竟然没了能用来交换的东西。
沉思片刻,他指了指醒了也还赖在人家怀里的远放邪,问:“我用为你们证婚换,行不行?”
只是昭告天地的话,有没有证婚人好像都不是很重要。
远有无拍了拍怀里这个,问他:“你需要吗?”
“不需要!”远放邪的声音里没了睡意也没了醉意,“我自己就能昭告三界,还缺他一个么。”
从远有无的怀里出来又把自己的手留在她手上,远放邪正眼看了看这位天帝,问他:“搞出来这么大动静,你这是终于想好你这天界该变成什么样了?不照着你看到的那破东西抄了?”
“抄还是要抄的。”天帝抬了手又放下去,语气里多了点诚恳,“但是我推演了这几百年,多少也悟出来了一点我为什么是飞升成功的那一个,又为什么还会出现第二个和第三个。”
王奕和小花神刚缓过来就听到这吓人的话,只能一个个埋着头接着装醉,祈祷天帝能发现他们的不对劲开口赶他们离开。
可天帝是巴不得让所有能干活的人都知道他这天界是要变了天的,有王奕在这里,哪可能放人走了。
天帝十分克制地只对着远有无和远放邪说话,眼神一点都没偏,讲完了自己是怎么开悟的又开始讲自己在那三次幻影里到底都看到了什么。
一直讲到那边的两个实在是装不下去了,才说出了最重要的一句话:“抄写的活还是要做的,但不会再做成这样直接搬来名字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