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密！》亭边过

72、第 72 章

　　酒量最差的人好像出现了。

　　远有无颇感神奇地看着这个已经开始口无遮拦的天帝，在小花神养的鱼上加了一条效果会延迟出现的提醒。

　　不过估计这人醉得也不是太厉害，说到那三次幻影的时候还知道藏一藏，只简单说说大概看到了什么。没说自己为什么要选择把看到的东西搬过来，也没说他看到的那些幻影里是不是已经展现出了或好或坏的结果。

　　远有无对着手里的手指捏捏揉揉，控制着神态表现出了一副什么都没想的样子，但还是被天帝点了出来问在想什么。

　　看了看那边恨不得原地消失的两个神仙，远有无挑挑拣拣说了半句实话：“在想今天是不是已经不用再给你配药香了。”

　　远放邪是看不到远瀸的眼神，但他听着这口气就知道没说出来的那些话都有多难听，更何况他还看到了对面天帝那似乎听懂了又不好发作的眼神。闷头笑了两声又被揉了揉手指，远放邪收了声，乖乖坐在那当个抱枕。

　　被呛了一鼻子灰的天帝没再说什么，几个人一人抱着一杯茶安安静静地等着这个天界的皇帝清醒过来。

　　可能是吃得少，也可能是自己飞升的到底和他们这些被圈上来的不一样，天帝灌了一杯茶下去就清醒了七八分，再被花神和水工那试图装死低着的头晃个眼，一点酒意也不剩了。

　　没意思。

　　天帝又给自己倒了杯清茶，对着花神和水工下了个可以多养养这鱼的口谕，又去吩咐远有无尽快赶到凌霄殿去。

　　那到底是个皇帝，吃醉了可以不管他，现在正儿八经下命令的时候哪怕是还没上仙册的远放邪都得跟着站起来行个礼意思一下。

　　天帝一走，没了这尊大佛压在头顶上，水工一屁股就坐了回去，没敢再念叨他是不是要完蛋了，只是一个劲小声抱怨怎么就非得今天非得现在非得跑他这来吃这个鱼。

　　小花神倒是没说出口，但是抱着头缩成一团的样子很明显也是个后悔今天来试鱼的了。

　　远有无喝掉最后一口茶，平平静静地跟小花神定了三条鱼就拉着远放邪去上工了。

　　王奕不想这么快就又跟天帝面对面，但又不敢赌整个天界会不会只有他一个没去看这场热闹，看着小花神跳起来跟了上去也只能神色痛苦地起身追上。

　　好在他还不是最后一个过去的，用着小花神养了条好吃的鱼当借口，糊弄过去了怎么来的这么晚的事，他又成功舒舒坦坦地混在一堆堆仙人里看着姗姗来迟的远瀸是怎么履职的。

　　远有无这个天医能看到功过这事是个仙都知道，但从来没人在意过。都知道她不医治过比功多的人，但那是在人间。在天界，她这个天医在十五那天开门的时候不能挑拣病患，魂灯快灭了的仙人，她也必须得看。百年下来，谁还在乎她看不看得见功过这种不重要的事。

　　是以，今天当着众仙的面一个个被点出来功多少过多少的时候，这些只能放手一搏的仙人们只是稍稍愣了一下就反驳别人又看不到功过，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了。

　　王奕旁边的小仙戳了他一下，小声问他：“你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怎么知道，我又看不到功德。不过想想人家这去一趟人间就能糊一层功德金光回来的样，也不太像是假话啊。”

　　王奕说话的时候嘴甚至都没怎么动，声音更是压得极小连那小仙听起来都有点费劲。但就算这么小心，前边那些迫切需要稻草的仙人们还是抓到了这点声音，一个头发散乱脸上还被划出了血道子的仙人顺着这话就站起了身，指着远有无就开始骂她惑乱人心。

　　“众仙跟着天帝活了几百年，从来就没有听说过飞升到了天界还能有再获得功德的机会的！偏偏远天医每次去人间都能找到更多的功德不说，上次回来还带了这功德金沙回来。远天医，看看现在的场面，你可还满意？！”

　　远有无看了天帝一眼，眼睛里的意思写的明明白白。看看，这就是她为什么不想来。

　　拉了一把已经想出去打人的远放邪，远有无心平气和地问这位不知道原来是什么仙的仙人：“您是哪一任皇帝在位的时候被签上来的？”

　　这仙人习惯性地冲着南方作揖，颇为得意地开口道：“我可是太祖时的礼部官员。”

　　远有无嫌弃地捏了下鼻子，点头道：“怪不得你身上罪过最多呢。你那太祖一死，可算没有人管得了你了不是吗？我确实是只能看到你们头上顶着的功过看不到你们到底干了什么事才有这些功过。但这倒也不妨碍我听过你们太祖朝时被收编进去的礼部官员的大名。”

　　远有无对着他笑了一下，问他：“没能在太祖朝实现的权倾朝野的目标，要来天上试试啦？”

　　外边围着的小仙们被这些话绕的脑子晕晕乎乎的，王奕身边围着的那些毫不客气，拉着他问远天医这是什么意思：“她这是承认了？”

　　王奕收了收袖子，抱着手无情道：“吵架么，自辩什么呢，把对方骂死自己自然就是对的了。”

　　得了这么一句，听没听懂的仙人们也没人再敢吭声了，一会顺着远有无的话骂骂他们伺候过的那些皇帝和当初的同僚，一会又顺着那状似疯癫的仙人想想远有无是不是真的没有能看到功过的能力一直都是骗他们的。

　　结果那边还没吵出个头尾，自己先遭了殃。

　　天帝听得烦了，没头没尾就是一句：“既然诸位都不相信也有旁人能看得到你们的功过，那就借着这个只能说实话的香，让天医去讲讲每一位都功过如何吧。诸位也都想一想说一说，自己干过的那些事是不是该对应着这个结果。”

　　围在凌霄殿里的小仙们现在哪还有看热闹的心思，一个个算着自己飞升后有没有再去造过孽、造了多少孽，还没等到远有无找过来就有脸色灰败站出去请罪的仙人了。

　　远有无不太清楚这位到底是想空出多少个仙人的位置出来，但她现在也进了这香雾的范围里，只能说实话了，希望能顺了天帝的意吧。一场场演下来，真的好没意思。

　　围在这的礼官们竟有一半都是过比功多的，剩下的那一半，也只能说是功比过多，像是她在人间见过的那些堪讲有功无过的人，这里可是一个都没有。

　　跪了半个殿的人，远有无交上去纸笔站到一旁，听着这天帝似真似假地发落：“尔等本就是对人间有益、功德难数，才被圈点成仙，追寻大道。想来，或许是这天界从不与人间接连的过，竟让你们忘了自己为何能成仙。诸位，还是从头再看看这大道吧。”

　　名义上的话说的确实好听，但这满殿里，除了那些之前的礼官们，又有几个仙到现在还没想明白自己就是因为有用能干活才被圈上来的呢。

　　倒是天帝那话里的久不与人间接连听得远有无眉心一跳，满脑子都是不好的预感。

　　果然，把那些造作到过比功多的仙人们从仙册上除名后，就轮到安排他们这些剩下的神仙了。

　　调动了一些，升贬了一些，其实也就是工作内容和待遇变了变。偏偏轮到天医和花神的时候天帝却表示就从这二位功臣开始去试试天界能对人间影响到什么程度吧。

　　“两位应当听得懂，我希望的影响可不是人间大乱。”

　　小花神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一口应下。

　　这下子，当着满殿的神仙，远有无就不能说她不想做这个事了，斟酌半晌，提醒天帝：“如今天上也是有着两位天医了。那位还没来多久，正是对人间充满情意的时候。不如让她去做？”

　　天帝竟然没再说什么就同意了。

　　“他怎么就能同意呢？”想不明白的水工哪怕是两三天过去了都要扒着医馆的围墙也要从远有无这里听到一个说得过去的答案。

　　“他现在不应该为了把你那个双生魂捆在这里给他干活让你担上更多的活才对吗？”

　　远有无从没觉得天帝想把远放邪留下的念头有多强烈，几次三番的“顺天而行”，似乎也只是想从高高在上亦师亦友的前辈的角度给这个人找点“麻烦”。

　　但派远放邪去赶人的时候，远有无只是说了一句：“揣测圣意，你也想跟那些重新投胎的前仙人作伴去了？”

　　王奕嗤笑一声，说她：“装什么啊，这次不是他想给幽冥那里送点能用的劳力过去能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

　　“哦。”远有无顺着他的话就改了说法，“那你是也想到幽冥去做苦力了？”

　　王奕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远放邪捅下了墙，骂骂咧咧地冒了几次头又骂骂咧咧地走了。

　　“他不是就想知道你是不是也要脱离天界才这么问的么，”远放邪放好竹竿蹭去远瀸的身边，委屈着一张脸压在人身上，“不能告诉他等到我统一了这三界以后你当然不会再留在这个只能添点寿命的地方了吗？”

　　远有无拍了拍肩膀上的大脑袋，问他：“我可没答应要帮你统一三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