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密！》亭边过

44、第 44 章

　　不落教的情形居然还挺令人欣慰的。

　　也是，百多年来都没换过地方的门派，传承的肯定要比前边那些好不少。

　　远放邪很久没穿过一身白衣了。

　　上一次，好像也是来收拾不落教的时候。

　　一个藏在高墙深院里的门派，气味却比在矿山上打铁的万仞山还难闻。铁锈味混着铜臭味，困在这贝阙珠宫里，都衬得那吃人的皇宫更像是人住的地方了。

　　远放邪这次可是直接带着剑来的。

　　希望这不落教的教主，寿命能稍长一些。

　　“你如果只是为了活得久一点的话，其实也不是非得走医修这条路。”

　　可能是自己这两天太像一个会谆谆教导的前辈，天天装成个被迫接待恩客样的医谷谷主问玉居然还学会直白地问问题了。

　　远有无虽然有点好奇他是不是也是一具尸体的寿命到了就换一个接着用，但这到底算不上什么光彩的事，她就只是隐晦地问了一下问玉换着身体活了上百年，有没有用什么伤天害理的办法。

　　“没用过的话，你去学学千钧，也能换种方式突破寿命的限制。”

　　“克己复礼，修身养性吗？”问玉扁嘴，选择说实话，“这我是真的做不到。”

　　他还指着当时待客的那个院子说：“就连那里边的蒲团我都是要在里边塞上丝绵的，外边的那层蒲草更是得揉软了才编进来。”

　　问玉自己都笑了：“为了看起来像是有点修道者的样子我下了不少功夫呢。”

　　远有无还是肯定了他的生活态度的，她自己也喜欢这么干。所以提醒道：“可我要你学的也不是他们天一道虐待自己的办法。”

　　问玉看了过来，远有无颠颠手里的海货，给他指了一条明路：“学学人家是怎么跟天地交易的。”

　　问玉恍然大悟。

　　这种事，向来都是没有人点破的时候云里雾里的，有人顺嘴点上一句就什么都通了。

　　天一道啊，还以为他们天一道是真的战战兢兢践行大道才换来大道的青睐给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寿数呢。

　　问玉看着被远有无挑出来当零食的鱼片，问她：“这些，当时没能脱离魔教的宗门，是不是都在走着这条路啊？”

　　远有无怎么知道。她到现在也就去过一个魔教的宗门。

　　“我只知道这四家，拜上苍拜阎罗拜自然拜自己。有没有交易的方法，跟谁交易，那我就不知道了。”

　　远有无还让他别想太多，想想他有什么能替天地做的才是正事。

　　“治病救人大概是不算的。”远有无又找到一包调了味的鱼片，“毕竟连我都只能捡点功德用用。”

　　问玉点点头，没再指望这位仙人再透露点东西出来，主动问了需不需要帮忙拖着晢教的人。

　　远有无在医谷里留了三天确实是在考虑这个问题。不过她推演出来的结果，是远放邪的手怎么是也伸不到晢教里去。能拿来当后手的晢教去当然是要去的，但不是现在，更不会用远有无的身份过去。

　　“拖着就不用了。我出去多绕两圈他们就跟不住了。省的刚能清净修行两天的医谷又要闹腾起来。”

　　问玉不由得感叹了一声：“前辈，确实是比主上体贴多了。”

　　扔开晢教的人都用不到多绕两圈，出了翼山就没人跟着了。

　　估计是皇位争霸赛还没结束的原因。

　　远有无挑的路线好，翻过翼山就是庆州。

　　四通八达的庆州或许永远不会有王公贵族填出来的信州富庶，但绝对比所有地方都安宁热闹。连擦着边祭天祭地都是独一份。

　　祭天祭地都是皇帝才能干的活。庆州的人脑子活，说他们当然不敢做出来在正时祭天祭地这种僭越的事。但是往人家天神地祗底下安排一些真正要干活的神仙，再给这些神仙排个生辰，每逢生辰就热热闹闹拜一拜，也不太挑的出错来。

　　远有无也不知道前面那些皇帝是听信了这种说法还是反正也管不住，总之，庆州擦着边祭天祭地的历史怕是比天帝当天帝的时间还要长点的。

　　穿着足够花哨的衣服、头上还要绑上一撮捡来的动物毛的游人已经满街都是了。

　　远有无这次来的巧，赶上了人家祭拜五岳下边一位不通名姓管着牲畜的小神。

　　她也跟着去街头的摊位上捐了一串铜钱，换了一个比她手艺好得多的香包和一葫芦据说是要被祝福的泉水，还让她千万记得在仪式上要把水撒到山里的。

　　普通人过去捐多捐少都只有这么两样东西。想要有点切实的好处的，就得以商人的身份过去谈了。

　　远有无挤出摊子的时候刚好赶上一个大商户占了两条街送东西过来。

　　他们这些无论是借路的商客还是专程来做生意的商客，只要赶得上，都十分愿意掏出一点家资让庆州的每一次祭神都热闹上三天三夜。然后借着这热闹卖出比平时多十倍百倍利润的商品。

　　远有无看了眼一车车的粮油布帛，捏了捏鼻子，直接往烧尾门去了。

　　这些东西要是给人用的，那烧尾门确实要出来干点活了。

　　十天未见，符虎的腿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你们体修的身体确实炼得不错。”

　　符虎嘲讽了一声：“要是当真还跟凡人一样，那我们那还算得上什么修行门派，就是个占山为王的山匪了。”

　　难得有一家对自己的定位这么清晰。

　　远有无叫来小医者，又拿符虎当教具教了一些新的配穴的办法，顺便补全了每种外伤要怎么恢复才不容易留下隐患。

　　“别光看他恢复的快。他就算是一天一夜就能把碎掉的骨头长好，到时候又是不敢受力又是对天气敏感的，那就是没有恢复。”

　　这远大夫明明是对着那些小医者训的话，不知怎么符虎就是觉得她在骂的是自己。

　　只是没按要求活动够那么多的次数，不至于吧？

　　符虎那迷茫中带着点忐忑的眼神被远有无瞧了个清楚，讲到最后的时候如他所愿的重新揭开伤口清理掉了那些增生成奇形怪状的组织。

　　养伤的日子约等于重头来过了。

　　“听医嘱那么难吗？我安排你活动的次数和动作都没有什么不能忍的疼吧？”

　　今天轮到了来陪护的阁主别开了脸，不敢说他们前门主纯粹是为了早点好起来才尽量能不动就不动的。

　　“三个月而已。你是要在这三个月里跟你的道侣办什么结契大典吗？就这么等不及？”

　　符虎被训的眼睛都不敢抬。抓到一个远有无骂累了换气的时候赶忙问她：“远大夫这次是专程来看我的伤情的？”

　　一半一半吧。

　　远有无本来是要在出关去不落教之前再来看看的。提前到现在那不是正好赶上了么。

　　“差不多。倒是庆州这次要祭拜的神仙，是又一位新神吗？”

　　符虎还躺在这也不耽误他做个有实无名的门主，归拢了一下自己拿到的那些消息，尽量把前因都讲了清楚：“最早是去年的时候，庆州的主官说自己梦到了一位新神，能佑家宅的新神。但是这个话刚传出来就没动静了。
　　“庆州的这些人家，祭神祭鬼都是为了祭天地的，没有几个真的还要往家里迎这些玩意的。
　　“年初的时候主官传出来的说法就又变成了五岳托梦说有了一位新神掌管被圈养的动物。煽动了不少人街头巷尾的传唱，勉勉强强把庙立了起来。”

　　远有无点点头，摸了两包鱼片出来分给了也陪着听故事的小医者和那位阁主，等着符虎接着讲下去。

　　“不过这庙立起来之后就断断续续有人家说确实灵验，有家里的牲畜看起来要不好了去拜一拜就能好的七七八八，还有丢了牲畜的去拜一拜能找回来的。”

　　符虎也挺想尝尝那鱼片什么味道的，靠着眼神攻击换来了一小块解馋的鱼片才接着说：“灵验的庙自然拜的人多，这次的祭祀说是比上个月祭四方神的时候还要盛大一点。”

　　“不过我们的人有出去看过，这场‘盛大’的祭拜有点虚，主官派出去的托有点太多了。但他到底是只想敛财还是要接着这一次搞出来点什么事，我们还没找出来证据。”

　　远有无这才反应过来一样哦了一声：“对了，你们是名门正派，得拿到证据才能出去干活的。”

　　符虎一下子闭上嘴，盯着远有无的眼睛里充满了脏话。

　　远有无笑了两声，说：“证据只有我一张嘴的话，够吗？信州的蛊患可是刚处理掉没多久。我觉得，你们还是先去烧了这次用于祭拜的物资比较好。”

　　“蛊？！”

　　三个声音一齐响起，远有无揉揉震得有点发疼的耳朵，点头说：“我刚来的时候，在一个大商户捐来的米粮里见到虫卵了。”

　　烧尾门虽然知道蛊这东西厉害，但根本没有处理这东西的经验。

　　符虎脸色青白地看着远有无，声音发涩，请她详细讲讲怎样断定哪些虫卵虫子是蛊。

　　远有无是能直接看到闻到的。

　　但是那些医家是怎么辨别还没上人身的蛊的，她就不知道了。

　　“你们锻体的体修，应该对血腥气很敏感吧？”

　　符虎和阁主一起点了头。

　　远有无就接着说：“那你们靠近了那些米粮就能知道了。虫卵够多，味道藏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