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密！》亭边过

45、第 45 章

　　远有无根本没有留在庆州。

　　活分下去了，那就不是她的活了。

　　有名门正派在的地方确实好，这要是甘州那种鬼地方，她估计只能趁着月黑风高的时候往官衙放上一封恐吓信了。

　　烧尾门的动作还挺快的，远有无刚上到官道上就听到了有贼人烧了这次祭祀场所的消息。等真进了简州的时候，传出来的消息都已经变成“庆州被人恶意放蛊，封闭宗门的烧尾门居然出来收拾场子了”。

　　“这鬼消息，要说不是烧尾门的人放出来的我都不信。”

　　几个守兵嘻嘻哈哈的，浑身上下最板正的地方居然是拿着的那杆长枪。

　　“人家当然得放出来消息了，不然又是战场不利又是被人打上门的，明年再开宗门还有人交钱当弟子去么。”

　　“要我说，烧尾门还不如就好好办他的擂台呢，每次开擂台赚到的钱都够他们五年十年嚼用的。哪还用现在这样让外门弟子当镖师去挣钱。”

　　远有无刚上了官道就被这几个看见了，一个个推搡着整顿好甲胄，叫住了这位不知道又是谁家跑出来玩的，少主，还又听了道医的传言扮了这么一身。

　　“尊驾可是要进简州的？再往前可就是刀剑无眼的地方了。”

　　恰到好处的提醒，不多不少，一看就是被往来的达官贵人折磨的不轻。

　　但远有无可没去也摘个腰牌给自己戴上。能不被直接招呼那位医者而是这么被叫上一句，简州这里更可能的是各家各户的少爷都快聚齐了。

　　远有无应了一声，说自己知道，流露出了一点不耐烦的样子，问他们还要什么手续，果不其然直接就被放了进去。

　　再走的远点，果然又听到了风帮着送来的后边那些守兵的小话：“这都第几个了，庆州里边还有没送来抢军功的人家吗？”

　　“圣人差不多也要到时候了吧。庆州这种好地方，手里没点东西哪能站得住。别管了，人家要进就进。左右是去填在战场上还是带着军功回去都跟你我无关。”

　　“小杀神也要回来了吧？保不齐再见面就又要踩在你我头上了。”

　　远有无没有故意放慢速度，距离再远了之后后边的对话也就听不清了。

　　不过有这两句也够了，足够让她知道在这装成什么样能横着走。

　　“恩人！”

　　可惜，种种计划全都断在了这一声里。

　　琉璃宫里的铁锈味更重了一点，远放邪得把香包捂在口鼻上才能在这群死人堆里接着翻他们的教主。

　　打架打到一半魔窟变地狱的景象还是太恶心了一点。

　　远放邪现在只庆幸这次没打算再让远瀸看看他又收回来一个门派的风姿。打架打不过还学会自爆了，也不知道怎么养出来的破毛病。

　　还是说，有疯症的人，确实是不好让他们扎堆以后就放任不管了的？

　　当年诱导出来一个不落教，是想让他们奔着皇城去的。结果一年年过去，从一开始的杀掉所有该杀之人就能成圣到后来要送所有被选中的人去见他们的主，再到现在，又变成了把自己献给了阎罗。

　　远放邪已经不想管自己的衣服上都沾了什么脏的臭的了，快点废掉教主这个阵眼，把这帮鬼修变成真正的鬼修说不定还有点救。

　　远有无坐在茶摊上，咬着口味熟悉的果干，听着这位王小将军用着乱七八糟的词语表达着他对救命之恩的感谢，冷漠地仿佛一座刚活过来的石雕。

　　王小将军自己念念叨叨半个时辰都没得到回应才想起来低落：“前辈是很不愿意见到我吗？”

　　“确实不太愿意。你非拉着我在这坐着的这半个时辰，我至少能去捡三具功德回来了。”

　　“三具功德？”

　　“那天的你也算是一具。”

　　王义双一时语塞，把桌上的果干往恩人的方向推了推，小心道：“前辈，是只救将死之人吗？”

　　“也不是。功比过多的人我都治。有无功无过或者功过持平我又看得顺眼的人，就会叫他们去救上几个人后我再治。”

　　王义双的脸上闪过一点困惑，坐直了一点，又给远有无填了茶，再问她：“那恩人，可有救过被围在象州山里的兵卒？”

　　远离了皇亲国戚的地方就只有粗茶可以喝了，倒是歪打正着对上了远有无的喜好。

　　远有无端着茶杯，反问他：“你的哪个手下也被我救了？”

　　王小将军不能透露手下的官兵信息给旁人知道，只能支吾两声糊弄过去。

　　外边那眼熟的小兵都要进来了，远有无干脆也不藏着了：“我在象州的山里救过很多人。没在乎过有没有兵卒。不过我也就治过一个说要送信的人。他嘴上说着要把土司攻进象州的消息传到庆州去，刚能爬起来就直接往简州走了。”

　　远有无还感叹了一声：“我也就是现在心善，不然那小孩早就被我留在那山里了。”

　　王义双抓着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赶紧把外边的副将叫进来赔罪。

　　“简州的军情实在是不能透露给外人知道，还请前辈恕罪。”

　　她恕不恕罪又能怎么样？无官无职更不是皇帝，她就算是气着不愿再给这两位看病都有的是医者能供他们选。

　　远有无摆摆手，扣下了王小将军的果干，问他还有什么事要说。

　　王义双像是想站起来，但刚抬了屁股又放回了凳子上，撑着桌面，小声问远有无：“前辈，与您同行的那位，这次也来简州了吗？”

　　双生魂变成人了还到处造谣确实有点麻烦。

　　远有无刚才的第一反应是这人怎么知道远放邪的，第二反应是远放邪现在有了自己的身体也不用再当她的背后灵了怎么又同行了，过了脑子才反应过来这人说的是烧尾门的那一出。

　　“你不说我还真没想起来，风月常新，谁教你的？”

　　王义双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敢供出来背后那位，自己认了。

　　“两位前辈，居然不是这种关系吗？我还当不会有医者跟武修走的近呢。”

　　“就当是吧。可他也不是武修啊。”

　　远有无看着怔愣的两个人，补了一句：“你不能见到一个能打的就说人家是武修的。不过你这句话换成去跟不落教叫阵的时候应该能有奇效。”

　　王义双这下是真坐不下去了。

　　浑浑噩噩地站起来下边拽拽衣服上边扶扶发冠，实在是闲下来的手还要再去整整腰带。忙得像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还是他叫进来的副将告罪了一声把人带走的。

　　远有无没看懂他抽什么风，顺着兵营的标识一路找去了军医那里，领了个牌子就去战场上捡功德去了。

　　简州这里也是奇怪，不落教活跃的时候整个边城的战场上就只有他们一家，还不管牵连多少也要盯着烧尾门和晢教的人打。

　　等他们被打回去几次灰溜溜从战场上溜回去了，就又冒出来这个部族那个小国的沙匪也来练练手，盯着几个固定的关口冲，能冲进来就抢上一番再跑，打不进来，那就也去找烧尾门的人送上一波。

　　远有无当年来这干活的时候就怀疑这些小部族都是被不落教胁迫的，不落教不敢让烧尾门真的只攒功德攒出来个圣人，就用这种下作的手段逼得他们必须沾上罪孽。

　　但是，百年过去了，到底哪还有这么多小部族够给它用的？

　　远有无数着时间捡了三天的功德，等来的不是帮远放邪报信的人，是脚步虚浮背着荆条的王小将军。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了伤兵营，远有无挑了个人少的地方才问他：“又有事？”

　　这小将军的这身可不太妙。

　　远有无难免要猜猜这是他们王家消息灵通终于把小孩叫回去训了一顿，还是远放邪又手眼通天自己出来教训人了。

　　王义双哭丧着脸，对着远有无拜了又拜，开口就是请罪：“王义双冒犯恩人太多，请恩人教训。”

　　这称呼……

　　“你被你们王家的人叫回去了？”

　　王义双现在哪还敢嘴上糊弄，就差跪下再请一次罪了：“家主派了人来。”

　　远有无往边上让了点，没什么情绪地说：“犯不上。我只是刚巧跟到了你们家清修的地方，看病的报酬也收了，你们家，不欠我什么。”

　　第一次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当然是有感慨的。但再来一次，也就那样了。她都不要那个名字了，别人愿意记就记吧。只是最好别再来玩什么大恩大德无以为报的戏码。

　　王小将军听懂了。对着远有无又拜了一次，取了荆条就往回走。见人就说那是一位厉害的医者，自己以前嘴上冒犯过，所以才去请求宽恕的。

　　“战场上刀剑无眼的，知道自己得罪了医者还不去道歉？等死吗？”

　　他愿意装样子，远有无也不拆穿，又留在这捡了两天的功德终于等来了血腥味极重的一只乌鸦。

　　和，被这乌鸦引来的，带着鬼面具的另一位“小将军”。

　　远有无听到了周围人的惊呼，也听到了他们称呼小杀神的声音，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对上了一双，很是眼熟的眼睛。

　　远放邪快慌死了，他刚让不落教勉强恢复了运行，想着自己出来问问消息看看远瀸大概到哪了……

　　怎么偏偏就在这种该死的地方见上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