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密！》亭边过

42、第 42 章

　　远有无都没想过自己还会经常有每月来天帝这里报道不止一次的时候。

　　不过来都来了，她还是先自顾自地踏上那又高了几级的台阶去抓了脉才打算说点正事。

　　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远有无难以置信地重新摸了一次脉，问他：“礼官，原本在你这是个伶人的角色？”

　　不然这怎么又来一个积劳成疾的脉象。

　　“没那么夸张。太久没休息突然歇下来，积压的病症总要报复性爆发一次的。”天帝嘴上这么说说，手是一点都没往回收。

　　远有无突然有种自己这个医者当的很不称职的感觉。挺怪的，她给老皇帝当御医都抱着只要人不死在不该死的时候就行的行事准则做事了，也没有这种不称职的感觉啊。

　　“上一次睡觉在什么时候？睡了多久？”

　　天帝不怎么适应被质问的感觉，稍稍辩解了一下：“我昨天才有时间早歇下一会，今天刚开始感觉到累的。你本来也要过来的，不差那一时半刻。”

　　远有无指指后边放着的漏刻，提醒他：“过了子正了，您这已经是身体不适的第二天了。”

　　天帝的另一只手里还握着玉笔，头也不抬地看着他桌上的折子，胡乱应了两声，似是想要糊弄过去。

　　到底是上司。

　　远有无自己调整了一下有点莫名其妙地情绪，从药箱里翻了一副金针出来，问他能不能抽出来半个时辰闭闭眼睛。

　　“……留针，还有留这么久的？”

　　“没有。”远有无又掏了一包重新配好的安神药包出来，“但是熏香需要。”

　　天帝拿起那只能算是四角俱全的药包闻了闻又放回去，答应下来。

　　远有无没想过真的让他自己去休息，闭上眼睛想他那些有的没的跟没休息也差不多了。

　　一根根针刺入对应的穴位里，药包也放到了手炉上，远有无捻着金针，开口问他：“相人相面这种技法真的不能速成吗？”

　　“你是想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辨出来眼前的是何种人？”

　　眼睛没睁，眉头倒是皱起来了。

　　“不是。”远有无又拿起一根针，“我更想在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就知道他都干过些什么，然后在需要的时候从他的脸上看出来他还想干什么。”

　　天帝的眉头松开，但他不接话了。

　　好久后，还是嫌他这凌霄宝殿里安静得太瘆人了才不情不愿地开口说：“你跟医修学医的时候应当学过这些东西才对。”

　　远有无确实知道有这好东西。但是当时的医女不教她这个，说是她还算不上医修，光修医术不修心，不好再学跟别人牵扯太深的东西。

　　但是回话的时候远有无只挑了一点没大毛病的话说：“没学啊，我是要去给皇帝当御医，有些东西就不能学。”

　　又安静下来了。

　　闭着眼睛周围又太安静的时候总觉得会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掌控。

　　但又不是什么大事，天帝也不好食言睁开眼，只能自己制造出一点动静，问她：“天一道，现在如何？”

　　“你还真关注着？”

　　远有无稀奇：“所以，你不给他们功德的意思，是打算等人都寿终正寝了整个搬上来吗？”

　　天帝捏了捏袖子，不知道第多少次强调：“功德，不是我能用来当奖赏当报酬的东西。不然天界还用灵石做什么？埋矿脉不费劲吗？”

　　远有无想着的是自己每次把不用的针揉成金属团重新埋回去的时候，还真没觉得有多费劲。

　　没等她反驳，天帝又说：“他们自己与天地定下了该做什么事不能做什么事的规矩，我也干涉不了什么。”

　　那倒是也有能干涉的。

　　“天一道啊，问你要瑶池水了吗？下次要的时候多给点吧。也能算帮了忙了。”

　　至于是谁帮谁的忙，远有无就不说的太明确了。

　　天帝应了一声。

　　到位的二十四根金针一起颤起来，远有无上手拨了一把，叫了探头探脑的小老虎过来给她当坐垫。

　　“那不落教呢？对他们有想法吗？虽然我现在还没参透你到底想让我在哪发挥作用。但看在我现在也在仙册的份上，也不是不能给他们鬼修的门派搞点事出来。”

　　“不用。不落教只是拜阎罗，他们门派里还没有真正的鬼修。”

　　了解的可真够清楚的。

　　远有无拢了拢老虎耳朵，又问他还要不要武修上来。

　　“烧尾门现在可是易主给远放邪了，你还要人吗？”

　　“有品性坚定的，还是需要的。”

　　好像又找不到什么能问的了。

　　陪老板尬聊这种活果然不是她们这种技术人员擅长的。

　　远有无碰了碰小老虎耳朵上的聪明毛，突然灵光一闪，问他：“不会是有第三个要自己飞升的人了吧？天界和幽冥可都有了，再来一个，再叛出去，那不是只能放人间去了？统治人间？”

　　天帝的表情随着她这三句话一变再变，最后又回到了平静无波上边。

　　远有无光顾着调整那根颤动频率不太对的金针了，一点都没看到，只等来他回了一句：“他飞升之前我也没有感觉。会不会再出现一个又能自己飞升的人，我也不知道。”

　　松解着旁边的肌肉，好不容易让那根针也摆在了正确的节奏上，远有无的理智稍稍有点罢工，没怎么过脑子就回了一句：“我也觉得不会再有第三个了。你们两个都够天地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办了错事了。”

　　……这是自己圈上来的御医。

　　天帝什么话都没说，眼睛也没睁，只把头偏去了一边。

　　还是抖了一下的小老虎让远有无反应过来自己说了点什么东西。

　　给小老虎顺了顺毛，远有无试图补救一下：“你看嘛，虽然有了天界，但人间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你不掺手一点。虽然又有了幽冥，但魂也该消散还是消散，他也只随心情捡几个去投胎。花了力气推了你们两个出来，天地之间还是什么变化都没有，它确实要反思反思的吧。”

　　小老虎都成了飞机耳了，远有无摸摸鼻子，不再说这些越抹越黑的话，生硬地改口问他：“连坐是没有理由推进下去了才取消的吗？”

　　“……”

　　天帝睁开了眼睛，看向这位能力太强的医官，轻声道：“你若实在是不愿牵扯进来，也可以不再做这些事的。”

　　远有无只当自己没听懂，哦了一声，承认道：“我念旧。虽说他陪着的时候我确实心累更多一点，但那也是一百多年。还不至于刚分出去就看着他自生自灭去。”

　　小老虎的前爪轻踩着地面。它真的好想走啊。

　　远有无到最后也没问出来原本要问的正事，起了针就重新把脉写了个方子，嘱咐他再伴着熏香闭眼休息一个时辰，醒来自己去煎药喝了。

　　小老虎把前爪搭在御案上站起来，看着远有无留下来的方子应了一声。

　　也行吧。

　　天帝这怎么不算是也有了侍者呢。

　　收拾东西又跑去人间的时候远有无还在想着跟上司没有太明显的上下级关系好像确实不太行的问题。

　　这要是给那老皇帝当御医的时候，哪有什么要陪聊的，安安静静地诊治，问什么说什么，实在问得多了就讲讲医理，怎么也比现在轻松多了。

　　不然还是撺掇天帝圈几个宦官上去吧。他被人伺候惯了自然就拿得起来皇帝的架子，自己也就不会总是忘了这位也是个皇帝了。

　　这次出来的地方更靠近乌鸣山一点。

　　远有无辨了下位置，先往医谷的方向去了。

　　路过埋着东西的地方正好能看上一眼。

　　之前百年也没怎么增长过的黑色金属也不知道是被喂了什么，每个小盒子里都零零散散多出来了一大几小。远有无只能把也埋在这的备用的盒子挖出来，再把多出来金属粒全都挪进去。

　　自我毁灭还是再等等吧。她现在又想看看远放邪到底能干出点多“辉煌”的事了。

　　脑子塞进去的东西有点多，远有无心不在焉地进了医谷，完全没注意到医谷门口那些来来往往的晢教的人。

　　又穿着那身道袍下来的远有无也没被他们认出来，还是医谷的弟子上来问她怎么称呼有什么事的时候才让那些耳朵尖的人听到了远瀸两个字。

　　两个，可能是上次就在的那两个，晢教的弟子，一个滑跪就到了远有无的脚边，涕泪横流地请她移步晢教。

　　医谷的小弟子也没见过这场面，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收了登记的册子就跑回去叫人了。

　　问玉是打着哈欠过来的，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又进了医谷的晢教人踹出去。

　　“前辈是来医谷授课的吗？”

　　远有无本来是想让他们帮着扬名的。

　　上次下来没找到无事楼的人，明龙寨的那小护法又不怎么靠谱，现在西边应该还是没有道医的传闻。

　　没有传闻，她怎么借着这个身份光明正大的去那几家宗门呢。

　　“你想让我教哪些东西？”不麻烦的话，拿来交易就正好了。

　　问玉笑得很开心，说：“或许前辈愿意讲讲道医的心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