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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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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远放邪撒娇的这一声里起码有九成是装出来的。
刚才这人还要在台上作威作福强行收了烧尾门,远有无只能去草草看了一下伤,又点了两个止痛的穴位让他不至于被掌骨有点裂开的右手分走心神。
不过两柱香的时间,远有无可没发现自己封好的穴位能这么快被冲开。
疼什么疼。
不过远放邪现在四肢上到处都有青紫的样子看起来也确实可怜就是了。
出去关上这间客院的门,远有无回来的时候又顺手把屋门也拽上了。
远放邪脑子里一下子闪过了好多的画面。做出一副被这架势吓得不轻的样子,慌忙坐在榻上还往后蹭了一下,问她想干什么。
好荒唐的场面。
远有无差点气笑了。
把桌上的药箱拎过去,远有无伸手抓着他的手腕,通知他:“我需要知道你现在具体伤成什么样,不可能止着痛给你检查的。”
就这。
自己做梦倒是做得快。
远放邪的眼尾耷拉下来,又挪回去点,让她尽管动手。
“也不是第一次伤到,我倒不至于还怕这个。”
远有无没忍住,放开他后两只手一起上去搓了搓他的脑袋,提醒他:“但是你这个刚捏出来的身体,应该确实是第一次伤到。”
刚捏出来的身体,就是一个空有样子的躯壳,可不是他以前的那副从小习武又在战场上摔摔打打十多年的身体,都不说耐造的程度,光是痛觉就要敏感不少。
更何况,他现在绝不止手上有骨裂的伤。赤手空拳往人家体修身上打,任何招式打在这种淬炼过的体修身上也都跟打在了硬石上有着差不多的效果,哪怕是找准位置一掌就能碎石,该受的伤也是免不了的。
远有无都不用上手就知道他的小腿骨也好不到哪去。
远放邪想了想,自己伸手从药箱里翻出来一个已经配好的安神的小药包咬进了嘴里,闭上眼睛把伤手往远瀸那递了递。
远有无没有折磨自己人的爱好,解开穴位后尽可能又轻又快地处理了他这一身伤。
新生的身体确实不太行。
远放邪看看处理完的伤,歪头擦汗的时候顺带吐掉了咬着的药包,问她:“那现在能止痛了吗?”
“不建议。疼着你还能知道尽量不动它,以你现在的状态,用不了两天就能好的差不多。真让你不疼了,我怕是得陪你在这养上三个月的伤。”
远放邪忍了,顺着她的力道躺下去上装死。
看着远有无给他搭了层薄被又要走的样,问她:“你还真要给符虎也治治伤吗?他那样的人真的还能功比过多?”
“符虎?你是说烧尾门的门主吗?他不仅仅是功比过多,他都快算得上有功无过的人了。”
远有无收拾着药箱,又补了一句:“还有,他现在可是你废掉的,你确定在你之后的计划里,不需要我先去处理了这个尾巴吗?”
远放邪哼唧两声,拢了下被子说了声谢谢。
远放邪那里有她处理,自然是清清静静该通风通风、该点香点香的适合养伤的样子。
烧尾门前门主那里可就不是了。
弟子和下属全都闹闹哄哄挤在院子里,汗味药味揉成一团,甚至还有刚点上的炭盆助力一下在这个房子里先闷死几个。
远有无站在门口的时候当然是做不出来什么好脸色的。
炭盆灭掉,所有的窗户和门都打开通风,再把人全都赶出去只留下一个知道从哪打水烧水的才算完。
“真能治吗?”围在院子门口不走的几个小弟子跟在阁主后边嘀嘀咕咕,一会说这种骨头碎在肉里的伤只能看命了吧,一会又说人家都让抬回来了怎么也不至于多折磨一会门主。
“门主可是换人了,嘴上注意点。”
说出这话的阁主本来也是第一个被远放邪扫下台的,再加上他练的是刀算不上正经的体修,符虎自己的那些小弟子自然是不服他。
但他们不服的方式也就是换了个位置接着嘀咕。
后边没人听着了,几个阁主的嘴也闭不住了。
“小孩又不经吓,你说你图什么。”
“刚才那位让撤回来的人你撤了吗?”
“不撤怎么办?等着他点人的时候直接逐出烧尾门去?”
叹息声一片一片的,谁也不知道易了主的烧尾门以后会是什么样。
“想开点,人家还没直接要求符虎搬出门主的院子呢。至少装也会装出来一个好人吧。”
医谷清退的内门弟子很好地补充了这些缺乏医者的门派。但到底是还没出师的弟子,远有无找过来的时候他还在挠着头编药方呢。
远有无过去看了两眼,见他错的还不算太离谱,起码知道现在要做的是调整一下符虎的身体状况让他能挺过去揭开皮肉的清创再说恢复的事,多少生出来了一点补偿的心思。
问他:“我教教你他现在的样子该怎么治?武修的门派,以后这种场面也不会少的。”
小孩一下子弹起来,还带着墨汁的毛笔画了他自己一身。
远有无也不问了,把人叫到身边,一边记着脉案一边教。
远放邪下手多少还有点分寸,就算没有合格的医者来处理,也不至于让符虎以后都只能做个残废。
这种基础病例拿来当教案当然更好一点。
远有无没忍住越讲越细,甚至还考察上了这位医谷曾经的内门弟子对典籍以外的东西都知道多少。
远放邪一个人孤零零躺在榻上,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远瀸回来看看他这个病号,只能强行忍着疼走了两步坐去了桌子那,让人把几个阁主都叫过来说他要吩咐事务。
远有无正压着这边这个刚清醒过来就要想寻死的病号,完全没想到客院里留着的那位也不省心。
“老老实实养上三个月再把你的这身筋骨重新练回来照样能接着走你体修的路,你到底在寻死觅活个什么玩意?”
符虎把鼻涕眼泪蹭的满脸都是,一开口就是对不起列祖列宗,竟然让烧尾门在他手上丢了出去。
来来回回都是这一句话,远有无听上十遍当然没了耐心,放开人,抱臂站在一边,冷静道:“你要是只有这么一句话,那你还真得下去找你祖宗说说了。问问他们怎么非得给烧尾门加上这一条谁能打穿烧尾门谁就能当门主的规矩。”
符虎不敢闹了,问小弟子要了浸湿的帕子收拾干净脸上,叹了一声确实是他们烧尾门技不如人。
这下轮到远有无没法接了。含混过去,又问了他几个问题看看他现在的脑子是否还清醒。
“医家可有要指教的事?”
“我没有。但我估计他会有。要是你现在已经迷糊起来我就干脆做个恶人别让两个伤者互相打扰休息了。”
符虎这下是真惊讶:“他也有受伤?”
体修到底什么时候能连着脑子一起练呢?
“你们体修淬炼过的身体,虽然在你这个阶段还比不上最坚硬的金属,但媲美你们山上的硬石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你猜猜,普通人要把你山上的那块巨石一脚踢下去,他自己要不要受伤。”
“普通人可是踢不下去的。”
远有无瞪过去,符虎往自己嘴上打了一巴掌,讪笑两声,又说:“省的了,省的了。我现在确实脑子不太够用。如若可以,还是晚点再去拜见门主大人吧。”
这样当然是最好。
远放邪的伤还是要养一养的。
远有无又交代了留在这的小医者两句,提着药箱心满意足回去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坐在桌子旁边无聊到把玩茶盏的远放邪。
“疼都拦不住你,是吗?”
远放邪本想说不是,但一对上远瀸要吃人的眼神就顺势低下了头,装出来了一个委委屈屈的小媳妇样,还叫了声疼。
说什么现在不吩咐那些阁主干活之后可就吩咐不动了,他也是没办法才强忍着疼这么干的。
“没看人家早都走了我都不敢再自己回去了吗。”
远有无把人搬回这里面唯一能躺人的榻上去,重新处理了一遍他那些涉及到筋骨的伤,也不管他是不是为了面子忍得辛苦了,一点都没留手。
处理好了还要把千钧已经享受过一次的能定身的花也往他嘴里喂一朵,让他至少先保持上两个时辰别动弹。
远放邪的眼里全是控诉。
远有无看见了,还要再训上两句:“你让人站在外边听你吩咐就那么难?我怎么不知道刚收了烧尾门的少主还是个这么好说话把人当人的人呢?”
远放邪说不出来话,憋得眼睛里都泛出来泪光了。
远有无看得稀奇,上手蹭了一下,笑他:“两个时辰都忍不住吗?等等再听你狡辩。趁现在睡上一觉吧。”
远放邪现在动不了了,远有无当然是找了针过来扎了两个穴位让他疼的没那么厉害。
但小花神给的神奇花朵可没那么多,这点时间要是不睡过去,他估计真得睁着眼睛过几天了。
身上不疼了,又被远瀸催了一次,远放邪这才不情不愿又带点得意地闭上了眼睛。
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