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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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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有无又用了点王家主送来的腌菜从新来的医者那换到了不少烧尾门相关的消息。
比如,烧尾门前两天又被人打上了门。闹的动静还不小,甚至还找了医者过去。现在又运了好多石料木料上山,说是要搭擂台。
“搭擂台做什么?”又有新的大夫坐了进来,放下碗就问了这么一句。
每天就只有用饭的时候能从脉象病案里面抽出来,这时候还有人提供零食,那自然是自觉脸熟的大夫们都挺愿意来凑上一桌说说话聊聊天的。
前两天还需要远有无自己拿着吃的去换想知道的消息,这两天,放饭的时候放点有滋味的食物在桌子上马上就有人围坐过来,一问一答地自己融入进去。远有无只用在一边听着时不时应和两声就能把热闹听个全,省了她不少事。
“搭擂台还能做什么。烧尾门啊,他们家上次搭擂台你没看到吗?”
远有无是真没看到,不过也有别的大夫对他们不熟,着急问了出来:“我怎么知道他们搭擂台干什么?他们家又不讲究,每次找医者都要欠账,我可不爱往他们那去。”
还欠账啊。
听起来过的有点惨。
有和事佬两边压一压,顺顺毛,自己补上了这些没什么人不知道的消息:“烧尾门每五年摆一次擂台那是为了换门主,基本上是早就订好了人选走个流程,也能看,就是不怎么好看。不过那种时候一般不会从看客里边找大夫给他们治伤,倒是也能去一去。另外一种摆擂台,那就是被人打上门了。”
刚才嫌人家什么都不知道的老头又急着插话进来,嘿嘿笑着说:“这种时候可就精彩了,上次摆这种擂还是十多年前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一个造下的孽债找上门了啊……”
“老爷子还是说话好听点吧。”围过来解解嘴馋的男女老幼都有,自然是听不得这种讲个故事还非要往下三路去的。
远有无也点点头,半是调笑地说上一句:“你们前两天讲的还是有圣人出山呢。今天又换成孽缘了?”
老大夫笑笑,把舞台让给他们,自己抱着碗去了一边,还说是他们年纪小,不懂事,多活上几十年就知道这世上没有能绕过下半身的事。
给了台阶还不乐意下的人真挺烦的。
远有无放下筷子,把老头从头扫到脚又扫回去,还是那副笑摸样,但回他:“老爷子没当过游医吧?就住在高门大户的旁边摸摸平安脉,那确实是活了多少年也就只能看出来这点事了。”
远有无这话攻击性有点强,约等于说这位医者勉强搭上了及格线,属于不入流的那一批。
一桌子年轻人憋笑的憋笑,清嗓子的清嗓子,转话题的转话题,毫不关心那嘴欠的老头是不是气过去了。
没出师的时候只能捧师门里老人家的臭脚也就罢了,出来了哪可能还惯着这些说话上不了台面的老人,谁不嫌恶心呢。
“我这边的消息倒是全乎,”有人捧着杯子神神秘秘地漏了半句,“人家说就是那位冲杀了四天震慑了不落教的圣人又回头打去了烧尾门呢。”
这人人缘一般,有的是人不愿让他如意,插嘴道:“是吧。我也是这么听到的。我还听说本来人家圣人带着烧尾门的那些小弟子回去的时候是想讲道理的,结果烧尾门的不认将领才能只认个人武力,非说那圣人想要的道不适合他们烧尾门。擂台才这么摆起来的。”
远有无捡了颗方方正正地咸菜放到碗里,问了一句:“烧尾门的擂台都是怎么玩的?这圣人是要守擂一个个打过去吗?”
“也不是。”见识多的小医者往远有无这边偏了偏,“守擂的是烧尾门的人。这种打上门的一般都是摆上四座擂台,从山脚摆到山顶。山脚的是他们新入门的弟子守擂,半山腰的是那批算得上中坚力量的弟子守擂,山间平台上的是他们的各个阁主守擂,最后的山顶的巨石上是他们的门主守擂。按理说,是要攻破一座擂台才能去下一处的,但要是攻擂的人心狠,前两处擂台直接下死手,最多也就是打上八场架吧。”
远有无又问现在的烧尾门能有多少弟子。
“二三百还是有的吧。你想去看看啊?”
远有无点点头,晃着简陋的茶杯说:“正事忙完要是赶得上就去看一看,我还没见过有人正儿八经的摆擂打架呢。”
几个对那边熟悉的医者七嘴八舌地提醒远有无去看可以,但千万别带着药箱去看。
“他们烧尾门的人有人受伤了是真的随便抓一个医者就要求治伤的,不给钱也不出药材,问就是记在账上,但连个欠条都不给你,要都没处要。”
这点真的挺奇怪的。
体修没钱,好像也能算正常,但他们练拳脚也好练兵器也好甚至是出去做活都是少有不受伤的时候的,不跟医家搞好关系,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远有无捡着炒好的豆子一会一个,安静听着他们把话题歪去了烧尾门到底欠了多少医者的钱上。
在座的,除了远有无,就没有没被欠账的。少则被欠几两银子,多的光药材都垫出去几十两了。
远有无听得啧啧称奇,说自己久不来西边竟然都不知道还有这么霸道的地方。
“嗐,你要这么论,庆州这里还算好的了,也就烧尾门一个欠账的,城里的富户多,在这开个医馆怎么也不至于赔出去。北边的甘州叠州才叫麻烦……”
远有无在这庄子上混着,一点都不着急去看看远放邪想怎么打擂台。
有时候碰上了前两天坐在一起聊天的医者问她就剩下一点收尾工作了怎么也不离开去看看她想看的擂台,远有无就说这不是没见过群策群力写医书的嘛,能让自己长见识的东西怎么也比看热闹重要点。
“擂台这东西,赶得上就看,赶不上就算了。”
远放邪踩在擂台上一个劲发愁。
既担心自己打得太快了,远瀸还没找过来的时候自己就连人家的门主都扔下去了,费心费力摆的姿势远瀸一个都看不到。
又有点担心,自己现在磨洋工的样子被远瀸撞上,想展示的武力没展示出去不说还要被评上两句身手也不怎么样这么久都还在刚入门的小弟子这里被拦着。
拿着树枝指点完这个小弟子,远放邪送他下去,等着他们换人上来。
远放邪现在心里跟猫抓似的,打起架来更是不安稳。一会操心自己的动作是不是不太好看,一会又想着万一远瀸过来的时候正好赶上自己送人家小弟子下擂台去会不会又嫌自己凶。
心里焦躁,手上的动作更是模糊起来,连树枝的尖尖都断了一小节。
远放邪下去重新捡了一根差不多的上来,嘀嘀咕咕赖着烧尾门。
就是烧尾门的错吧,拢共两三百个人,偏偏分到刚入门的小弟子上的就有将近二百个,精英弟子加上门主和阁主才三十多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新开立的门派呢。搞得他快也不是慢也不是。
而且什么正经门派能就剩下三十多个精英弟子,这要是还在当年那修仙的盛况里怕不是早就被人打上来强行灭了门。
远放邪点着自己给自己留下的遗产,越点越头大。当初让人闻风丧胆的八个教派,医谷天一道和这个烧尾门再加上半个不落教全都成了废物,再给自己留东西,一定不能只留这些只会慢慢烂掉的玩意。
晃着树枝在人家小孩的腰背腿脚上点上几下,看着她恍恍惚惚地停下来就再把人送下去。
远放邪除了晚上要吃饭睡觉的时候就没从这个擂台上下去过,有时候恍惚一下,都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在守擂还是烧尾门的人在守擂。
远瀸还是没找来。
但找没找来,烧尾门也再没有小弟子能让他指导了。
远放邪面色沉重的往山腰去,悔恨自己这次竟然只是因为时间太紧就没找个能报信的人。
远有无跟着众医家编书编的不亦乐乎,去这边听听脉象的分论,又去那边吵吵药材的配伍。
偶尔碰上一个也善用针法的,还能讨论一下要是医家足够,这些疫病用针灸的法子能省下来多少药材。
药材在山里一年就能长那么多,没有就是没有了,反倒是医者从这边调到那边还容易一点。
然后两人就被一起请了出去。
“这里的医者要是都愿意这么耗费自身去救治一些不重要的人,哪还可能搞出来两个通用的方子呢。”
“也不能这么说。”远有无去拿了两杯粗茶回来,递了一杯给这位老大夫,“会有通用的方子出来也是为了刚刚出师还没有多少经验的小大夫嘛。让他们自行医治可能还要换来换去才能找到一个最正确的方子,但照着方子给病人分类那基本上就不会出错了。”
老妇人点点头,叹了一声现在的医家还是太好当了。
“以前,还有医修的时候,那才是,不能活死人肉白骨的谁敢说自己出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