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密！》亭边过

34、第 34 章

　　三州交界的地方，路没那么好走，也好像，并不想让她这个医者走。

　　远有无刚放了马钻进山里就遇上了敲锣打鼓除晦气的山民。

　　除晦气，算是这边的特色吧。七八个壮年人带上形似恶鬼的面具披着撕成条的乱七八糟的兽皮，拿着锣鼓扔着爆竹绕着他们算出来的山路叮叮咣咣蹦蹦跳跳地炸上一圈，回去村子里再把这些东西全都烧掉，就算是赶走了晦气。常见于村里事事不顺有人横死或者生了疫病的时候。

　　但这都是以前的特色了。

　　自从有了无事楼这个搅混水的玩意，这边的山民就被驱一次晦气多一个的消灾人搞得没了脾气，基本上见不到这个场面了。

　　远有无让开了他们要走的路，跟在这一队全员都是功比过多的山民后边去了他们的村子。

　　她还很注意地没有踩他们走过的路。

　　远有无是在他们烧完了东西之后才进的村子，面具下的山民居然男女都有，这在西南可不是常见的事。

　　“客人跟了一路了，可是在林子里迷了路？”

　　为首的居然也是位女子。

　　远有无差不多对这个村子有数了。

　　“对不住。我是个游医，看见你们除晦气还以为是哪里生了疫病。没想到现在还有隐世的家族，竟跟进了你们家里。”

　　隐世的家族还是个好听的说法了。其实就是一些只给皇城交税但是拒不接受管理的同一血脉聚居出来的小型村寨。

　　这些人家，也应该算是天帝造下的孽。他当年圈人上天搞得轰轰烈烈白日飞升，自然是催生出来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修仙家族。

　　飞升去当高高在上力能翻山的仙人可是人家亲眼目睹的，那天高皇帝远的皇命还算个屁。

　　也就是后来的天帝看明白了不敢再搞这一出才在上百年后让这些当时显赫的家族成了现在只敢躲在山里当个山大王的样。

　　到了现在当然是还有这些天天做梦怎么修炼能飞升的家族。不过他们差不多都依附去了各个宗门，别说天一道医谷这些听起来像是正经门派的旁边了，就连在皇城边上的无事楼都有依附他们的修仙家族。

　　现在突然看到了一个藏在林子里自己玩的修仙家族，远有无多少有点好奇。好奇他们会不会第一选择也是让后辈被选去晢教里。

　　远有无被客客气气请到了他们村子里用来待客的核桃树下，坐在那勉强能算得上桌椅的石头上，又被请了一杯不知道什么树叶搓出来的粗茶。

　　远有无没去碰那个杯子，问对面那在凹凸不平的石头上坐得四平八稳的领头人：“你们是依附了天一道，但没愿意跟着人家搬家吗？”

　　“当然不是。顺着大道而行，也不能说只有他们天一道能做吧。”

　　确实。

　　但这么多年，远有无之前也只见过天一道一个把顺着大道而行解读成找自己麻烦的。

　　领头人也没再等远有无开口，自己先问她是不是也是医谷逐出来的内门弟子。

　　远有无心念一动，回了一句：“当然不是。游医而已，也不能说只有医谷的人能做吧。”

　　可能是远有无记仇的样子过于稚气，领头人笑笑后就好声好气地问她都能看些什么病。还说他们村子里确实有身体不适求医无果的长辈，不然也不至于不到时日就提前除了次晦气。

　　“可能是我行医时间不长，还没找到我治不了的病。”

　　远有无支起一条腿踩到了坐着的石头上，又搭了胳膊上去，全做一副混不吝的样子，毫不客气道：“不过我只救濒死之人，只治功比过多的人。”

　　领头人竟相当包容她这个样子，饶有兴致地问她怎么判断一个人功比过多：“只听他说看他做吗？”

　　远有无指指自己的眼睛，笑着说：“我看得到啊。”

　　领头人笑容和煦，眼珠子像被洗过一样，轻念了一句：“王恩凌。我是王氏这一代的家主。”

　　远有无的眼神闪了一下，只说自己姓远，又只称呼她王家主，转了话头问她愿不愿意让自己去看看那些患病的长辈。

　　“我观你们个个都功比过多，家里的长辈应该也差不在哪。”

　　王家主有点陪着小辈胡闹的感觉，听她这么说就拊掌道了声真好，邀着她就要往那些人家去。

　　王家这里确实有些老人身体不适，但都是些衰老的病症，处理起来快，复发的也快。

　　不是疫病远有无就轻松多了，还有心思逗老人家，教他们一些舒缓筋骨活得轻松些的养生功法。

　　王家主一直跟在边上看着，时不时就要接过来王家人送来的一点吃食，让远大夫尝尝看，还问她更偏好哪一种。

　　远有无不过逛了三户人家，差点被喂撑。

　　光摆手说不吃了可不够，远有无还找了点话题转移一下这位家主的注意力，她报了一下刚救过的镇将的名字，问是不是也是他们家的人。

　　“是我们家的。王氏在这里也不是闭门清修不理世事的。有天赋在外的小孩都是会放他们出去闯一闯的。”

　　远有无笑笑，点了一句：“怪不得他也对我好奇。”

　　大概讲了讲恢复的不错的镇将消掉人家家里人的担心就没再细说下去。远有无又看完两个腿脚不适的老人家，想再磨蹭一会又找不到什么理由。

　　王家主倒是善解人意，看她忙完了就借着老人家的地方讲起来了这山里的情况。先说说这山里有多少村寨，再说说归属于象州的那部分山里有多乱，又说说他们这些村子是怎么抗住匪患的，最后还要说说阳坡阴坡山坳山坞都有那些被山民放养的好吃的果子。

　　老人家也爱参与这种话题，还特意告诉她山坳那里的小果子先吃紫红色的那一面再吃青黄的地方会有不一样的味道。

　　远有无都有点不想挪地方了。

　　放下茶杯，她还是问了出来：“王家主知道简州附近有没有生疫或者出现什么疑难杂症的地方吗？”

　　王家主跟在远大夫身边往外走，只往出看了一眼就有源源不断的王家人带着打包好的吃食来了。

　　她一边把东西挨个收好一边对远有无说着简州这里的概况点了几处还未扑灭的疫病，末了又说：“简州和庆州都不缺医者，疫病还是不常见的，也就是最近象州抽去了太多医者，才让三州交界这里乱了起来。你也不必到处都去，不想去官衙挂个号等分配就顺着牛羊踩出来的山路一路往后走，大约两天脚程的地方，就是现在最缺大夫的地方了。”

　　远有无收下了那一包沉甸甸的吃食，换给她一小块碎灵石，沿着她说的路往后找去了。

　　两天的脚程，也不知道是按照她的速度还是凌小将军的速度算出来的。

　　远有无走得分外小心，就怕一不小心漏了过去还要再走回头路。

　　不过真看到了地方才反应过来也用不着她操心。

　　生疫的地方外边自然是有人管着的，远有无还在大路上没下去呢，就被外边烧着艾站岗的小吏驱赶了两三次了。

　　远有无拎了拎自己的药箱，问他们这里还缺不缺医者。

　　“能治时疫的大夫？师从何人？都在哪些地方履职过？可知进了庄子什么才最重要？”

　　看出来简州和庆州现在确实不缺医者了。她飞升前的时候哪有这待遇，路上走得好好的都有小吏窜出来说哪哪起了疫病收了她们的文书就赶着人去。

　　“能治。”

　　远有无靠着刚听来的消息，随便编了两句就被放进去了。就是有个小吏对她不愿说师承颇有微词。

　　管理得当的庄子是不会有互相介绍的环节的。远有无进去就被分配了两顶帐篷，给十多个人挨个把脉开方，出来后再根据记下来的信息把里边的病患重新分成两类，去套上人家现在已经在用的两种方子。

　　远有无本来也就是来看看，知道现在的医官处理这些疫病都形成了一套有效的体系了就什么都不管了。跟着人家忙了两天，远有无混熟了几个大夫，还遇上了几个从简州抽身出来帮忙的人。

　　“从简州出来帮忙？”

　　那医家伸出圆乎乎的手比了个四，端着饭碗小声说：“烧尾门出了圣人啊。前边连着四天，不落教的被打回去了四次。现在可不就消停了吗。这圣人要是留的时间长点，不落教的说不定还真能被赶出去呢。”

　　帮着烧尾门打不落教？

　　远有无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分了两包耐放的糕点过去，问他还有没有听说烧尾门现在都有什么热闹。

　　“圣人要真是他们的，那还不得办个百天的宴好好得瑟一下？”

　　“哪是烧尾门的圣人哦。”另一个医官也端着馒头过来了，声音也不敢放的太大，“没听他们传吗，这圣人虽然带着烧尾门的人把不落教打了回去，但人家一开始可是直接打上烧尾门的……”

　　远有无又分了一包糕点出去，听了一出圣人出山见不得世道乱象索性从烧尾门开始教诲的传奇故事。

　　她差不多知道远放邪想干什么了。

　　或许，可以，晚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