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密！》亭边过

22、第 22 章

　　流传学问吗。

　　难说。

　　那被逐出门的王长老，估计就没有什么东西流传下来。

　　远有无被带的思路涣散了一下。

　　想起来自己是要进医谷的才找了个像样的借口问了一句：“青阳脉案，医谷可有？”

　　医谷当然不会有了。

　　这是捡她的那位医女自己编纂的，刚编到一半人就没了，远有无当然不会把小师傅说要给自己的东西送回医谷去。这东西早就跟着她飞升到天上了，现在还在她那套着三层防护的书架上静静躺着呢。

　　但长老们才不管，有人错开视线像是思考，有人摸着下巴像是思考，总之，最后统一脱口而出的，都是，有。

　　远有无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控制着眼睛睁大了一点，流露出了那么一点点的惊讶。

　　李岳令捕捉到这点变化当然是立刻接过了话头，说这种古书在医谷里也不是那么好储存的，但等他回了医谷一定想办法让前辈看得到。

　　远有无点点头，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那就去吧。”

　　千钧在旁边憋笑都快憋出内伤了。好在他不用跟着去医谷，等等回了自己的地盘想怎么嘲笑怎么嘲笑。

　　不跟着去医谷的只有千钧一个。

　　刚才过来的那两位晢教的人都要跟着一起去，美名其曰，保护。

　　毕竟众所周知，医谷修士的武力还是差了一截，这天下的名门正派里没有哪个能经得起一下子损失三位医谷长老的。

　　作为警惕对象的远有无不光对此毫无意见，甚至还饶有兴趣地问那两位他们身上的蛊毒到底是不是维持他们成为修士的东西，如果自己拿出来看看会不会让他们丢掉性命。

　　晢教的两位高阶弟子放慢了步子，从刚才的把这位蛊医跟长老们隔开的位置后退到了跟在这四位后边的位置。

　　千钧这回是真的笑出了声。

　　被前面六个人回头一起盯着，千钧看了看周围的路，拿折扇指了指南边说自己就不跟着去医谷了，但出于好心，他还是要提醒一句的：“蛊医醒来可是要找她丢失的蛊虫的。你们忽悠人家去医谷授课也就去了，可别忘了干正事。”

　　医谷的长老听着这话没什么反应，那两个晢教的弟子反倒是又拉开了几步，从一开始的想保证长老们不受伤，到现在已经退缩成了只要能保证出意外的时候有一位活下来就可以了。

　　千钧挥开扇子，给自己扇了两下风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李岳令还是有点嫉妒的：“活得长的人确实命好啊。他这是都要成地仙了吧？”

　　远有无面上不显，但心里一直在嘀嘀咕咕。

　　地仙又是个什么玩意？是说还没有飞升但是有着跟飞升的神仙一样的法力的人吗？

　　那可能有点难度。

　　天帝放逐自己就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力量稍不注意就可以毁掉几里内的人类，现在有个跟他当时差不多力量的人，就算不选择自己飞升上去也是一定会被圈上去的。

　　还想着有了力量在人间作威作福，做梦吧。

　　远有无迟了两秒才回复了一下李长老的话：“医谷，不应该至少有三位潜心修行寿数非常的大能么？而且就算没有修行到这种程度，以治病救人攒下来功德的医修，想活个二三百年还是容易的吧。”

　　李岳令干笑两声，打死不接这茬。

　　医谷的长老当然是都不会揭自己的短了，但是晢教的那两人无所谓，张口就说了一段医谷恨不得封存千千万万年的秘密。

　　“医谷里现在医者已经没有医修了。都是些学了医术的体修在里边。而且他们最后一位执教长老一百多年前就过世了，现在的医谷，您还是当作一个有着丰厚家底的大型医馆比较好。”

　　远有无一边走一边盯着他们的耳垂看，看了许久才说：“你们身上的蛊毒应当没有传递消息的能力。”

　　其中一位挺爱笑的弟子应了一声，说他们身上的蛊确实没有这个能力：“但这也不需要现在才去问啊。我们人人都知道没了执教长老的医谷就是一块肥肉，谁都想上去啃一口，所以我们的人现在还有在医谷边上排班护卫的呢。”

　　怪不得胃口越来越大。

　　远有无没什么反应，只是又盯着他们的鼻尖看了一会，说：“但是这里的蛊虫可以蛊惑人心。”

　　晢教的两个小弟子摇摇头，没太听懂这位蛊医有什么言下之意。

　　有着丰富带队经验的医谷长老们并不打算放任这位奇特的前辈随心所欲地观察一路。

　　路上路过了村子的时候他们就会主动进去上门问问有没有需要看病的人家，然后李岳令就跳出来强行跟远有无讨论一下这病如果用蛊要怎么治。

　　远有无看着那些乡人害怕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淡淡看了李长老一眼，走去一边跟那两个堪比饭桶的长老商讨怎么用药怎么用针去了。

　　走过了三个村子，看着这位蛊医跟那两位长老走的越来越近李岳令才反应过来，追上去问前辈是否不喜欢用蛊术治病。

　　“我确实不用蛊术治病。”

　　李岳令恍然大悟，陪在远有无身边一个劲的拜拜，说：“我懂我懂，是不是蛊术只能跟性命沾边，要么活一个人要么死一个人？”

　　他的手渐渐慢下来，叹了一声：“我师父当年也是那么教我的……可惜了……”

　　远有无对他可惜个什么完全没兴趣，还是对那两个半桶水晃荡的长老的感觉更新奇一点。

　　这两位长老的水平，太荒唐了，荒唐到远有无怀疑是自己当时没把小师傅的医案留下来才让医谷退化到这种人也可以来当长老的程度。

　　不过想想医谷的藏书量，怎么也不该缺小师傅那一本还不成熟的医案，那就只能是医谷这些年越来越不成器，已经吸引不到正经的大夫入医谷求学了。

　　已故的疯皇帝确实完成了一半的理想吧，这些从魔教里边强行拆出来的正教确实是很难有什么发展了。

　　医谷的长老们控制着路线，回去医谷的一路上不光路过了好几个村落还特意进了两座城池，带着这位蛊医前辈去试了试在医馆坐镇是什么感觉。

　　下来放假的远有无并不想加班，根本不配合，只坐在那给那些正看诊的医谷弟子挑刺，刚惹得几个来问诊的病患神色犹疑的离开就被三位长老一起哄走了。

　　不过长老们还是在回去医谷前让远有无碰上了一具濒死的救不回来的身体。

　　又见识了一次这位蛊医前辈那神奇的蛊术后三人再无顾虑，加快了脚程，没半个时辰就带着人进了李岳令在医谷里的小院。

　　一座清新雅致但到处都是虫子的小院。

　　远有无要是早知道现在用蛊的医者都是这副不修边幅的德行，当初是一定会给自己换一个身份的。

　　她的小师傅明明也养蛊，但是人家的小院就是鸟语花香一只虫子都见不到的。

　　可恨啊。

　　这小院也不知道传了多少代懒人，远有无现在还能在门边的晒台上看到自己的小师傅为了偷懒留下的带着特殊花纹的石沟。

　　她在她的每一间小院里都是这么布置的。

　　“晒台上挖沟当然会攒脏东西，但是去天一道那里换点天池水浇一浇也就干净了。总比我每次收东西都要一点点捏起来强得多吧。”

　　可恨。

　　远有无的心情不怎么样，但这些医谷的长老一个都没发现，留下李岳令在这里招呼前辈，那两个人跑出去呼朋唤友去了。

　　李岳令摩拳擦掌地搬来纸笔和书案，带着恰到好处的有点谄媚的笑容问：“前辈现在可否先讲解一下还魂蛊的要如何使用？”

　　远有无把视线从院子后边的药材上收回来，没什么情绪地报了一大串判别方式。

　　阳气散了的怎么用，阴津不足的怎么用；无脉之人怎么用，脉乱之人又怎么用……

　　李岳令手下飞快地记全了这些话，小心地放下笔，问远有无：“这里边，重复的是不是有些多啊？”

　　当然多了。

　　这方法本来也只有一个个案例，根本就没来得及整理成理论。

　　但远有无只是瞟了一眼李岳令就不说话了。

　　四位联袂而来的长老非常有眼色地等到这位蛊医前辈上完了课才敲门进来，进来的时候还带上了一位小弟子。

　　远有无看着那小弟子手上熟悉的登记册，有那么一点想让远放邪先去把千钧的头拧下来。

　　连内部的样式都一样的登记册。

　　这些门派里会处理公务的人怕不是比天帝手底下的还少。

　　你们修士还真是一脉相承。

　　远有无熟练地在册子上留下了远瀸两个字。

　　四位长老只是看着远这个姓氏嘀咕了两声，看了半天热闹的晢教弟子又跑出来插话了。

　　不怎么爱笑的那一位被推出来问远有无：“请问前辈，是否认识一位叫远有无的医者呢？”

　　远瀸，远有无，恰到好处的微微歪头表示疑惑，说自己并无后代。

　　四个医谷的长老齐齐眉尾抽搐，还是李岳令被捅出来开了口，问：“前辈可是西南人？”

　　“西南？”远有无问了回去。

　　长老们讪笑两声，不问了，就当是这位蛊医还活着的年代还不用跟父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