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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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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有无只是想借着他们的院子进去医谷而已。
她又不是真的来清理蛊虫的。
虽然疯皇帝被送走了算是一件意外之喜。
远有无盯住了中间的一位发须皆白的长老,这人身上还是有点蛊虫的味道的。
远有无还是那副吓人的样子,盯着他眼也不眨地问:“蛊虫呢?”
医谷的这些长老们彼此之间当然是没有多少同门之情的,他们不在对方可能牵连到自己的时候出来踩一脚撇清关系就不错了。
现在有人被这邪门的蛊医盯上,另外两个当然是扫扫袖子迫不及待地跟他拉开了距离。
好死不死站到了中间位置的李岳令被这蛊医看得头皮发麻,在自己的袖子里左掏右掏捡出来一盒要喂蛊虫的药盒,周边也无处可放,只能拿在手里问蛊医要的是不是这个。
“你的蛊虫从何而来?”
那就是是了。
李岳令松口气,手腕一翻把盒子放到了千钧的手里,让他去送给这个他看了一路的蛊医,又对着远有无说:“我这里的蛊虫是从陈长老那里得来的,他现在还在医谷中。您要是确认了就是这东西,我可以回医谷带上陈长老出来。”
千钧被里边的血腥气冲了一跟头,捏着盒子边抛给了远有无,转头就骂医谷的这些人:“我竟然不知道你们这些医谷的人现在全都在研究蛊虫了。”
李岳令管都不管他,只看着远有无是不是对这盒要喂蛊虫的东西真感兴趣。
……又烧了。
虽然只烧了里边的血吧。
李岳令有点心疼他从好几座山里攒出来的蚕血,但还是没敢表现出来什么,反而询问这蛊医想找的蛊虫到底是什么样的。
远有无上哪知道去,当即顺口编了一段:“长六尺,足四根,背有金色鳞甲。喜食仙气。”
李岳令满脸茫然,哪有蛊是长这样的。蛊虫都是要进了人或物的体内才能发挥作用的东西,六尺长,还没说多粗,还有鳞,这是给那海中的巨物用的吗?
另两位长老会用蛊虫,但不研究这东西,只当自己是见识浅薄,连脑子都不动,只答应了一旦见到会报给蛊医的。
千钧听到了另两位长老赶回来的动静,带回来的人还不少。他问这些人要不要换个地方说话。
“人家还要布置一番现场呢,别碍事。”
现场是要布置,但不可能由着晢教的人随便布置。
千钧带着他们换了地方也只是换去了隔壁的院子里,只隔着一堵墙和几株矮树,那案发现场有点什么动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同样的,他们这里有点什么动静,隔壁也能听得清楚。
换了地方的长老也不急着摆脱这个奇怪的蛊医了,能沟通嘛,能沟通就都好说。只要别看见蛊虫就邪性地一个劲问蛊在哪都好说。
但这三位长老还是一个个躲开远有无才去听墙根的。
远有无对他们要干的事不感兴趣,在院子里逛荡起来,堂堂一个王府,还有这种又脏又烂年久失修的地方,疯皇帝怕不是从这些皇亲国戚身上搜刮了不少油水。
求长生的人嘛。
迟早会变得不像人的。
远有无顺着一点点不怎么清晰的人气飘到了一个枯井边。
王府的院里,有枯井。
说出去都荒唐。
但是这井里有人。
那好像也不荒唐了,谁家还没个清理阴私的地方呢。
远有无装模做样摇了几下井轱辘,借着法术把还喘气的人弄了上来。
千钧刚走过来看到的就是这大变活人的戏码。
揉了揉额角,他问远有无这人又是哪来的?
“井里的。摇了几下这东西就上来了,大概是自己躲去井里的。”
这井离墙根算不上远,远有无又没收着声音,那些长老听墙根的计划是行不通了,一个个装成没事人的样子凑了过来,辨认着被远有无捞上来的人。
“这是,安王,吧?”
没人敢认。
安王是一个六十多岁还无儿无女的老头子,但是现在躺在这的,是一个长得跟安王年轻时极其相似的最多二十出头的小孩。
这里又没有无事楼的人,谁敢肯定安王真的没点私生子。心照不宣地略过他的身份,这三位努力让自己显得很忙的医谷长老开始争论起来这人还有没有救的事。
其实是没救的。
但那不是晢教的人都已经攀上了墙头了么,总得显示一下自己不是故意去听墙根的是这里有个病人需要救治吧。
“脉象已经乱了,摸不出来是毒是蛊。”
“瞳仁都要散了,还摸什么脉呢,谁带了针,先刺上几针试试吧。”
“阳气尽出,针刺又有何用?”
这些人围着这大概是活不下去的年轻人站着,说话的时候还要带上点手部的动作好显得自己确实焦心。
远有无眨巴眨巴眼睛,看看地上躺着的,再看看周围站着的,问他们:“人还没死呢,怎么就救不得?”
远有无轰开这些光添乱的长老们,又制止了想上前细看的晢教的人。
先拿银针封穴七处,又从地上捡了一条无脚的虫子扔到了刚才烧出来的血灰里腌着。
数过二十个拍子,不知怎么又像是被虫血泡得透亮的小虫子又被远有无挤干净了里边的脏血,眼也不眨地撬开了地上这年轻人的嘴塞了进去。
晢教派来的那两位一声“不可”还压在喉咙里没来得及说出去,只赶得上在远有无要烧他的头发时才叫出来这位是安王殿下,不可无礼!
“要他活,还是要礼。你们有资格选吗?”
千钧也叹口气,拦着他们:“折日折日,终究不是日。或许你去问问你们教主有没有再改名的意思?”
没人捣乱了,远有无把这青年的头发烧成了狗啃的样子时终于让他醒了过来。
远有无看着他傻愣愣的样,招呼旁边探头探脑的几位长老过来看看。
“我不治脑疾。”
李岳令走过去的步子顿了一下,嘀咕了一句自己也不治,但还是跟在两位同门后边磨蹭了过去。
“嘿!还真活了?”
见猎心喜的长老们也不在乎远有无是不是活人了,七嘴八舌地问她刚才那是什么仙法,用的蛊是不是又叫还魂蛊。
唯有李岳令这个后挤进来的还想着点病患,确认了一下他的脑子是不是真的不能用了。
但他也有问题:“这蛊的制法可是就像你刚才那样捡条活虫子放到蚕血灰里就行了?”
远有无又回到了那冷淡样,一句话不说的退出了人群,还盯着那两个身上带着蛊毒气息的晢教弟子又来了一次:“蛊虫呢?”
三位长老齐齐一抖。
李岳令拍拍自己的小心脏,放弃了地上这个装傻子的安王,站起来挡住了一点远有无的视线,对着后边两个晢教弟子疯狂摆手让他们赶紧走。
远有无的视线追着那两个人动,还有点要上去从人家身体里把蛊虫掏出来看看的架势。
李岳令赶忙拉着同门劝她:“他们没有你的蛊虫啊,肯定没有。北蛊南蛊不一样的,你都是从天一道的地方醒来的了,用的肯定也是南蛊,南蛊过了申道就活不了了,听话啊,他们身上的蛊绝对不是你要的。”
远有无很清楚这里九州十二道的划分,也知道,申道,那是一条南北贯通的直道。
被人当傻子是很难让人愉快的。
远有无盯着李岳令看,直到看着他给了自己一耳光才收回了视线。
南蛊能不能在北地活,那要看是多北的地方了。
晢教那俩人身上的气息很熟悉,远有无还是倾向于他们两个身上的是南蛊。
但是,南蛊里,竟然还有这种能让人变得身强体壮助人修行的蛊毒吗?
远有无还是盯着那边看。
李岳令不敢再瞎说,挡着晢教那俩人换了话头问远有无可愿意去医谷里看看他们整理出来的蛊术。
他琢磨了一下远有无身上这身衣服大概是个什么朝代的,接着说:“人世间三五百年的变化还是很大的。就像我们现在已经丢了这还魂蛊的传承,但我们这些年岁里也不是没有研究出来新鲜的玩意。前辈可愿意去看看呢?”
医谷就是这么现实的地方。
远有无救了一个他们判了死刑的人,马上就从那个邪性的蛊医变成了前辈。
等到他们再知道那蛊虫虽然给这位续上了正常的寿命,但他会比常人衰老的快得多的时侯,就又会叫她妖邪了。
远有无太清楚医谷的这些人都是些什么东西,所以看他们也没从脉象上摸出来差错当然是一个字都没再提。
不过总瞒着也不好,容易让那安王身边的医者觉得是他们自己的医术有问题,还是等她从医谷把远放邪提走的时候说说吧。
远有无走神想着事,在李岳令眼里就是这位前辈还是被说动了的。
他加大了劝说的力度,还拉上了身边的另一位长老,一会说他们医谷里藏有的医书有多少,一会又说他们医谷里现在在药植培育上边做出来了多少可看的东西。
看远有无没什么反应,他又拉了一个长老过来说他们医谷现在有多少弟子,有多少心性坚定可堪大用的弟子。
最后还要来上一句:“还请前辈放心,您教给医谷的蛊术是一定可以流传百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