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密！》亭边过

23、第 23 章

　　远有无表现出了不知道晢教那俩人在问的是谁，医谷的长老们也就当作这位前辈是不认识人家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混了过去。

　　但晢教的那两位不行。

　　他们身上的临时任务又变了，从护着医谷的长老别被这个突然出现的蛊医清理掉变成了盯着这个蛊医确定她到底是不是远有无。

　　都是死而复生，死了一百年和死了三五百年，又不是一身衣服说了就能算的。

　　拿着登记名册的小弟子早就出去了，几位长老就这么占着李岳令的院子左一句右一句地问问远有无对某味药的看法、对配穴的看法，甚至是对药材种植炮制的看法。

　　远有无爱答不理的，只有从医谷的长老们嘴里听到了感兴趣的东西才会回上两句。

　　这时候时不时要插话的晢教的人就显得格外地烦人了。

　　等着交流心得的长老们自诩都是医一道的大能，听着两个外行人背经文一样地背着方子一个比一个牙疼。

　　上一任，哦，不对，上上任皇帝死的不明不白，晢教作为皇族的护卫那当然是要查下去的。

　　长老们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作为被供着的医谷长老，谁又能忍得了外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坏自己的事呢。

　　但还要靠着人家保护不敢跟晢教正面对抗的长老们只能又拥着蛊医前辈离开了李岳令的院子，带着人家在医谷里逛一逛。

　　出了长老的小院，医谷里看上去就跟一个强撑门面的破落户一样差不多了，房子是盖不起的，所以只有一些很老旧的必要的建筑在被好好维护，珍植异兽也是买不起的，所以周围见缝插针地种着的都是药材，有些还因为生长环境需求的不同却被种到了一起显得半死不活的。

　　也不知道他们每年从达官贵族那里骗来的钱都到了何处。

　　没准是做研究费钱吧。

　　几个长老轮流隔开晢教的人，走在远有无身边小声做着介绍。

　　见到药田就探讨探讨种植和药性，见到在背书的弟子就说说医谷里现在还有多少流派在传承中，等到走到了医谷的藏书楼，他们又请远有无自行上楼取阅，说是要带一些小弟子过来请前辈听一听他们讲述的现在的医道。

　　远有无知道他们只是想甩开那两个晢教的弟子才找了这一些他们插不进来的话题聊，但她还是进了医谷的藏书楼。

　　这里可是有些好东西的。

　　远有无没有把她小师傅的医案送回这里，但她小师傅的师父，可是在这里留下了数十本脉案的。就算她现在规规矩矩不做偷窃的事，多看两眼也好啊。哪个医修会嫌自己见过的病例太多呢。

　　只可惜，远有无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了两圈都没找到那位医者留下来的脉案。

　　再对比一下医谷该有过的长老的数量，这藏书楼怕不是请出去了至少一半的书籍。

　　远有无也不知道这该不该算是人心不古。

　　但叫了徒弟回来的李岳令说这只是医谷当年搬迁的时候无人可用还遭人哄抢才成了这样的。

　　晢教的那两个弟子还是一边盯着她一边窃窃私语，远有无只当耳边多了两个苍蝇，不怎么影响她听这些小弟子说他们都用蛊治过何种病症。

　　李岳令本来就学得算不上多好，典籍消失后只靠着他自己教徒弟，教出来的当然也强不到哪去。

　　远有无听过三个人瓮声瓮气的讲述后只给了一句评价：“你们应当庆幸自己不敢用蛊术治病。”

　　下一个带着得意弟子回来的也是养蛊的长老，不过他们门派不用这东西治病，只是研究这东西到底是如何致病或者治病的。

　　听得远有无直打哈欠。

　　又一个没压住的哈欠过去，陈长老吹胡子瞪眼地问她有何高见。

　　“没有见解。我又不做这方面的研究。”远有无语气淡淡的，“我学蛊毒时候只学了一句，蛊吞生气占生机，要压哪里的‘生气’就做什么蛊。”

　　陈长老愣住，陈长老皱眉，陈长老思索片刻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都有点发颤，小声问远有无：“蛊吞生气这句话，竟是这种解法吗？”

　　才百年呐，这种安身立命之本的东西都只有半句话流传下来了，远有无都不敢想那些圣人言到底还有几个字是人家的原话。

　　最后的三个长老几乎是一起进来的，一个恭维着中间阔步而行的长老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弟子，另一个拍拍自己的爱徒说医者还是要修医术的，光顶着个首席弟子的名头又有什么用。

　　远有无没再管陈长老，转头看向那个大概是这一辈的首席大弟子的小孩，问了一句他几岁了。

　　“小徒今年已十五，医理确实掌握的不错，但我也是这次回来才知道他已经被点为大弟子了。”

　　这话说的跟医谷还有别的话事人一样。

　　远有无看着满脸傲气的小孩，越过他问后边的两位长老有什么想要讨论的。

　　被点了名的长老喜滋滋越过了首席大弟子的师父，带着自己的得意门生依次为远有无讲了讲他们两派这百年来的辛苦成果。

　　“为何是百年？”

　　刚才还喜滋滋的长老这下不笑了，吭哧半天，说他们流派确实传承时间还没有多长。

　　远有无点点头，粗略讲了讲一些自己也没怎么用过的救命的针法和蛊毒。

　　“竟没有用药的法子吗？”

　　“有啊。”

　　远有无说完这句就不再说话了。

　　落后的长老挤开前边那两个小人得志的玩意，推了自己的首席大弟子一把，让他也去讲讲自己的心得体会。

　　他虽然还没去看这小子到底是怎么被点成大弟子的，但他相信医谷里管事的那些人还不至于没脑子到把一个什么功绩都没有的小孩推上这个位置。

　　这位长老做足了架势，准备听听这小孩能在他离谷的这段时间里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然后就跟着众长老一起被这“惊喜”冲了一跟头。

　　医谷新选出来的大弟子居然是修毒的。

　　让他讲讲他都研究出什么东西，他在这讲他搞出来了哪种毒可以让人多久失明，又有哪种毒可以让人多久失聪，还有哪种毒可以控制人的死亡时间还让人一点都查不出来。

　　远有无总算听到了一点好玩的东西，不过看着那边的长老们一个个要服药救心的样，还是没说出来那句他们可算找到一个正儿八经能用的大弟子了。

　　下一任医谷的谷主或者顶事的长老当然是要选一个能罩得住医谷、让医谷从晢教手里脱出来的。

　　远有无是真的觉得他挺好的。

　　除了，他给出来的数据真的太细了。

　　“你这些毒，是与官府合作的吗？”

　　小孩子最会察言观色了，远有无那维持着没什么表情的脸都被他看出来了对自己的欣赏，得意的情绪一上来，嘴就控制不住了。

　　“哪用跟官府合作。医谷里有的是能给我试药的。”

　　藏书楼里静的落针可闻。

　　被十多个人一起盯过来，小孩总算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什么话，找补了半天也只憋出来了一句：“医谷里被用剩下的动物还挺多的，哈。”

　　远有无现在不觉得这个人选的好了，她现在觉得这医谷应该改名叫魔窟。

　　首席大弟子的师父哪还敢等着远有无分享用药的心得，连着两个晢教的弟子一起把人统统请去了执法堂准备开殿问罪。

　　远有无挺想让他换个地方的。

　　她觉得医谷的碑林就不错。

　　总得让前辈们看看医谷现在都成了什么德行吧？

　　挨挨挤挤一大群人，再加上赶回来的执法堂的弟子，屁大点的偏殿里被堵得水泄不通。

　　远有无跟在后边站了一会就感觉头昏脑胀的，索性出了这个执法堂，站在外边看里边的热闹。

　　本来嘛，这种破事都是关起门来收拾一顿再开个门给外边一个说得过去的结果就是了。

　　偏偏能挡着她视线的那点人发现她这位大前辈出去了就特意让了一个空给她，保证她这位贵客能舒舒服服地看完全程。

　　远有无也就只能看了一场不那么精彩的戏了。

　　那首席大弟子的师父把愤怒演的过了头，执法堂的弟子却又连个公正严明都演不出来，围着看热闹的人有的幸灾乐祸的嘴角还没收回去，有的全做一副来凑个数的表情。

　　等到高潮过去，那小孩不服判罚打出了执法堂的时候还给远有无也加了一段戏。

　　“你也要拦我吗？非要我像师父他们那样拿无辜之人试药才算是正确的吗？”

　　远有无看着自己站着的这个极其宽大的广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挡了他的路了。但她还是好心的往旁边挪了一下给人家让出来了要走的路，还说：“你们的家事，问我做什么？”

　　小孩憋出来一双赤红的眼睛，非要抓着远有无这个外人说个明白。

　　“医谷救十恶不赦之人你不闻不问，医谷用外边的无辜之人试药你不闻不问，现在我用了他们救回来的罪犯试药你就看不惯了？”

　　远有无对不上这出戏，问他：“你能先把我该说的话告诉我一下吗？”

　　小孩没有那么好的演员的职业道德，实在是接不上情绪，这戏是彻底演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