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密！》亭边过

20、第 20 章

　　千钧总算是出了这口恶气，心情舒畅，点头承认了下来。

　　但他多少还是有点分寸，没把远放邪那自认是在求爱的事也说出来，只小小告了一状，说远放邪到处在说她是他夫人的事。

　　远有无嗤了一声，说：“他说是就是吧。”

　　“你不生气吗？这都算是有损清誉了吧。”

　　远有无还真不生气。她上辈子见多识广，现在听到这东西就跟听到勇者说自己其实不是被魔王关了一百年地牢是娶了人家当老婆才这么久不出现一样，只会在可以和平共处的时候选择会心一笑别让对方的脸面直接被踩到地上。

　　但考虑到他俩都是借尸还魂才让远放邪被自己圈了一百多年还改姓的事实在是不好说，远有无还是表现出来了一点生气的样子，笑道：“他也不差这一桩破事。”

　　千钧瞬间眼观鼻鼻观心，再也不聊这事了。

　　跟在远瀸后边走过了四个村子，看她把医谷的那些小孩气得哇哇直叫，又把她送上津河里的画舫上。千钧眉眼舒展，卸下了一桩心事。

　　活他可是干完了，保底的告状也做了，远放邪要是还能找到新的威胁他的办法，那，可能需要闭闭关检视一下自己这些年是不是做了太多错事了。

　　远有无本来是想着坐着画舫离开了千钧的视线再走的。免得人家再来个售后服务。

　　但事有机缘巧合。

　　远有无还真看到她想找的那只蛊虫了。

　　刚上了画舫撩帘子的时候一侧头就在岸上的一只竹篓下边看到了。

　　一条血色的干瘪的千足虫。

　　供给皇家延长寿命的蛊王。

　　远有无没顾得上千钧，追着那只虫子在人群里挤来挤去，一路到了安王的王府里。

　　她还特意后退了两步看了一下匾才闪身进去。

　　难为千钧又跟了一路了。

　　“你这是看到什么了？”

　　“嘘。”

　　远有无让千钧闭嘴安静下来，说她现在就是来找她丢失的蛊虫的突然复活的不知年岁的蛊医，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别说漏嘴。

　　“或者我现在送你回去天一道也可以。你选。”

　　千钧往自己的六角铃铛上边套了一个罩子。

　　这是他们天一道的教众被罚噤声的意思。

　　远有无本来也只要一个态度，千钧既然配合，她也就领着人进去了。

　　刚入夜没多久，外边的小摊小贩都还没收，安王的王府，除了门口还在站岗的卫兵，就再没有一个活人在王府里走动了。

　　那肯定就是有重要的事要干喽。

　　远有无进了这个宅子就没再追着蛊虫走，反而朝着人味最重的地方去。

　　应当是熟人聚会的，如果不是医谷的那五位长老转过来的脸她一张都不认识的话。

　　“蛊医？”

　　医谷的长老们平常一个个都是仙风道骨的样，现在虽然还是那身宽袍大袖的仙服，但散乱的头发再加上不那么干净的衣服反而有点人样了。

　　难得。

　　不过远有无没搭理问话的长老，径直走向他们结阵的中心捻起来一条蛊虫仔细观察了一下。

　　“不是……”

　　远有无抬头看向房间内拥着疯皇帝不断往外抛蛊虫的王寻道，直勾勾地盯着他，问：“蛊虫呢？”

　　医谷前长老王寻道被吓得哆嗦一下，这一手蛊虫就抛歪了一点没能全都抛到门外边来。

　　远有无还是坚持做出那副装神弄鬼吓人的样子，又问了一次：“蛊虫呢？”

　　“什么蛊虫？”房间里面的人还没说话呢，外边的这五个长老就有等不及的了，“这位小友，这蛊虫可是你的？放蛊危害世人，你可知该当何罪！”

　　有时候想想，医谷的人居然只能走体修加医术的路子而不是成为真正的医修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远有无扭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转回去接着问王寻道蛊虫在哪。

　　千钧觉得自己接到了远瀸的暗示，摘掉了铃铛上的金丝罩子，清了清嗓子，开口说：“我可是跟了蛊医一路了。人家就是出来找她丢了的蛊虫的。你们这位，长老，是偷了人家的东西吗？”

　　“放屁！”

　　“你放屁！”

　　差不多的两句话来自两个不同的方向，房间内的王寻道长老在唾沫横飞地喊着这蛊毒是他自己一个人研究出来的，房间外的五位长老却是异口同声说里面那位不是医谷的长老。

　　有点好笑。

　　千钧也没忍，歪过头去笑了两声，肩膀都在抖。

　　“把人家逐出门就说不是你们的人了，那这位王长老，在搞出来蛊毒的时候，总还是你们医谷的长老吧？”

　　把医谷的这群喜欢拿鼻孔看人的道貌岸然的玩意气得脸红脖子粗确实挺有意思的。

　　千钧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们医谷嘛，确实是从来都不愿意担责的。”

　　远有无都能听到身后那五位老人家咬牙的动静了，好悬没绷住自己的表情。

　　由着千钧去刺激医谷的人，远有无只盯着里边的王寻道，又问他蛊虫在哪。

　　疯皇帝好巧不巧地这个时候醒来了，又刚巧听到了远有无问的这么一句。面色异常红润的疯皇帝一下子挣脱开王寻道的钳制，翻身滚下玉床，往远有无的方向爬了几步问她是不是真的有能让自己恢复年轻的办法。

　　“不对……不对……你活了这么久！你肯定有！”

　　“你要什么！你要什么！除了皇位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房间外安静了下来，千钧也往这边走了几步，和医谷的长老们一起看向房间里那个只剩下披着人皮的疯皇帝。

　　疯皇帝求长生的架势愈演愈烈，对上远有无死水一样的眼神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撑着自己爬起来四肢着地，抬头看她，汪汪两声。

　　“你不是就想让我当看门狗吗？我可以啊！我可以啊！汪汪！我要长生！不，不，只要你再给我一百年的寿命，一百年！一百年，我就给你当狗，天下都是你的！”

　　众人皆垂眸。

　　连房间里的王寻道都闭上了眼睛。

　　远有无运起一点灵力，抬手，敲了三下门框。

　　王寻道自己布下的不让旁人进去的法阵就这么破了。

　　远有无没再动手。

　　王寻道自己摸了两根针出来，送了疯皇帝最后一程。

　　“是我贪心。”

　　王寻道攥了下拳止住颤抖的手从怀里掏了一个精美的巴掌大的盒子出来。

　　“人命皆有定数。”

　　那盒子里都是他这些年研究出来的蛊虫。

　　“蛊医。医谷早已不是医修之地。”

　　王寻道蹲下身，把盒子放倒了地上，朝着远有无的方向推了一把。

　　“辛苦您了。”

　　王寻道最后看了一眼远有无身后的五位长老，又摸出一根针封了自己的心脉。

　　医谷的长老们只等了十息就挤开远有无进去收敛尸体了。

　　最后进去的一位还把地上的那盒蛊虫收了起来。

　　“千钧教主。”

　　“还有这位蛊医。”

　　“还请对今天的事守口如瓶。”

　　“今天这里没有医谷的长老为疯皇帝做长生，只有一位盗贼偷来灵蛊骗杀了安王。”

　　远有无刚才还复杂的心情一下子就被可笑取代了。

　　这世界哪天突然毁了好像也没有什么遗憾的。

　　千钧念了两声经，说他办不到。

　　“我们天一道的人，不得行骗。医谷的长老们，还是再想一个说辞吧。”

　　远有无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说法，估摸着是他现加的。准备等会分开的时候提醒他回去沟通一下上苍给这条新规矩加上几个限定词，免得再给自己背上一身过错。

　　不过她现在也在努力保持着蛊医那不似人的样子，对着进去收拾现场的长老们也问了一遍：“蛊虫呢？”

　　拿走了蛊虫的人僵硬了一瞬，跟前边的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后掏出来那个盒子还回了地上，几个人又都束手束脚地走了出来，给远有无让开一条道，说：“您先找？”

　　千钧又笑了一会，招手让长老们过去，赶紧再商量出来一个他能对外说的说辞。

　　远有无没进门。

　　只是依旧点燃了每一条蛊虫。

　　除了那一盒，还有房间里被王寻道撒的到处都是的。

　　房间里的蛊虫太多了，等到长老们看够了烟花的时候整个房间都已经烧了起来。

　　千钧摸出来一把折扇拍在手心里，笑道：“这下说法有了。疯皇帝求长生有违天和，被上苍降下神火烧死了。”

　　千钧看向几位长老，问他们：“怎么样？我可是一句都没有提你们医谷的前长老啊。”

　　医谷的人脸色不怎么样。

　　千钧提醒他们得去找晢教的人通个气。

　　“翼山的几处关口都关了吧。新皇帝怎么也得平平稳稳的上位啊。”

　　远有无专心清理着被火烤出来的藏在地下的蛊虫。

　　支着一只耳朵听千钧安排那些医谷的长老去报信。

　　医谷的人当然是不愿意沾这一身腥，但争执到最后让千钧一句信州可是医谷的地盘顶了回去。

　　远有无看了心情颇好的千钧一眼，又盯上了医谷的长老们，问：“你们医谷内，还有蛊虫？”

　　长老闭眼的闭眼捂心脏的捂心脏，有两个先人一步跑去晢教报信了，剩下的三个只能苦着脸跟这位太邪性的蛊医商量能不能把蛊虫带出来请她辨认。

　　“实在不是我们想包庇偷盗者，是医谷真的不方便外人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