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密！》亭边过

19、第 19 章

　　远有无跟医谷的擂台算是打起来了。

　　医谷的人也不再用这些便宜法子去处理本来也不想处理的蛊患。

　　这些医谷的外门弟子像是要证明谁才是信州的官方医者一样，甚至自掏腰包用上了无事楼也要赶在远有无这个蛊医到了下一个村子前医治那些中蛊之人。

　　用药用针，正常地医治。

　　远有无乐见其成，甚至故意加快了速度就为了赶上他们处理蛊毒的情景。

　　当着他们的面精准地烧掉每一条蛊虫说这不是她要找的东西，再对着他们不怎么熟练的手法指指点点一番，又看在村民被折腾得可怜的份上留下两个方子。

　　然后就能收获一些皱着脸眉眼带火的小弟子了。

　　远有无还是挺喜欢看到他们这样每次见到自己就要咬牙切齿的样子的。

　　医谷的外门弟子众多，如果真的全都散在了整个信州里去处理蛊毒远有无是根本不可能赶上每一处的。

　　但她现在真的赶上了绝大部分，那就说明了一个问题，外门弟子是被那位大师姐调了出来，但调出来的多数人去干了什么，难说。

　　远有无希望他们能去干一点好事，别再奔着人憎鬼厌的一条路走到黑。

　　好好的治病救人的医谷，越来越完蛋。

　　远有无跟在医谷的人后边跑了三五天，整个信州差不多都过了一遍了，这种时候还能碰上一个根本没有医谷的人来过的村子，也是奇了。

　　远有无进村的时候稍微注意了一下这个中蛊人聚居的村子。

　　他们看起来的平均年纪可没有六七十，绝大部分都还顶着一张年轻的面孔，只是出行的时候总要拄着拐杖像是不良于行。

　　远有无没在这里看到小孩子，也没看到已经快没有生气的人。

　　这里有可能是一个新出现的村子，也有可能，就是那所谓的假的中蛊人村落了。

　　好消息是，这里也有消灾人。

　　远有无进来逛了一圈又等了一个时辰左右就有一队气喘吁吁的医谷弟子赶了过来。

　　领头的人缓了两口气，毫不客气地嘲讽道：“还说我们能力不行，一个时辰过去了您不也是一条蛊虫都没驱除吗？”

　　远有无点点头，说：“他们还不会死，我又不治这些功德少债孽多的人。你们想动手的话请便吧。”

　　无论是年长还是年轻的弟子听到这话脸上都是不屑，有自认能扳回一城的故意大声说：“我们医者可是不允许挑拣患病之人是什么人的。”

　　远有无对着他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还是那样面无表情，但眼神却是明晃晃地说着她要看好戏了。

　　这一小队医谷的弟子对远有无不熟，只知道这是一个抢他们的活还败坏他们名声的装神弄鬼的小人。一个个摩拳擦掌找上了村民，既是要让村民看看谁才是信州这里负责的医者也要让远有无明白官方的医者和野生的医者差距有多大。

　　他们医谷，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上来挑衅的。

　　每人手上都能轮上几十上百个病例，大量高压训练后的医谷外门弟子确实有了点医者的样子。

　　至少这一次远有无找茬只能找找他们态度不好用药还是不够考究之类的可有可无的破事。

　　千钧还是找了过来。

　　远有无把几个小孩惹毛后一转眼就看到这人站在村口的柳树底下装美人画。

　　“医谷我还是会去的，你急什么。”这话远有无没说出口，只是用直直盯着那边的眼神传达了出去。

　　千钧摸摸自己袖子里那封威胁信，神色不快干巴巴地说：“蛊医有所不知，信州这里有好些景色都有时限，晚上一两天就看不到了。”

　　哦。

　　远放邪来催了。

　　远有无现在还要保持着她那不像活人样子，不太想跟千钧叙旧，挪开了视线又看向了操作有点变形的小弟子们，似是回他：“泷州未见蛊毒，不必来找我。”

　　医谷的小弟子里有负责打下手的，现在正闲着，闻言便告诉她：“医谷还是做了许多事的，否则这南蛊怎么可能不传到旁的地方去。”

　　远有无冷着脸不回答，只等着蛊虫被驱出来的时候引火烧掉。

　　这个村子里的人不多。

　　挨个清理完蛊虫日头也还不大。

　　远有无在小弟子们疑惑的视线里退后了几步去跟千钧站到了一起，还特意选了一个视角好的地方。

　　小弟子不解，看着那两人连扇子都拿了出来一起摇着权当是他们两个怕晒转回了头，然后就被一巴掌扇懵了。

　　充斥着官匪恶霸的村民围着几个医谷的小弟子拳打脚踢，瞪着眼叫嚷着让这些给他们下蛊的恶徒还回寿命去。

　　医谷好歹也是修行的门派，再四体不勤也不至于被一些练过武艺的普通人压着打。

　　等到这些村民眼神清亮了才有医谷的小弟子澄清他们只是来驱蛊的：“你们这些匪徒如何中蛊的谁知道？”

　　这里边还有远有无的事呢。

　　远有无就看见里边一个刚还俗没多久的大汉啐了一口，非指着她说这邪性的蛊医停留了这么久都没上手驱蛊，偏偏医谷的人一来就有了，蛊虫怎么上了身的谁还不知道吗？

　　医谷的几个小弟子又惊又怒，说他们这时候最该怀疑的不就是那蛊医给他们下了蛊吗？

　　远有无走过去，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补了一句：“你们当真不知中蛊的人在中蛊的一刹那是会有感觉的吗？”

　　看着小弟子们一张张惊慌的脸，远有无又是那句：“医谷果真是不行了。”

　　不过她也没让这些小孩背上他们不该背的锅。

　　“若不是你们非要给人家检查驱蛊，他们也不用把以防万一的蛊虫种到自己身体里了。”

　　远有无又转着扇子点了几个地方，什么房前屋后的围墙下边、水井菜地的细碎角落，零零散散炸起了十多道火光。

　　那都是村民存放蛊虫的地方。

　　远有无顶着村民要杀人的眼神叹了一声还是没找到就转身走了。

　　不敢留在那才跟上来的医谷弟子一个个抓耳挠腮，吭哧半天才问出来为什么远有无能看出来他们不是中了蛊的人呢？

　　“明明跟那些中了蛊的人表现得一摸一样啊。”

　　还有小弟子说他摸脉的时候明明也一样。

　　不过这小弟子被他们自己人拖去后边教育去了。

　　“都能让你摸脉了，他们给自己种蛊虫肯定在让你摸脉之前啊。”

　　远有无刚看完戏，心情还不错，跟着带路的千钧走了一段，又顺着蛊虫的痕迹拐向了下一个村子，路上反正也闲，顺便就给这些小弟子上了上课。

　　先是问他们那些所谓的中蛊之人的表现都有什么。

　　又问他们这些症状有哪一个是装不出来的。

　　最后，又拷问他们是如何在医谷学了这么多年后还是感受不出来一个人的生气是否有损的。

　　“你们是医者。病人说让你看什么病你就只看什么病？你们开在城里的医馆还没被砸吗？”

　　这些小弟子在学医上确实谦虚谨慎，但也只是在学医上。但凡有人敢开口说他们医谷的不好都是要被打出去的。医谷不教正事这种话还从他们看不起的邪性的蛊医嘴里说出来，那更是一个个横眉冷对，恨不得现在就把这蛊医押到他们的执法堂去。

　　千钧看不下去远有无这么支教还不被念好，踢了几颗石子做了个迷阵就让他们找丢了路。

　　“……你多大了？”

　　远有无总以为活了上百年的人应该都跟她差不多对小孩还是比较有耐心的。

　　“我多大也不耽误我看他们不顺眼。”

　　远有无嘴唇动动，说出了一句残忍的话：“我说你们天一道可以变通变通的时候你不乐意，我说人家医谷不教正事的时候你又觉得人家小孩生气是不该的了。千钧啊……”

　　千钧充耳不闻，单方面输出了一长串天一道才是这天下唯一正教的思想。

　　远有无听得头大。只能用问他到是底来干什么的转移他的注意力。

　　“你该去津河上了。”

　　“一分一毫都不能差？”

　　“今天之内要到津河之上。”

　　远有无看看天色，哦了一声，脚下的方向一点不变，说时间还早，让千钧先陪着他处理了下一个村子再往津河去。

　　千钧跟着走了几步，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你和远放邪，谁更能打一点？”

　　远有无想了想，承认道：“不好说。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换了一副什么身体。要是个膀大腰圆的大汉，那怕是费劲。”

　　千钧懂了，不再老老实实地跟在远有无身边当好一个更夫，伸手把带了一路的威胁信掏出来呈给了远有无。

　　“你之前不是总想让我告状吗，这回是真的需要告上一状了。”

　　远放邪写了一封辞藻相当华丽的威胁信，但从头到尾表达的意思只有一个：“你要是不能让我夫人按时按点到了津河源，那你们天一道就别想好好留在这里了。”

　　“夫人？”

　　远有无觉得这个称呼有点好玩，像是嫌弃自己的经历丢人故意撒谎充面子的小孩。

　　“他是这么跟你介绍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