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密！》亭边过

18、第 18 章

　　远有无这身装扮一开始真没吓到几个人。

　　信州这里的山村还是太封闭了，皇亲国戚管着的地方，这些只能提供粮食蔬菜和山货柴火的山民并不拥有多少自由度，至少想像其他地方一样农闲时去城里找个活计是一定做不到的。

　　他们没听过几个话本，见到远有无那身不太常见的穿着也只是上来问问现在是不是又有要求要这么穿衣了。

　　还有个老奶奶可能算是见多识广，认出了她的步法，问她是哪一家宗门的，还说这么穿衣裳也挺好看的，比医谷那跟送葬一样粗布白衣好。

　　远有无陪老人家说说话聊聊天，转身就去找了这些地方的消灾人，花钱让他们传了不像人的蛊医的消息出去。

　　还顺便从消灾人那里买来点消息。

　　“信州这里的蛊毒确实没被清理干净。但也没到肆虐的地步。只要你不去那些死水塘平常多套上两层衣服，用用驱虫的香料，晚上把该撒的药撒了该放下来的帐子放下来，基本上就只有命实在不好的才会出事了。”

　　这还不算肆虐吗？

　　“现在村子里中过蛊的人不好找，但是你顺着水流一路走下去，基本上每个皇亲国戚的地盘在最小的那条水流最末端都能找到一个中蛊人聚居的村子。他们还挺好认的，一个村子里一个年轻人都没有看起来都是七老八十的高寿老人就是了。”

　　远有无记下了这个特征，还问她那些村子里有没有消灾人存在，平常会不会有外人过去？

　　“消灾人肯定有。能中蛊的人都会被认定是命不好，原来村子里还有亲朋的人当然会想办法给他们送点消灾人过去，我们也不可能让消灾人送过去一个死一个吧。就当是休假了，而且停留的久一点还是能收集到一些神奇的消息的。”

　　这位消灾人没说神奇的消息是什么，只是又送了远有无半条消息：“至于平常会不会有外人过去，那就要看这个村子是真正的蛊毒受害者的村子，还是装成中蛊的人聚居而成的村子了。”

　　买的消息是不是特别准还需要验证一下，但是让那些消灾人散出去的消息是真的散出去了。

　　远有无再到下一个村子的时候就体会了一下当个净街虎是什么感觉。

　　只是刚到了村口，饭点刚过还在三五成群坐在门口闲聊的农户看见她起身就走不说连狗都抱回屋里去了。

　　在她强行敲开了一家的大门要求医治的时候更是一个个连窗子都合上了，村子里静的跟没有活人一样。

　　这种无人操控的蛊虫看出来很容易，引出来也不麻烦，唯独麻烦的是要在病人身体里的蛊虫被从口中引出来的时候躲远点，免得被他们恶心反胃出来的东西溅上一身。

　　这一家人哪怕害怕也还是给她开了门，哪怕被蛊虫恶心的要死也还是尽可能避开了她的方向去吐。

　　远有无心情颇好，烧完了蛊虫还给他们留下了一个调养的方子。

　　六七岁的小孩子正胆大，问她为什么要把蛊虫烧掉，问她难道不是来找蛊虫的吗？

　　远有无撑着一张死人脸垂眼看他，故意说：“这不是我要找的蛊虫。”

　　小孩子被吓去了父母身后，远有无也正好离开这个只有这一家人不幸的村子。

　　有了这一次，蛊医的说法当然是愈演愈烈了。

　　远有无走了一路治了二三十户人家，才终于见到了第一个中过蛊的人聚居的村子。

　　一个叫南河村的地方。

　　河边那刻着村名的石头已经很久没有维护过了。

　　远有无去看的时候险些没认出来是哪几个字。还是出来发疯的消灾人刻意嘟囔了一下她才知道的。

　　这村子里一眼望去确实没有年轻人，连消灾人为了符合这个氛围都带上了一张中年的面具。

　　这里的村民也是这么多天以来唯一一个见到了远有无这个不似活人的蛊医时没有跑回家里关门闭户祈求不要上门的。

　　大概是生存环境太恶劣了，这里的人过于团结，远有无看上了一户的时候不光这家人里会出来一个说先给她清理蛊虫的，还会有别家的人也站出来说他身体更好一点应当从他开始。

　　远有无对这些人性的光辉兴趣不大，还是坚持从村头一路看到村尾。

　　一家两家还好，三家四家过去整个村子的上空就都是酸臭味了。

　　按理说，当了神仙了，闭气总应该是会的。

　　远有无确实也会，但只是闭气，根本阻止不了越来越多的酸辣的气体攻击她的眼睛。

　　远有无加快了速度，处理完这五十户村民就跟着消灾人躲去了上风口。

　　“你还真会驱蛊啊？”

　　远有无稀奇：“医谷的人不会吗？”

　　“也不能说不会吧。他们每次治蛊病的架势都像是想让患者去死一样，吓人的很。不然也不至于有这么多的人跑出来另成一村了。”

　　远有无折了根狗尾草手指动弹几下编了个小兜子兜住了一小颗碎灵石，在消灾人的眼前晃了晃，问她：“怎么又说这些人是自己跑出来的了？”

　　“有自己跑出来的，也有被驱逐出来的。但至少这个村子里还是自己跑出来的多一点。”

　　远有无又问她：“那你有见过医谷的人过来想要给他们治病吗？”

　　“没有啊。别说这里了，上一个村子里我也没见过。只见过一户人家被人划破了窗纸三天后就成了中了蛊毒的样子了。”

　　中蛊的人，尤其是这边所谓的南蛊，都是在刚开始的三天脸色越来越灰败直至接近死人然后又突然红润起来，安稳一年后又会开始快速衰老。

　　这东西当年能被搞出来，就是因为老皇帝想求长生。

　　远有无那时候阻挡不了老皇帝非要让她们这群御医也试药找破解办法的心思，只能换了一个皇帝上去了。

　　可惜，换的这个，寿命好像有点太久了。

　　远有无把碎灵石给了消灾人，想了想之前见过的那些村子里中蛊的人，又问她：“现在的南蛊是不是换了一种？已经不会有三天的死人样了？”

　　“这边的蛊虫挺复杂的，什么样都有。以前的原始版本有流传下来，被医谷改良过的版本也有流传下来。之前被医谷一位长老放出来的南蛊又是另一种样子。”

　　消灾人收了钱就尽量为她讲的详细一点：“最早的会有三天的死人样，医谷改良后的只会让人有三天肢体不灵活的样子。那位长老送出来的，更是只在当天晚上才会有一点发热，第二天的时候头上会多出来三根白发，是现在的蛊毒里最隐蔽的一种了。”

　　有已经缓过来了的村民互相搀扶到了离她们不远的地方虔诚叩拜。

　　远有无自己避开了一点，去问这些村民还有何事，如果是想回到年轻的样子那是不可能了，蛊虫这东西会消耗非常多的生命能量才能存活，已经消散的东西是还不回去的。

　　“我们南河村的中蛊人从来都不是一时疏忽大意或者什么运气不好。我们都是让人坑害的！”

　　远有无神色淡淡，问他们难道还想雇自己去报仇？

　　“不敢让恩人沾染如此脏事。”

　　也算是村老的一位村民再次下拜，说他们之前怕聚居在一起让人家使坏一个活口都留不下来所以分出去了好几个村子，说他想请求仙人去救救那些村子的中蛊人。

　　“我们的血仇，自然是要我们自己去报的！”

　　远有无点点头，让他把那些村子的位置都画下来。

　　村人没怎么打扰他们，留下了几张极其简陋的地图后就又回去村子里了。

　　消灾人看着升起炊烟的地方砸砸嘴，说村尾第三家的蒸饼好吃。

　　远有无了然，没再问她蛊毒和医谷的事，离开了这个村子沿着她原本的计划接着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看过去。

　　这些人为了不被仇家一起害死，分出去的村子相隔都远的很。远有无不可能紧着他们的需求去做事，只是一点点走过去，处理掉一个在地图上的村子后就告诉人家前边已经处理过南河村了让他们有需要的就自己找过去。

　　就这样一直到了地图上的最后一个村子，远有无才终于见到了医谷的人出来驱蛊。

　　把人绑在那晒上一中午再放血的驱法。

　　不能说是没用，因为蛊虫真的被驱除了。

　　但也难说有用，就这些一个个快入坟的年轻的老人家，让这么折腾一回，也不剩几个时辰的寿命了。

　　远有无甩了几颗石子把要动手的医谷弟子赶到一边去，问他们：“针法复杂不学也就算了。驱蛊的用药都不学吗？你们医谷现在已经这么废物了？”

　　远放邪这段时间忙着在医谷附近游荡，还是今天才从一位回医谷报信的小弟子那里听说了最近有一个自称是蛊医的鬼在外边游荡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人应该是远瀸，但想想自己安排下去的那么多消灾人再加上一个千钧，就算远瀸真的搞了这么一个身份去准备收拾疯皇帝，应该也能赶得上来医谷看他是怎么助力这里更新换代的。

　　不慌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