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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婚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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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这几日练舞好生辛苦,之前好不容易养回来一点的身子又瘦了。”香莲心疼地递过一杯热水。
“没事,今天不会去了,待会儿会有贵宾来见我们呢!”慕倾言轻抿一口,目光微凝。
小说里,今天户部侍郎的夫人会带着他那瘸腿儿子—张景元来府上相看,想来见见这约定好的儿媳妇,见到那个性格恶劣又身体残疾的张景元后,于是坚定了原来的慕倾言不择手段来勾引柳公子,成了她不幸的开端。
“什么贵宾啊?这么久了,除了那一次二公子来过和几个送饭的下人,这梅苑就再没人踏足过了。”香莲疑惑地嘀咕着,一旁的海棠则乖巧地站着,默默听着,眼神始终低垂。
“下午就知道了,到时候海棠和我一起去,香莲你留下。”海棠抬眼看向慕倾言,眸中闪过一丝欣喜,香莲却似有些惊讶地说道:“为什么呀?我从小陪着大小姐,府里的规矩我应该更懂一些,海棠什么都不懂,去了只会给宾客留下不好的印象吧。”
“小姐,香莲姐姐,我会乖乖听话,不会越矩的。”海棠着急地表明心意,小脸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没关系,就这样,我自有考量。”慕倾言拍了拍海棠的肩膀,示意她放松,而香莲努努嘴也接受了安排,她是相信小姐的,自从有一天小姐发烧醒来,小姐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虽然还是在人面前那么软弱,但是私下却成熟又稳重不少,本来两人一直相依为命、形影不离,这突然带回来的新丫头竟然代替自己和小姐见宾客,难免有些吃醋。
晚些时候,果然来了几个嬷嬷带了一些好看的衣裙和首饰,将慕倾言细细打扮一番。慕倾言看向铜镜里的自己,不得不感叹这具身体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虽然年纪尚小,但已然有红颜祸水之势,一双好看的狐狸眼,眼波流转间自有勾魂摄魄之韵,琼鼻微翘,唇若点朱,当真是我见犹怜。
“三小姐,请吧。”
会客厅内,大夫人端坐上位,一名同样打扮得体的贵妇人坐在右侧,虽体态丰盈了一点但是眉目含笑,让人觉得亲切,她身旁有一位坐着一名少年,眉目清朗却带着一副面具,左脚微跛,袖口下隐约露出一截缠着白绫的腕骨,身上带着一种阴鸷的气息。
慕倾言缓步走入厅中,裙裾轻曳,宛若娇俏的深闺小姐。那贵妇人目光一亮,低声道:“果真是个标致人儿。”
这贵妇人便是户部侍郎的夫人—张夫人,而阴鸷少年便是张景元,只见他垂眸捻珠,神色淡淡,未发一言。
大夫人笑意温雅,却暗藏审视,“言儿,还不见过张夫人与景元公子。”慕倾言微微屈膝,声音柔婉如丝:“见过张夫人,公子安好。”
张夫人笑意更深,拉着慕倾言的手上下打量,连声道:“好孩子,就是瘦了点。”大夫人眼底微动,似笑非笑,“她自小身子弱,随了她母亲,所以一直身居闺阁,鲜少见人,胆子比较小。”张景元终于抬眼,佛珠轻顿,目光在她眉间一掠而过,不满地皱眉。
“元儿,把你准备好的礼物拿给三小姐吧。”张夫人轻轻推了推少年的手臂。
张景元冷脸起身,从袖子里取出一枚品相极佳的红玛瑙手镯,慕倾言道谢后正欲接下,那少年突然轻蔑一笑,玉佩却自指尖滑落,坠向地面,瞬间碎成两半。
“元儿!”张夫人惊呼出声,脸色微变。慕倾言知道对方有意刁难却什么都没说,俯身去捡碎镯。
张景元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只见对方轻轻抬起眼睫,眼眶泛红似乎受到了惊吓,但是嘴上却说道:“碎碎平安,碎碎平安,只是可惜了张公子这上好的玛瑙。”
“慕夫人,不好意思啊,元儿今日也是太过于激动了,才一时手滑,下次我找叫人把这礼物补上。”张夫人对着大夫人一脸赔笑。
大夫人端坐着浅浅喝了一口茶,一副大肚的摸样:“孩子年幼,无心之失罢了,张夫人不必介怀。”她自然是乐意看到慕倾言被人羞辱、欺凌的,也算替她出了一口气。
慕倾言将碎片全部拾起,用手帕包好,递给身后的海棠,“此物珍贵,公子既已送出,小女便不敢推辞,纵是碎片亦当珍重收藏。我有一物也想赠与公子,希望公子喜欢。”
说着慕倾言便取出一个竹盒,张景元本不想接受,但是身体却鬼使神差动了起来,打开竹盒有一支精雕细琢的毛笔,小说里的张景元本来也是才学出众,仅排在柳叶青之后,只可惜幼年和为救同伴从树上跌落划伤了脸,又摔伤了腿,自此性情大变,也不再执笔读书。
张景元看着竹盒微怔,眸底掠过一丝复杂,语气仍是不善:“不用,我一介废人无须这玩意儿。”
慕倾言一脸错愕,本来忍住的泪水快要溢出来,“是小女唐突了,小女听闻公子学识渊博,喜爱读书,所以特意削制了这支笔,无意冒犯公子,还请公子不要生气才好。”其实这笔是慕倾言随手在地摊上买的
“元儿,这是慕三小姐的心意,收下!”张夫人一旁着急地催促道,张景元见对方可怜又强壮得体的模样,最终心里不忍收下了竹盒,指尖触到笔管时微顿,眸底寒冰裂开一丝缝隙。
“今日时辰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改日皇后寿宴上我们再叙罢。”张夫人望了望天色,起身告辞。
大夫人点头应允,正欲起身相送。
张夫人连忙摆手,“夫人要事繁忙不必相送,不如让三小姐代劳罢。”
大夫人看了看慕倾言,思索片刻,觉得没什么问题后,便颔首道:“倾言,送送张夫人和景元少爷。”慕倾言应声上前,步履从容地引路前行,而张景元落后两步随行,不愿与她挨得很近。
待到门前,张夫人驻足转身,忽而握住慕倾言的手,“好孩子,今日之事,你别放在心上,元儿他.....”
慕倾言微微一笑,轻拍对方手背:“夫人,不必介怀,我知张公子心性,没关系的。”
“哎~传闻你在府中被人欺凌,原本不信,如今见你这般隐忍体贴,还有你这丫鬟瘦弱模样,更觉心酸。好孩子,你若愿意,嫁入张府,我必待你如亲女。景元虽性子冷些,却最听我话,无人敢慢待你。”张夫人眼底泛着真切的怜惜。
慕倾言故作犹豫,最终摇摇头深深叹一口气,“夫人厚爱,小女感激不尽,只是婚嫁之事,还需看父亲与大夫人做主,非我能轻易应承。”
张夫人轻轻叹息,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带着一直冷脸的张景元离去。
“小姐,这张夫人什么意思,她怎么看出来我们的境遇。”海棠低声询问,眼中满是戒备。慕倾言望着远去的马车,“张夫人与户部侍郎张大人是年少夫妻,一步一步好不容易走到今日,她心思玲珑,自然看得懂世家深宅里的冷暖。只是可惜了天下父母心,这张公子实在心高气傲些,辜负了父母一片良苦用心。”
“那张夫人说的话.....小姐会嫁给张公子吗?张夫人似乎是个好人。”海棠天真地问道。
“再好的人,于她来说,也有亲疏有别,何况嫁人是嫁给夫婿,又不是嫁给夫母。”慕倾言摇摇头,轻笑一声。
随后慕倾言被大夫人叫去又被教导了一些三纲五常和说了一些类似于让她安分守己,乖乖嫁人的话,慕倾言低头应是,眉目温顺不露锋芒。
“这大夫人太欺负人了吧,就把我们小姐当工具人了。”回到梅苑后,海棠愤愤不平地抱怨着。
“没事,被说一顿可以安宁几天,也划算,后日我会出去得早一些,你和香莲要万分警惕,记得我叮嘱的话。”慕倾言低声叮嘱。
“是。”
两日后的夜晚,怡红院内不同于寻常,来往的宾客似乎多了一倍,大堂和二楼雅座都挤满了人群,只见春水穿着一身桃红裙衫,站到会客厅中心的圆台上,轻摇团扇,盈盈一笑:“今夜我们怡红院特为佳人设局,献舞一曲,幸得诸位赏脸远道而来,好酒好菜已备下,还请诸位一起享用吧!”
说罢,乐声骤起,鼓点如雨,从天而降一名舞姬,身姿绰约,面覆轻纱,仅露一双勾魂摄魄的眼。只见她穿着一袭金丝织就的薄纱舞裙,腰间系着铃铛,和着漫天的花瓣踩着秋千轻轻荡起,铃声清越如碎玉,裙裾翻飞似流云。她足尖一点,飞向圆台,众人被她特别的出现方式惊得屏息凝神。
正当她摆好姿势,身后又突然出现了六名伴舞,那舞姬倏然旋身,金纱翻飞如浪,铃音与鼓点交织成惑人心魄的曲调。她眸光流转,似有意无意扫过台下众人,目光搜寻着,然后定格在一名锦衣公子身上,指尖轻挑面纱一角,露出一抹猩红唇色。而那公子的目光灼灼,似乎魂都被勾引走一样。
这舞姬就是慕倾言,而那锦衣公子便是女扮男装的原书女主——金陵公主,也是她大费周章布局今日的目标。
只见慕倾言脱下纱织外衣,轻轻一抛如一片绯云飘向台下,精准覆在金陵公主肩头,四周的宾客爆发出一阵艳羡声,随即慕倾言咬起伴舞递来的酒杯,走向金陵公主身前,按住对方本想伸出的手,示意对方张嘴,扭身下腰,将酒液缓缓倾入对方唇间。酒液微凉,滑入唇齿间时,金陵公主指尖一颤,喉间轻动,显然久在宫中的她头一回尝到这般大胆炽烈的滋味。
此时,二楼贵宾上座投来一道目光,正是之前约定会来捧场的九王爷。
“天健,你觉得这舞姬如何?”九王爷对着身旁的男子说道。
这男子眉目如刀剑锋利,鼻梁高挺,眸光深邃如寒潭,正是当今镇国少年将军—杨天健。
“不似中原舞蹈的柔美,有些异域风情,似乎是西域南疆那边的。”杨天健蹙眉思考着
“嗳,本王问的是这舞姬,不是舞蹈,你这人还是那么一板一眼,毫无情趣。”九王爷摇头失笑。
杨天健目光微凝,打量起慕倾言来,心中浮起一丝异样,那舞姿虽媚,却藏不住骨子里的清冷与克制,眼波流转间,竟无半分欢意。虽然看不清面庞,但是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柄裹在锦绣中的刀,艳得惊心,也冷得彻骨。
一曲舞毕,慕倾言垂眸行礼,掌声如雷,夹杂着叫好声此起彼伏。
等到春水上台站在慕倾言身旁,笑意盈盈地拱手道:“多谢诸位捧场,此女是我们怡红院新来的舞女,名叫晚玫,今夜是她初次登台,如有喜欢的公子老爷,可随意出价,价高者可共度良宵。”
说完,台下的人顿时沸腾起来,纷纷喊价,九王爷眼中戏谑闪过,举起酒杯大喊一声:“我出2万两。”
顿时全场骤然一静,随即爆发出惊叹声,猜测起对方非富即贵的身份。
正当大家以为尘埃落定时,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我出5万两。”只见清秀公子打扮的金陵公主伸出手比出一个五,语气中充满不容置疑的笃定。
满堂哗然,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打量着金陵公主的穿着,冷笑道:“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拿得出来那么多钱吗?在怡红院可没有赊账的说法。”
金陵公主身后跟了一名长相清秀的小厮,他迅速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惊得那男人说不出来话。
“你你你...你知道二楼贵客是谁吗?那可是九王爷!你竟敢跟他竞价,你等着吧,有你好果子吃的。”男人似乎有些恼羞成怒,嘴上还是一直嚷嚷着,众人将目光瞥向二楼位置,等着九王爷出手,看着一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