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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九王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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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柳叶青眸光微微一闪,脸上挂着笑容,可这笑意却未达眼底。
慕倾言脑子飞速运转,瞬间露出一副哀伤又难为情的神情:“柳公子,我……”
“你身为宰相府的庶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旦被人发现,你的清誉可就毁了。”柳叶青迈着缓慢的步伐靠近她,语气有些不善。
慕倾言眼眶渐渐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唇瓣微微颤动,挤出一丝哽咽:“公子,我实在不敢瞒你。你知道我出生低微,等我成年就要嫁到户部侍郎家去,听说他们的儿子是个又丑又瘸的人。我不甘心这一生就这样被人摆布,所以想来这怡红院偷偷做个舞娘,攒些钱财,找个机会逃走。”
柳叶青听后微微一怔,看着眼前的女子,试探着说道:“是吗?既然如此,我给姑娘指条好去处如何?”
慕倾言心头一震,抬眼望向柳叶青,佯装欣喜道:“真的吗?那太好了,公子若真愿意帮小女子,小女子感激不尽。”
柳叶青双眼微微眯起,透着几分深意:“我与太子自幼相识,后来一直做太子伴读,可谓情同手足。上次我见你似乎对太子颇有好感,我可以替你在太子面前美言几句。虽然做太子侧妃肯定不行,但做个侍妾倒也可以。你意下如何?”
慕倾言羞涩地笑了笑而又露出担忧的神色:“太子殿下自然是极好的归宿,只是我出身低微,即便做了侍妾,怕也会被人耻笑欺凌。小女子惶恐,只愿往后余生能过些平静日子。”
柳叶青轻笑一声,眸光幽深似无尽深渊:“平静日子?你既生在宰相府,又怎能真逃出命运的罗网?”
“这相府之女的身份,从来都不是我能选择的。”慕倾言垂眸轻声说道,眼泪轻轻滑落。她对着柳叶青行了一个大礼:“今日之事,还望柳公子不要外传。无论能否走出命运的罗网,我都想试一试,哪怕将来落得凄惨下场。”
柳叶青凝视她许久,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令牌塞到她手中:“这是我的私人令牌。若你将来实在走投无路,可拿这牌子去西城的莫家钱庄,那里有我存的私库,你可自行取些银两。”
慕倾言愣住,抬眼看向柳叶青,指尖紧紧攥着那枚温润的令牌,喉头动了动:“多谢公子成全。”
突然,一个小厮凑到柳叶青耳边说了几句,柳叶青神色微变,抬头看向二楼的那位贵宾。只见身着玄色锦袍的男人从黑影中走出,他剑眉入鬓,眸光冷冽如霜,岁月的皱纹在眉梢刻下深痕,却更添威仪。他负手而立,气息沉敛如渊,腰间玉佩隐约有龙纹缠绕。男人举起一杯酒,对着慕倾言和柳叶青敬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慕小姐,看来你要和我去见见你刚刚偷看的那位大人了。待会儿机灵点,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吧。”柳叶青换上标准的微笑,领着慕倾言去见那位大人。
见到二人前来,男人起身拍了拍柳叶青:“哈哈哈,本王还说你小子跑哪儿去了,原来是私会姑娘去了,也不告诉本王一声,难不成怕本王告诉你父亲?”
“给九王爷请安,王爷说笑了。我刚刚只是看到熟人的身影,便过去看了看,没想到是慕相府的二小姐在这里迷路了,所以聊了几句。”柳叶青微微拱手,笑着回应。
“哦?慕相府的二丫头?”九王爷目光闪烁,上下打量着慕倾言,“你长得真像你母亲,对吧,春水?”
慕倾言心头一震,原来这就是九王爷阳牧皓,书中的最大反派。他当年和皇帝争夺皇位失败,又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嫁给了皇帝,于是心生怨恨,联合男三镇国将军杨天健和前朝旧臣一起谋反,最终兵败被囚,终生不得自由。只是书中并未提及九王爷与自己母亲有何关联,为何他知道母亲的事情和模样。
“王爷说得对,这孩子是像她母亲。”春水笑着附和,但心里却焦急万分。这九王爷城府极深,善于忍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慕倾言的出现让春水心弦紧绷,生怕他会利用慕倾言做什么危险之事。
“给九王爷请安。”慕倾言颤颤巍巍地行礼,头埋得低低的,声音轻如细丝,像一只担惊受怕的小鹿
。九王爷皱起眉头,轻轻啧了一声:“就是这胆子小了些。”
“毕竟她是深居闺阁的女子,怎能比得上当年的姐姐呢!”春水轻描淡写地接过话茬,眼角却飞快地瞥了慕倾言一眼,示意她找个机会离开这是非之地。
“当年,梅娘、你还有芷芙是这怡红院内的三位台柱子,可惜梅娘非要嫁给那薄情寡义之人,芷芙也……如今只剩下你了。”九王爷说着便叹了口气,眼前似乎浮现当年之事,而后目光逐渐深沉对着慕倾言说道,“你虽有梅娘的姿色,却没有你母亲那般刚烈的性子。不过宰相府的日子未必好过,你想必也是寄人篱下、过得凄惨。刚好本王无儿无女,不如我去向宰相府把你要过来做本王的义女,定然比你现在自由轻松,也算我和梅娘相识一场。”九王爷话音未落,柳叶青和春水二人便为慕倾言捏了一把冷汗,若拒绝,可能当场得罪九王爷;若应允,又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在二人注视的目光中,慕倾言沉思片刻后缓缓抬起头,声音洪亮而坚定:“回王爷的话,小女在相府确实过得凄苦,大夫人百般刁难,自幼便被丢在阴冷的柴房,兄弟姊妹也都对我颇为嫌弃。但是离开相府去您那里,对小女而言,不也是寄人篱下吗?小女只想能在怡红院里有一席之位,赚点钱财,寻个机会逃出相府,从此改名换姓寻得自由之身,过些平凡日子。”
九王爷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似是赞许,又似带着几分玩味。他轻轻抚摸着案几,低低一笑,说道:“好一个自由,好一个平凡日子,竟与当年你芷芙姨娘所言如出一辙。”
“这孩子刚到这怡红院时,也是跟我说想做舞娘,偷偷攒些钱,好逃离那相府。我看她是熟人的孩子,便应承了下来,只是还没来得及安排,王爷您就来了。说起来,这也是与我们有些缘分。”春水见状,轻轻叹息一声,仿佛也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之中。
九王爷听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问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回王爷,春姨娘现在正在传授我西域舞,小女打算在下月初三就以怡红院舞娘的身份登台献舞,以后便以此为生。等赚够了银两,便逃出相府,从此隐姓埋名,做个乡村野姑。”慕倾言言辞恳切,让人不由不信。
“下月初三吗?”九王爷似乎想起了什么,放声大笑起来,“行,本王定会来为你捧场。”
“谢九王爷。”慕倾言感激地磕头行礼。
此时,台下的琴声戛然而止,引得九王爷侧目。“好了,本王要去找清竹玩了,叶青,我们走。”
“是。”柳叶青躬身领命,转身随九王爷离去。
春水望着二人的背影,终于松了一口气,责怪道:“你这孩子,不是让你等我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九王爷性情难以捉摸,幸好你应对巧妙,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姨娘,对不起。我见您许久未回,便想出来看看,让您担心了。下回我再也不乱跑了。”慕倾言挽着春水的手臂,再三保证。
“你呀你……”春水宠溺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便不再计较,毕竟对方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孩子。
“姨娘,刚刚九王爷提到的芷芙姨娘是谁呀?”慕倾言好似不经意地问道。
“芷芙啊,她与你母亲和我三人在怡红院时关系最为要好,以姐妹相称……她本是怡红院弹琴最出色的琴娘,一曲琴音,让多少公子哥为之倾心。九王爷……也是当年的追求者之一,只是……”春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便不再言语。
慕倾低下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心中已有了思绪。看来这芷芙姨娘应该就是当年九王爷心仪之人。夺位失败后,芷芙成了皇帝的女人,想必就是那位饱受争议的先皇后。难怪九王爷提及她时反应不同,原来有这般渊源。一介青楼琴女,即便身子清白,也定会遭人诟病,却能当上皇后,还生下一儿一女,想必皇帝确实宠爱她。只可惜最后得了天花,不幸离世,真是红颜薄命。
“好了,这件事先不提了,九王爷可是到时候会来捧场的,练得如何了?可不能给我丢脸,是不是动作都没记得多少?”春水从回忆中回过神来,轻拍了拍慕倾言的手,“今夜时间不早了,我之前就把动作找人画了下来订成册子,你把这本册子拿回去好好对着练习吧,过个几日你再来找我。”
慕倾言接过册子,指尖轻抚封面,感受到淡淡的墨香与绢纸的细腻,本想告诉她那些动作记得差不多了,但还是打算下次给她一个惊喜,于是她低头应道:“姨娘放心,我定勤加练习,绝不辜负您的心血。”
春水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道:“我刚刚也量下了你的三围,我会命下人找最好的裁缝给你制作一件独一无二的舞裙的。”
“姨娘费心了。”慕倾言心头一暖,眼底闪过一丝感激。
随后,慕倾言回到梅苑,开始辛苦练起了这西域舞,在现代世界时她就是工作狂,认定的事情就会埋头做到极致,所以现在她也不例外,每一个动作都反复雕琢,过了7日再见春水,春水被她再次震惊到,竟然已经把动作复刻得炉火纯青了,只是差了点西域风情的韵味。
“很好,动作你已背下,现在就是你的舞姿和舞步,西域舞节奏轻快,步伐灵动,讲究身随手动,不可死板。”春水说完,便开始教导慕倾言如何把握节奏与神韵的融合,隔一日慕倾言都会偷溜出来让春水指点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