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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现实的追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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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躁如影随形,像一团黏腻的蛛丝,紧紧地缠着我,每一个毛孔都充斥着这种恼人的情绪,可眼下的情况由不得我沉浸在这烦躁里。我咬了咬牙,强忍着内心的不耐烦,带着这一群人一头扎进了浓雾弥漫的森林,开始摸索着寻找另一处可以安身的居所。
他们在我的房子里居住了一段时间,可发现房子里的雾气比外面还要浓,灰尘也多。况且房间不够,他们睡在地上是不能安心的。
浓重的雾气让寻找食物也变得困难,我跟他们说我对这一带还算熟悉。也许是因为修整房子后,和小焕一起生活的缘故。实际上,我是期盼他们赶紧离开。
他们有开车过来,原本的房子门口平白多了一条马路。他们沿着马路一直开,沿途都是相似但不同的景色,无奈,他们最终看到了一座烟囱正冒烟的房子。
此时,这座房子也不能满足他们了。
四周的雾浓得好似凝固了一般,伸手不见五指,每迈出一步,都如同踏入未知的世界。脚下的枯枝败叶在我沉重的脚步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仿佛是它们发出的诡异警告。树枝在雾中影影绰绰,远远望去,像是只剩一根根树干插在地上。我的手电筒打开着,那微弱的光芒在浓稠的雾里艰难地挣扎着,好似随时都会被这无尽的雾吞噬。每一道光线都被雾气切割、扭曲,只能在身前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永薇一直跟他们的队长说着话,她的声调在寂静得有些可怕的森林里显得有些刺耳,像一根尖锐的针在雾中乱刺。他们喋喋不休的交谈声就像一群苍蝇在我耳边嗡嗡乱叫,吵得我脑袋像炸开了。我满心烦躁,无心去听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是机械地挪动着沉重的脚步,眼睛盯着前方那混沌一片的雾霭,凭着细微的熟悉感寻找道路。
那队长的声音低沉而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他时不时就会说上几句对路况的判断和对队员的叮嘱,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我烦躁的心上又钉了一颗钉子。
突然,一只鸟儿从雾中惊飞而起,发出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叫声,一下子打断了我杂乱的思绪。队伍里瞬间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惊恐地惊呼出声,有人条件反射般地握紧了手中的工具,甚至还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我被他们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目光警惕地环顾着四周,心脏也不由自主地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别怕,只是一只鸟。”队长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可在我听来,这声音却像是一种嘲讽,仿佛在嘲笑这群人的胆小懦弱。队伍在队长的安抚下又慢慢恢复了秩序,继续在这迷雾森林中艰难地前行。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狂躁的情绪镇定下来,然后加快脚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时光仿佛在这片浓稠的迷雾中凝固,每一秒的流逝都显得格外沉重。我拖着如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艰难前行,拐杖支撑着我的身体。汗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从额头滚落,湿透了衣衫,贴着肌肤,凉飕飕的。
蓦地,我的脚踢到一个硬物,低头看去,原来是一块破旧的石碑。它半埋在土里,表面爬满了青苔与斑驳的裂纹,岁月的痕迹在其上肆意纵横。我缓缓蹲下,伸出手,轻轻拂去碑上的灰尘与苔藓。那字迹在侵蚀下已模糊不清,我凝神细看,才隐隐约约辨认出“阳光村落”二字。
我顺着石碑所指的方向望去。在那雾霭中,一条小径若有若无地蜿蜒着,隐匿于他界。小径两旁的杂草疯长,没过了膝盖,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这是我熟悉的地方,只是比以往的更为荒寂。
我们的脚步发出“沙沙”的声响,雾气渐淡,阳光初露,树枝上挂满了晶莹的水珠,像是眼泪,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光芒。树干上的树皮粗糙干裂,沟壑纵横,有的地方还长满了菌类和藤蔓,它们相互缠绕,有些神秘。
疲惫侵袭着我们,前方的雾霭中突然出现了几盏昏黄的灯光。那灯光在迷雾中摇曳……
一个小村落呈现在我的眼前,朦胧如画。村落里的房屋大多是用石头和木材建造而成,石头古朴厚重,木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屋顶上覆盖着厚厚的茅草,层层叠叠。有的屋顶还冒着袅袅的炊烟,那炊烟在雾中缓缓升腾。
房屋的墙壁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那些绿色的瀑布从屋顶垂落而下。藤蔓上开着不知名的小花,五彩斑斓,像夜空中闪烁的星星,在这寂静的村落里绽放着生命的光彩。房屋的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那灯光透过破旧的窗纸,洒在门前的小院里。
小院里摆放着一些简单的农具和生活用品,石磨静静地伫立在角落,犁耙靠在墙边,水缸里的水闪烁着粼粼波光。
“找到了。”我轻声叹道。这样的地方真不适合他们,可目前也是最适合他们的了。他们能得到可口的食物,甚至能睡上一个好觉,无论做什么都能得到原谅。
他们高兴地敲开那家闪着灯光的房屋,而我应该回去了。
光洒在脚下的小路上,拉出我孤单却又自在的影子。微风轻轻拂过,带着初秋独有的温热与芬芳,像是在轻声挽留,可消逝的烦躁感让我转身。身后房屋里渐渐传出欢声笑语,那热闹仿佛与我隔着一层无形的纱帐。
我与他们不同,那扇灯光下的门也不属于我,我要回去,也许那里没有此刻的喧嚣与欢闹,也没有熟悉的宁静与安稳,或许什么也没有,但我只想回去。也或者是悼念什么吧。
“等等我。”身后传来声音,我停下脚步。
“昔茵,你……我能和你一起吗?”她说。我沉默着没说话。
“那我当你答应喽。况且带我回去是有好处的,你看你行动也不方便,那屋子也破破烂烂的,带我回去还能帮你修呢。”她说着,笑了笑。
我抬头看了一眼她,“你会修理房子吗?”
“我可以学嘛。”永薇说。
我们缓缓地踏过那片荒草地,沉默伴随着我们,这次我走在前面。脚下枯黄干涩的草叶在鞋底发出细碎的声响。荒草地里的野草东倒西歪,有的已经开始腐烂,散发着淡淡的腐味。周围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昆虫被我们的脚步惊起,扑棱着翅膀匆匆飞走。荒草地的尽头似乎与远方的天际相连,在昏黄的夕阳余晖下,更增添了几分寂寥与空旷。
那座破败的屋子在微风中似乎都在轻轻颤抖。
我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门,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灰尘在光线中肆意飞舞。永薇跟在我身后,“再看还是那么破,你是一点都没打扫,怎么住的下去呀?”语气却中带着一丝兴奋。
“我这就开始看看怎么修。”永薇说着,便开始在屋里转来转去,一会儿摸摸这堵墙,一会儿又踢踢那几块松动的木板。她拿起一块掉落在地上的瓦片,仔细端详着,仿佛在思考着如何让这屋子重焕生机。
我坐在一旁,双手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我眉头微皱,劝道:“你还是别忙了,等我好了再来弄一样。”其实,我有些许不屑,心里暗自想着她根本就弄不好,不过是三分钟热度罢了。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随后像没听到我的话一样,直接扭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问道:“话说你的伤怎么弄的?”
我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摔伤。”
她满脸的怀疑,提高音量说道:“我不信,摔伤能摔得全身上下都是吗?”紧接着,她向前迈了一步,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探究,追问道,“你跟谁打架了吗?”
我双手随意地摊开,回答:“对,你能看出来。”
她脸上绽放出兴奋的笑容,双手轻轻一拍,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大声赞道:“真酷!”
我翻了个白眼,双手撑着拐杖站起身去料理食物。
永薇进了储物间,眼睛一亮,“这些可以用来加固房梁!”她兴奋地说道,然后把它们搬到屋里。看到那些东西我真是头疼。她可别受伤,我不会照顾她的。
她不会的就来问我,我最多只能坐着教她怎么弄,小焕修理时我也有观察。
永薇虽然一开始笨手笨脚,但学得很快。用绳子把木板钉在房梁上,虽然钉得有些歪歪扭扭,但她却十分认真。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几缕头发贴在她满是灰尘的脸上,但她依旧笑着。
“看我做的不错吧。”她在上面这样说。
我笑了笑,真没看见过她做这样的事很认真。
随着夜幕降临,我们的修理工作也有了一些进展。房梁被加固了一些,破洞的窗户纸也被简单地补上了。
“她皱着眉头,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汤碗,满脸狐疑地指着汤,声音中带着几分质疑:“你这汤里加的我很多都不认识,能吃吗?”
我一声不吭地自顾自拿起勺子,稳稳地舀了一碗汤,动作干脆利落。
她微微撅起嘴,故意透露出一丝失落,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发现你变了很多诶,以前我跟你说话你都有回应的。”
我低着头,正专注地吃着,听到这话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都未停下。
“我好歹也帮你修了房子吧,我以前都没做过这事。”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简单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她像是生气一样狠狠瞪我一眼,胸脯也因生气而起伏着。但很快,她又突然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笑容,问道:“你说我要不要剪个短发?”
我随意地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说道:“随便你啊。”话刚说完,我想到什么,特意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补充道,“其实你留长发就挺好看的。”
她一手托着下巴,歪着头思索片刻,语气笃定地说:“我觉得短发更方便一点。你有剪刀吗?”
我手指了指卧室的方向,淡淡地回应:“在床头的柜子里。”
她一听,站起身,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蹦蹦跳跳地跑向房间。紧接着,卫生间传来了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不一会儿,她从卫生间走了出来,一头利落的短发衬得她更加清爽干练,带着几分俏皮地出现在我眼前。
我皱了皱眉,“剪得参差不齐的,剪刀给我。”她乖巧地把剪刀递给我。
我推着她进了卫生间,比量着把她的头发再修剪了一下,叹了口气,“头发留那么长多不容易,说减就减了。”
她推开我的手,打量了一下镜中的自己,说:“没什么可惜的,还可以再留长嘛,换个风格而已。”她点了点头,看起来很满意。
“对了。”她转头对我说,“屋后那棵苹果树结果了,明天可以吃苹果派吗?今天你那锅汤看起来真诡异。”
我盯了她一会儿,说:“可以。就是可能没有油了。”
“那苹果疙瘩汤也行,改天上集市去买油。”
清晨,阳光透过的窗棂,洒在屋内陈旧的地面上。我拄着拐杖起身,望向窗外,屋后,一棵苹果树如沉默的守望者般静静伫立。枝头沉甸甸地挂满了一颗颗红彤彤的苹果,那色泽鲜艳欲滴,红得通透彻底,宛如白雪公主童话中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毒苹果,美得夺目又带着一丝神秘。
微风轻拂,苹果在枝头轻轻晃动,相互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仿佛在低声诉说故事。我静静地凝视着这些苹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我缓缓伸出手,向着窗外的苹果探去,似抓住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抓到。小焕的音容笑貌在我脑海中愈发清晰。她曾和我一起在这棵苹果树下嬉笑玩耍,我们一起期待着苹果成熟的那一天。可如今,只留下我独自面对这满树的苹果。
永薇早已在屋外忙碌起来,她拿着工具,正准备继续修理房子。她那利落的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忙碌而又坚定的身影。我缓缓走到她身边,看着她专注修理的模样,剪了头发的她,此刻努力修理房子的神态,竟和小焕有几分相似。
小焕也像这样,用她的肩膀扛起重担。我沉浸在回忆中,一时有些恍惚。直到永薇发现了我的走神,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笑着问道:“怎么啦,在想什么呢?”我回过神来,说:“要喝水吗?我给你倒。”
“谢了。”
还是不够像啊……我在胡思乱想什么。但苹果怎么熟了呢……他们怎么就都不见了呢?
永薇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脸上满是疑惑,眼睛微微睁大,眉头也轻轻皱起,好奇地唤道:“昔茵?”她歪着头,仔细地打量着我,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犹豫了一下后开口问道:“没事。啊,你之前那个朋友,就是你把虎卖给的那个人,他还有黑羽鸟吗?”我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她的神色。
永薇一脸茫然,眼睛里满是不解,双手摊开,问:“什么虎?什么黑羽鸟?什么朋友?莫名其妙的。”
我有些着急,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胳膊,急切地说道:“你不记得了吗?在学校,你找我买虎。”
永薇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巴微微张开,满脸惊讶地说道:“老虎吗?那种不是动物园里才有的吗?是合法买卖吗?你最近怎么了?”
我微微一怔,重复道:“我怎么了吗?”我微微皱起眉头,心里暗暗留意到“最近”这两个字。
永薇一脸无奈,语速加快地说道:“上次让你做的苹果汤你又没做,天天吃那诡异的汤,叫你陪我去买油,你也没去,让我自己一个人去了,天知道我找了多久的路。有次你还上屋顶上扑棱扑,学鸟叫。我怎么说你,你都说没事,没事。”她越说越激动,脸上满是担忧和不满。
一阵嗡鸣声从我脑袋里响起。
我怎么都不记得了?
我赶忙跑到厨房去看油壶。油壶静静地放在灶台的角落里,里面的油还剩下半壶,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可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永薇让我陪她去买油的事。我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油壶,脑子里一片混乱。
是她说谎了吗?我翻起柜子,翻出了一大壶油,包装还很新。
不对,不对。也有可能是她伙伴半夜里送来那壶油。可他们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我慌乱得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额头也沁出细密的汗珠。每一个念头都像是乱麻,越理越复杂。我努力回忆着最近的点滴,却像在迷雾中摸索,一片混沌。
“怎么了?”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声音,混杂着尖锐的鸟鸣声。那声音被拉的很长很长。
我有些恍惚,抬起头,看到了两张重合的脸,一张是永薇的,另一张属于那个女孩儿。
我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不知多久,我猛然惊醒,大口喘着粗气。一盏白炽灯飞快地掠过眼睛,饥饿的白色在转动,黑色的影子在转动,房间在转动。我努力眨了眨眼,眼前的事物像是在我的眼眶内流动。我抓着我的拐杖,艰难站起来。
一个黑色的身影像飘到我的面前,扑面而来一股腐肉的气息,夹杂着森林的清冷。
“现…在才起来…呀,陪我…去买…油…”鸟叫声在我耳边响起。
我似乎是在走动,但我什么也看不清。
突然,一股冰凉的触感贴了上来,有什么东西拽住我的手,将我拉向卫生间。
它力气大得惊人,行动却悄无声息。我无法确定它是否真实存在,眼前所见,唯有一团深邃的黑色。
只是,我自己走路竟也没发出半点声响。
它递过来一块毛巾。我听见它在梳头,动作似乎并不顺畅。
“呀,打……结了。”
我看见有什么东西飘落在地。我下意识地用毛巾擦了擦脸,再去看,发现那是一撮撮羽毛,黑色的,没有光泽,躺在血泊中。
低头一看,我惊恐地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在渗血,血液从每一个毛孔中流出。而那些羽毛,从我的皮肤里钻了出来,有些羽根处还在不断冒血。
透过镜子,我终于看清了眼前的身影。那乍看之下像是天使,可再一瞧,分明是个女人。它背后杂乱地生长着翅膀,就连脖子上也垂着一只小巧的翅膀。那张脸似曾相识,却又带着几分陌生。它的头发凌乱不堪,乌黑且毫无光泽。眼睛亦是如此,眼黑占据了眼眶大部分空间,显得空洞,却像一只鸟。她的肤色苍白,倒是没有冒血的迹象。
我侧过身子,发现镜中自己的背后也长出羽翅。
“怎么了?”鸟的声音。
“没事……不,我有点事,我出去看看。”
“看什么?”
“看,看下屋后那棵苹果树,快熟了,不是吗?掉下来砸烂就不好了。”
“行,快去快回。”
我没敢看它,并不知道它盯着我。
我匆匆拉开卫生间的门,仿佛背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我推开房屋的大门,不顾一切地跑入森林。脚下的枯枝败叶被我踩得嘎吱作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的心跳上,剧烈而慌乱。
森林像是一头蛰伏的野兽,粗暴张狂地将我吞没。恐惧将我紧紧包裹,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慌乱。我只知道拼命地跑,只知道逃跑,仿佛跑得再快些,就能逃离这噩梦般的境地。
树枝和野草疯狂地抽打着我的脸,小腿生疼,皮肤如蚁撕咬,可我顾不上这些。汗水湿透了我的衣衫,与身上渗出的血混在一起,黏腻不堪。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跳声在耳边震得发聋。
突然,一声鸟鸣,一阵风声在耳边响起,像是有人在我耳边吹气。我猛地一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愈发强烈,仿佛有一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我的后背,像是老鹰盯住猎物。
这时,前方的雾气中缓缓飘出一个身影。那是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人,黑色的羽毛如花谢般飘落。
我的脚步猛地停住,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每一根寒毛都竖了起来,恐惧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脏。我转身逃跑,可我的余光总是能框进那个女人。
它是幽灵吗?不,与其这样说,不如说它是一只鸟,飞得很快。也许它没有恶意,但它令人恐惧。
而我,正生长着羽毛,成为我梦寐以求的鸟了,可我没有欣喜,因为我感受到我正在向现实,真正的现实迈进。也许我能飞,但那又如何?
因为身处难以忍受的现实,我才想如飞鸟。
如今成了飞鸟,却不可控制地飞向现实。
名为“现实”,它在追赶我!
不能这样下去了,我朝着公路跑去。
雾渐渐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