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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帝王寻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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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朝景和二年春。
江南水乡的青溪镇。
镇口一间简陋的小屋内,一个身着素色布衣的青年正伏案抄书,眉目清隽,身形单薄。
一阵微风拂过便忍不住轻咳几声,苍白的面颊上泛起病态的红晕。
他便是镇上人尽皆知的阿舟,无人知晓他的来历,只知半年前他被人丢在镇口,醒来后便没了记忆,唯有“阿舟”二字刻在心头,靠着一手好字帮镇上的商铺抄录账本度日。
阿舟性子温和,待人有礼,只是太过体弱,动辄咳嗽,天凉时更是缠绵病榻,镇上的人虽同情他,却也因他来历不明,不敢过多亲近。
他时常坐在屋前的石阶上,望着北方京城的方向发呆,心口总像是被掏空了一块,空落落的疼。
脑海中偶尔闪过模糊的暖光,似乎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曾为他驱散过世间所有的寒凉,可无论他怎么回想,都抓不住半点清晰的痕迹,只余下满心的茫然与怅然。
而千里之外的皇城,早已没了往日的温情。
自长乐宫那场大火后,沈追性情大变,昔日里温润的帝王彻底变得冷酷嗜血,周身煞气逼人。
他以追查皇后失火案为由,将长乐宫所有经手宫人尽数处死,牵连甚广,朝堂之上人人自危。
王朗一众党羽本以为奸计得逞,正欲伺机夺权,却不料沈追仅凭一句“办事不力,疏于防范”,便将他们尽数流放边疆,看似随意的处置,实则是早已看穿其中猫腻,只是苦无证据,暂且留他们性命,待日后再算总账。
这半年来,沈追从未真正相信顾云舟已死。
火场中的焦尸面目全非,仅凭一片衣料便定论,太过牵强。
那日长乐宫的大火来得蹊跷,禁军巡逻的疏漏,熏香中的异气,种种细节拼凑在一起,都指向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他无数次在深夜梦回,梦见那个身着凤袍的身影。
……
寒夜,沈追抛下满朝政务,以南巡体察民情为名,带着心腹暗卫悄然离宫。
他褪去了象征九五之尊的龙袍,换上一身玄色便服,化名沈七,手中紧握着一幅画像,画中人身着月白锦袍,眉目如画,正是他日思夜想的顾云舟。
一路南下,沈追走过无数城镇,凭着画像四处打探,更凭着心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执念,感知着顾云舟的踪迹。
他不知道前路茫茫,能否寻得那人,可只要一想到那个可能还活着的身影,便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暗卫们沿途追查,陆续传来线索,皆指向江南一带,沈追的心也随之愈发迫切。
青溪镇的雨,淅淅沥沥下了数日,阿舟的旧疾愈发严重,咳嗽不止,抄书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衫,只觉得浑身发冷,脑海中那模糊的暖光再次闪过,他下意识地蜷缩了身体,心中默念着那个不知名的身影,若是他在,定不会让自己这般寒冷吧。
这日雨停,阿舟揣着抄好的账本,去镇上的布庄交差,途经一条僻静小巷时,忽然被几个壮汉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镇上的恶霸张屠户,此人是县令的小舅子,平日里在镇上横行霸道,早就看中了阿舟的美貌,屡次前来骚扰,都被阿舟躲了过去,今日竟是直接带人堵截,显然是没了耐心。
“小美人,别躲了,跟爷回去,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比你在这破屋里抄书强百倍!”
张屠户一脸淫邪的笑,伸手便要去捏阿舟的下巴。
阿舟吓得连连后退,身形单薄的他哪里是这几个壮汉的对手,很快便被堵在了墙角。
心中那股空落的疼痛愈发剧烈,他好想逃,好想找到那个能护他的人。
就在张屠户的手即将碰到阿舟的瞬间,一道玄色身影从巷口的墙头跃下。
动作快如闪电,只听几声闷响与惨叫,不过三拳两脚,那几个壮汉便被打得鼻青脸肿,倒在地上哭爹喊娘。
张屠户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人一脚踹在胸口,剧痛让他蜷缩在地。
抬头望去,只见眼前的男人面色冷峻,眼神冰冷如刀,周身的煞气让他吓得浑身发抖,连半句狠话都不敢说。
沈追解决了几人,目光落在墙角的阿舟身上,脚步猛地顿住。
巷口的阳光洒落,落在青年苍白的面颊上,清隽的眉眼,单薄的身形,还有那眼底未散的惊惶,与他画中之人一模一样,甚至比画像上更添了几分病弱的破碎感,狠狠撞进了他的心底。
这半年来的思念与执念,在这一刻有了归宿。
阿舟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心中莫名一震,那股熟悉的安心感席卷全身。
沈追小心翼翼地扶起他单薄的身体,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肌肤,心口的心跳如擂鼓,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凝视着眼前心心念念的人:“……是你,云舟。”
阿舟浑身一僵,眼中满是茫然,他不懂男人为何会叫他这个陌生的名字,可听到这两个字时,心口却传来一阵尖锐的悸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他嘴唇轻动,轻声问道:“你是谁?我叫阿舟,不叫云舟。”
沈追闻言,心中一涩,才想起他或许和自己一样,失了记忆。
没关系,记不起也无妨,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弄丢他。
他握紧阿舟微凉的手:“我叫沈七。”
被打得半死的张屠户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心中又恨又怕,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沈追扶着阿舟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