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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恶霸寻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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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追扶着虚弱的阿舟缓步走回陋居,一路无话。
阿舟浑身还带着被惊吓后的轻颤,指尖贪恋着沈追掌心传来的暖意,却又因这人突如其来的出现与过分的热忱,心生几分警惕。
到了阿舟的小屋门前,沈追看着那低矮破旧、四处漏风的屋子,眉头紧蹙,眼底满是疼惜。
这般破败的地方,如何能容下他心尖上的人?
他当即沉声道:“你这屋子太过简陋,难挡风雨,我瞧隔壁院落空着,我便住那里,也好就近照看你。”
阿舟一愣,连忙摆手拒绝:“不必麻烦沈公子,我在此住得习惯,怎好劳烦你这般费心。”
他性子本就疏离,又对这来历不明的沈七满心疑虑,实在不愿与之太过亲近。
可沈追向来强势,既已下定决心护着他,便容不得他推脱,只淡淡道:“我并非为你,昨日动手伤了人,需在此养伤几日,你不必多想。”
话落,不等阿舟再反驳,沈追已转身去了隔壁院落。
那院落虽也简朴,却比阿舟的小屋宽敞整洁许多,原是镇上富户的闲置房,被他用银两瞬间买下,当日便搬了进去。
自此,沈追便成了阿舟的邻居,以养伤为名,开启了寸步不离的守护。
往后几日,沈追像是长在了阿舟的屋檐下。
清晨天不亮,便会送来温热的米粥与几样精致小菜,皆是他让暗卫从镇上最好的酒楼买来的。
白日里阿舟抄书累了,咳嗽不止时,他会默默递上一杯温水,或是一件带着他体温的厚披风。
傍晚阿舟畏寒,他便会寻来上等木炭,悄悄放在他的屋中,将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阿舟心中的警惕,在日复一日的妥帖照料中,渐渐松动。
他虽依旧记不起过往,却本能地依赖着沈追带来的温暖,每次被那人披上厚衣、接过热粥时,心口那处空落的地方,总会被填得满满当当。
沈追亦贪恋着这般相处的时光,只要待在阿舟身边,从前在宫中积压的烦躁与暴戾便会尽数消散,心中只剩难得的平静。
他看着阿舟伏案抄书时认真的眉眼,听着他偶尔轻浅的咳嗽声,心中的疼惜便翻涌不止,恨不得将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他面前,弥补他这半年来所受的苦。
沈追时常看着阿舟发呆,总觉得这人就该是被捧在掌心呵护的,而非在这小镇上颠沛流离,受病痛折磨。
安稳日子没过几日,麻烦便再次找上门来。
那被沈追打残的张屠户,既是县令的小舅子,平日里嚣张惯了,如何咽得下这口恶气?
他在家养了几日伤,便哭哭啼啼地找县令告状,添油加醋地说沈七仗势欺人,不仅打伤他,还与那来历不明的阿舟关系暧昧,意图败坏小镇风气。
县令本就靠着姐夫的关系坐稳官位,向来对这位小舅子言听计从,听闻有人竟敢在自己的地界上撒野。
当即勃然大怒,点了数十名官差,浩浩荡荡地带着张屠户,直奔阿舟与沈追的住处,誓要将这两人拿下,给小舅子讨个说法。
官差们将小院团团围住,刀剑出鞘,气势汹汹。
张屠户拄着拐杖,站在县令身侧,指着院中沈追的身影,恶狠狠道:“姐夫,就是这小子!还有那屋里的妖男,今日定要让他们好看!”
阿舟闻声从屋中走出,见状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便要躲到沈追身后。
沈追将他轻轻护在身后,身姿挺拔如松,面对数十名官差的包围,神色淡然,无半分惧色,周身散发出的凛冽煞气,竟让一众官差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县令见他这般镇定,心中虽有几分忌惮,却仍强装威严,高声喝道:“大胆狂徒,竟敢在青溪镇伤人跋扈,可知本县在此?还不束手就擒,随本县回县衙受审!”
沈追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县令,语气冰冷刺骨:“就凭你,也配审我?”
说罢,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块玄色腰牌,指尖一弹,腰牌便稳稳落在县令面前。
那腰牌通体漆黑,上面雕刻着五爪金龙纹样,虽无过多装饰,却自带皇家威仪。
县令一看,瞳孔骤缩,浑身僵住,冷汗顺着额角滚滚而下。
五爪金龙腰牌,乃是亲王级别以上的信物,眼前这看似寻常的男子,竟是个连他都高攀不起的大人物!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对着沈追连连磕头,声音颤抖:“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大人在此,多有冒犯,还请大人恕罪!恕罪啊!”
张屠户见状,心中大骇,连忙也跟着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嚣张气焰,只顾着哭喊求饶:“大人饶命!小人有眼无珠,再也不敢了!求大人放过小人!”
一众官差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下兵器跪地请罪,院中一片哀嚎。
沈追看着眼前跪地求饶的众人,眼神淡漠:“张屠户横行乡里,欺压良善,杖责五十,逐出青溪镇。”
“你身为县令,徇私枉法,纵容亲眷作恶,自请革职,听候朝廷发落。”
县令哪里敢有半句异议,连忙磕头应下,带着官差拖着重伤的张屠户,狼狈不堪地离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场声势浩大的寻仇,最终以这般屈辱的方式收场。
此事很快传遍了整个青溪镇,镇上的居民才知晓,那位沉默寡言、一直守在阿舟身边的沈七,竟是位来头极大的贵人。
往日里对阿舟虽有同情却带着疏离的众人,此刻再看向他时,眼神里满是敬畏,再也无人敢随意议论他的来历,甚至有不少商户主动上门,送来米面粮油,只求能巴结上这位大人物。
阿舟站在沈追身侧,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这个叫沈七的男人,究竟是谁?
他身上的贵气与煞气,那枚能让县令跪地求饶的腰牌,都在昭示着他的身份绝不简单。
他不过是个失忆的孤苦之人,为何会得到这般大人物的倾心守护?
夜幕降临,青溪镇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气温骤降。
阿舟本就体弱,白日里受了惊吓,夜里竟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意识模糊,口中不停呢喃着胡话,浑身颤抖不止,像是在承受着极大的寒冷。
沈追察觉到不对,冲进阿舟的屋子时,见他蜷缩在床榻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心中一紧,当即上前探了探他的体温,滚烫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沉。
镇上的大夫早已睡下,暗卫去请尚需时间,看着阿舟痛苦的模样,沈追心急如焚,来不及多想,便解开衣衫,将浑身滚烫的阿舟紧紧抱入怀中。
阿舟在滚烫的煎熬中,感受到这股熟悉的温暖,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紧抱住他的腰。
原本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颤抖的身体也慢慢安定下来,口中的胡话也渐渐停歇。
沈追抱着怀中温热的身躯,心中满是怜惜,轻轻拍着他的脊背。
而陷入半梦半醒间的阿舟,脑海中闪过无数模糊的碎片。
似乎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也是这样一个寒冷的夜晚,他也是蜷缩在那人的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