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平静无风》篱陟

3、荒泷一斗的家 魈拿着

　　魈拿着点心，带上了摩拉，回到刚刚的地方，明明感知到一斗气息，视野里却没有他的人影。只听“唰”的一声，一斗从魈头顶的树上倒吊下来：“小哥！你回来啦！”，笑容明亮，声音高亢。

　　魈面色不改，但整个身体都僵了一瞬，他确实有点被吓到了，这很奇怪，荒泷一斗总是让他感到意料之外。

　　一斗灵活地从树上翻身跃下，他拍掉身上的树叶，又拿出梳子开始整理头发。

　　魈耐心等他收拾好，然后将手中的点心盒递上前：“荒泷一斗先生，之前为了阻止我和夜兰的争执而让你做出了冲动的行为，深感抱歉，这是一盒璃月糕点，希望能聊表我的歉意”，魈说得简短，他尽力凝练自己的用词了。

　　一斗不自在地挠了挠脸，伸出手接过盒子：“呃，你这样叫我，听起来倒像是要来抓我进去的。别那么生分，叫我一斗就好！”“而且我说过你不用道歉吧，讲真的！我还得谢谢你呢！”

　　一斗像孩子般好奇地掀起食盒一角偷偷往里瞟，“哇，这……这也太漂亮了！这真的是能吃的吗？我想带回去给鬼婆婆他们尝尝，可以吗？”他热切地看着魈。

　　“请便。”魈点了点头。鬼婆婆？那应该是荒泷一斗的家人吧？

　　“哈哈哈哈！那太好了！我们走吧！”一斗突然抓住了魈的手腕，将他往前一带。

　　“？！”一斗的步子迈得很大，加上魈刚刚在发呆，导致他没能来得及跟上，踉跄了一下。

　　“啊！抱歉。”一斗回过头来，放缓了步伐，然后哼着歌继续拉着魈向前走。他黑色的手指甲很是尖锐，看起来十分具有攻击性，但魈只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皮肤柔软温热的触感——一斗的指尖保持了恰到好处的翘起。

　　突如其来的体贴带着不由分说的霸道，使魈更难以抉择：直接甩开固然不妥，开口拒绝更是难事，如果可以，他更希望一斗能主动松开他的手腕。他压根没打算跟着去一斗家。

　　头痛的间隙，耳边传来轻快的歌声，魈抬起头看见了一斗笑容明媚的侧脸。这份过于直白的热忱，让魈忽然无端联想到不知险恶、会欢快地闯入猛兽领地进行探索的幼兽，任何驱赶或警告都显得徒劳而残忍。

　　罢了，魈想。自己已经没有余力再重建“边界”，抵抗一斗的善意入侵了。姑且随他吧。就当作是，顺带着解开对一斗的莫名好奇。

　　很快他们就来到鬼婆婆家的门口。

　　“我回来了！”一斗唰啦一下拉开房门对着屋内大喊，他蹲下来解开小腿上的系带，然后脱掉了木屐。

　　里间传来接连踏在木地板上的脚步声，走廊上出现了一个瘦小的老妇人的身影，魈有些意外，她是纯正的人类，而非鬼族。她面上带着慈祥的笑容：“欢迎回来～啊啦，还有一位新面孔的客人，请进请进。”

　　“这是鬼婆婆，将我养育长大的家人。”一斗向魈介绍着。

　　“婆婆，这是璃月来的魈小哥，之前帮过我和阿忍，今天路过咱们这。”魈向鬼婆婆点头致意。

　　一斗说话的工夫已经换好了室内鞋，他其实给魈也准备了一双，但魈低头看了看鞋子，又抬头看着一斗，颇为艰难地开口说：“我可以不进去吗？咳……我是说，我身负业障，这对凡人无益。”

　　“哦，这个啊，我听旅行者说过，短时间是没什么关系的吧？”他漫不经心地用脚将木屐摆正，“来都来了，喝杯茶再走呗？”一斗笑着，他双臂抱胸，斜倚着墙壁，姿态散漫随意，虽说他之前的仪态也算不上端庄，但魈觉得一斗现在是更放松的。

　　“因为这里是‘家’吗？”魈只能依靠逻辑如此判断，他已经太久没有如此亲近人类了。

　　“来吧！婆婆已经在泡茶了。”见魈没有否定，一斗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弯的，像璃月的橘子软糖。魈最终还是没有敌过这种热情的攻势，点点头答应了。

　　“叨扰了。”魈将长靴整齐地摆放在玄关，换上了舒适的拖鞋，和一斗一起在客厅落座。

　　屋内有些闷，一斗将连接外面的门拉开，室外的光线照射进来，屋里瞬间就亮堂多了，外头的蝉滋儿哇地叫个不停，空气里没有一丝微风，好在现在只是初夏，否则是要热出一身汗的。

　　一斗把那盒点心打开放在桌面上：“这是魈小哥从璃月带的点心。”他向鬼婆婆和阿丑解释。

　　阿丑，魈见过的，一斗身边跟着的神秘小牛，之前还曾托旅行者和派蒙给自己带过一段很有哲理的安慰之语。魈认为它可能比一斗要更聪明一些。

　　“来！阿丑你也尝尝！啊——”一斗夹起一颗荷花酥喂给阿丑，小牛吃下后发出了哞哞的叫声，魈惊讶地发现自己能听懂，它在表达：“非常美味。”真是神奇的生物。

　　“小哥不吃吗？”魈坐下后只一味地喝茶，并没有吃点心，一斗觉察出他状态不对，有点类似之前在层岩巨渊时，他受伤虚弱的样子。

　　“没胃口。”魈摇摇头，又觉得这样说太生硬了，补充了一句：“你们喜欢就好。”

　　“啊呀……你脸色真的很不好呢，一斗，你快带魈去休息一下吧。”

　　“好！呃……稍等我得收拾一下！”一斗起身离开坐垫，风风火火地跑上楼，叮铃哐啷一通收拾，只一小会后，他从楼梯缝隙探出脑袋：“小哥，上来吧！”

　　魈向鬼婆婆和阿丑打了招呼，便顺着楼梯上楼。一斗房间的拉门大开着，他正跪在地上铺被子，他扭过头冲着魈笑，手上的动作更麻利了些：“嘿嘿，这就是本大爷的地盘！怎么样！”“你先睡这床被子吧，干净的，前两天刚晒过。”，被子铺好了，他又去把桌子上的装着昆虫的盒子收在书架上：“嗯……这是我的桌子和书柜，上面都是我爱看的书还有平时打牌斗虫的战利品，想看什么你自己翻就好了！”

　　他本来还想喋喋不休地说下去，但看见魈的脸色，就猛地闭上了嘴：“哦，我不打扰你了，你先休息吧。婆婆要去阿忍那帮忙，我得跟过去，不过不会回来太晚的。”

　　一斗走到门外，在阖上最后的门缝前说了声：“‘晚安’。”魈听见他的脚步逐渐远离。

　　“呼……”虽然并不是在熟悉的环境里，但魈还是觉得“得救了”。他终于放松下来，环视整个房间的布局，简单的家具陈设和许多涂鸦海报小装饰，能观察到房间主人强烈的个人喜好。扑面而来的生活气息。

　　不过魈并不在意这些，他走到窗边向外张望，确认了周围的安全性。又将桌子上小巧的摆件和画纸向一边挪了挪，以确保自己不会碰坏它们，然后坐在桌子被清理出来的空区域，背部贴着书架的侧边，头靠在墙壁上，以一种在旁人看来并不放松的姿势，闭上眼睛开始小憩。

　　未睡熟之际，他听见一斗和鬼婆婆出门的声音，让他有些意外于一斗的信任。不过这并不影响魈的睡眠，此刻，恢复精力才是他的首要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