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平静无风》篱陟

2、荒泷一斗 最近似

　　最近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活动，离岛和花见坂一带多了许多巡逻的幕府武士，店铺的生意受了影响，街上行人也少了许多。荒泷派众人（除了久岐忍）作为天领奉行的“重点关注对象”，自然也是被驱散了出去。

　　既没法打零工，又没有场地聚众玩闹，好在阿忍用个人名义在今明两天的祭典上申请了摊位，荒泷派的大家晚上可以去帮她打杂。

　　但今天的天气实在是好，一斗很不甘心就这样窝在家里浪费一整个白天，先前和附近的孩子约了斗虫比试，他迫切地需要寻找到一只超级强大的鬼兜虫，既然离岛和主城区都不准去，那他就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

　　说干就干，从八酝岛到周边的小岛，他一路走走停停，十分悠哉，路上遇到不少鬼兜虫，但始终没有一个能入他的眼。

　　靠近离岛附近时，一斗听见了很热闹的动静，码头边有一支很壮观的船队靠岸了。

　　好多船啊，真可惜不能过去凑热闹。荒泷一斗将眼睛眯成橘红色的缝隙，试图看清离岛上的情景，却并不奏效。他找到附近的树，毕竟是从小皮到大的孩子王，轻轻松松就攀了上去，可视线还是太低了。于是他四下张望着，找到了最高的那棵树。

　　他脚步轻快走到树下，三两下便翻上了树枝，然而，在他抬头时才发现，浓绿色的树影中还有另一个人，他热络地和对方打招呼：“嘿！哥们！怎么样，你能看清来的是什么大人物吗？…………哎？魈小哥？”他终于通过熟悉的轮廓辨认出了眼前的人。

　　——

　　什么？！一斗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魈的精神和躯体一瞬间就绷紧进入警戒状态，他无比错愕地回过头。在目光触及一斗灿烂笑容的一刹那，魈恍惚间听见了类似于齿轮嵌合的“咔嗒”声。

　　他是什么时候靠近的？自己竟没有丝毫觉察。

　　是因为睡眠不足和晕船导致的状态不佳吗？还是因为稻妻的一切都是未知，他在应付海量的陌生信息时不经意将非陌生信息过滤了。罢了，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现状。好在荒泷一斗并不是危险，魈的神经放下了警惕。但头却更痛了。

　　无比懊悔。千不该万不该，忽略什么也不该忽略这个人，至少该让自己有机会避开与他的接触。这个人，荒泷一斗，他在层岩巨渊时认识的稻妻人之一，一个不知道为什么，会为了他冲动到用全力撞开墙壁的神秘人物，可是个“天大的麻烦”。

　　一斗哪知魈这么多想法，见他半天没反应，就想往魈那边再靠近一些，然而脚下的树枝突然断裂，一斗竟要跌落下去，魈条件反射地伸出手去拉他，但一斗比他的块头大太多了，魈没想到自己使出的力气完全不够，反而被一斗坠落的力道带着，两个人扑通一声齐齐砸在了地上。

　　魈感到天旋地转，本来就不舒服，现在更是想吐：“呃……”，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翻涌的恶心，好险，差点要“非战斗减员”了。不过他倒是没有摔得很痛——因为一斗充当了缓冲的肉垫，似乎疼得不轻，正趴在地上夸张地哀嚎。

　　魈扶着树干缓缓起身，下意识地要去拉一斗一把，却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顿住，他收回了手，就这样看着一斗晃晃悠悠地爬起来。

　　一斗那被痛出泪水的眼睛终于正视了魈：“你是魈小哥吧？怎么到稻妻来了？”他又前后左右打量着：“你没事吧？刚刚有摔着哪吗？”

　　魈不太想和一斗闲聊，然而尽管他很不想承认，但对于这个人，自己还是有几分愧疚的。他很想趁这个机会，把欠下的人情补上，该走的流程一遍带过，好解决自己的一桩心事，省得日后想起来难堪。

　　不过很显然现在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场合，他不得不陪着一斗多说会儿话，企图让他们之间能有一丝郑重的氛围。

　　于是魈转过头，将一斗的视线带向离岛方向：“跟着船队过来的。”

　　“欸？原来是璃月的船啊？那你也是个大人物咯？”

　　“……”魈懒得理他。

　　“你怎么在这？不跟他们一起吗？”

　　“公事，不方便说。”

　　他们之间似乎开始了像凝光和神子那样无营养的寒暄，一问一答，谈着无关紧要的问题，好在并不正式，没有繁琐礼节的约束，也无需刻意摆出笑脸，魈觉得起码还能忍受。

　　一斗坐在了草地上，开始主动聊起了层岩巨渊的事情。

　　好机会！魈庆幸话题终于被引到重点了。

　　“我当时昏过去了，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不过……”，一斗的眼神带上了一丝低沉的怨气，“我听阿忍和阿丑说最后你又打算牺牲自己，还差点没能从地下出来，啊啊……真是气死人了。”

　　魈有些心虚，他并不是没有把久岐忍说的话听进去，但……

　　他硬着头皮迎上了一斗的视线：“……抱歉。”

　　好吧，就这样吧，到此为止了，魈想。刚刚他已经道过歉，等下再送上一份表达歉意的伴手礼，他就再也不欠这个人的人情，无论一斗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想要保护他也无所谓，他再也不会和这个人有任何瓜葛了。

　　“啊？什么？”一斗显然没想到魈会这样说，连忙解释道：“你不用道歉！阿忍都跟我说了，当时是情况紧急啊！”

　　他突然对着魈笑了：“哈哈哈哈哈，而且幸好有你，本大爷和阿忍才能活着出来。”

　　魈眯起金色的眼眸打量着面前人，他发现自己并不能完全抑制对荒泷一斗的好奇。当年在层岩巨渊一斗奋力挥出那一拳后，尘埃四溅，所有人都闭上眼睛躲避时，魈亦是这样目不转睛地审视着他。这样一个稚气未脱的人，究竟是出于何种逻辑做出那样的选择？他对一斗产生了莫名的探究欲望。

　　气氛正好，这时魈想起来自己放在船舱内的点心盒，为了点心们的安全着想，他并没有随身带着。

　　好吧，魈决定擅离岗位一小会。

　　然而面对一斗，魈只无声地张了张嘴——他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一斗。

　　“……荒泷一斗先生，请你在这里稍等我片刻。”疏离又不失礼貌，这很好。

　　一斗疑惑地看着他，魈已经像风一样消失不见。

　　魈回到船上，他记得点心盒放在货舱角落的箱子上。

　　它确实在那里，只不过边上多了一个钱袋，还有一张字条：“一点心意，希望您在稻妻玩得开心”。

　　确实，在世间走动需要凡人之间流通的货币，太久没有出门，魈几乎已经忘记。不得不说，凝光在大事小事的处理上都很周到，魈有些欣慰，总觉得璃月的未来更让人放心了。

　　既然如此，就依帝君所言，放手随他们折腾吧。

　　他也该去尝试这一次的公费旅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