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平静无风》篱陟

1、稻妻 “抱歉

　　“抱歉百忙之中打扰您，降魔大圣，七星计划着近期去稻妻访问一趟，您有空闲陪同吗？”

　　在望舒客栈的会客室内，魈、甘雨、旅行者和派蒙围坐着，面对甘雨的到访与意料之外的提议，魈感到诧异。

　　他眉头微蹙：“我？”

　　其实并没什么要紧事，这不过是旅行者在与钟离的一次闲谈中，偶然想到的主意。旅行者向凝光讨了这个机会，凝光十分欣然地允了。众人都希望魈可以暂时放下工作去四处走走，而按魈的脾性，若是直接向他提议，一定会被拒绝，于是他们采取了迂回的战术。

　　甘雨小幅度地搓了搓藏在桌面下颤抖的双手，虽说因为工作性质，她面对各种社交场合已经游刃有余，但在历来严肃的降魔大圣面前编谎话还是让她倍感紧张：“虽然两国交流稻妻方必定会加强安保，但旅行者说过，稻妻内部并不十分安定，若是他们想借机引起冲突，激化矛盾，我们可能会需要一个可以暗中解决这些问题的人。”

　　魈转过头，颇为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旅行者，旅行者眼神闪躲，派蒙适时补充道：“我们已经和钟离打过招呼！他已经准许了！真的！”

　　魈并不是一个迟钝的人，经过奥赛尔一战，他已经清楚七星的实力与手段，这些小事根本不足为虑，甘雨他们大费周章，无非是想让自己借着公事出去逛逛罢了。他不习惯离开自己熟悉的生活范围，但亲友们确实对他帮助颇多，积累的人情自己也该偿还一些了，这是个好机会。

　　他面上不显，只在心里进行了一场思想斗争。半晌后，魈冲着甘雨点了点头：“既如此，我会同你们一起前去。”

　　“您能同意就太好了！”甘雨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恢复血色，肌肉也不再紧绷。魈不由得反思自己平日是否表现得太过严肃了。

　　“那我就不多叨扰了，玉京台那边还有许多事务和准备工作需要处理。”，“哦！我们也回去了！魈！要玩得开心！”，甘雨起身告辞，旅行者、派蒙和她一起离开了望舒客栈。

　　现在这里只剩下了魈一个人，周遭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这让魈开始尝试着在回忆里搜索关于稻妻的记忆，比如稻妻的风景、建筑、习俗、语言，然后他发现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或许是千年的磨损让他忘记了这些不太重要的往事，又或者，他从来没有去过稻妻。

　　也正因如此，面对这次稻妻之行，魈难得有些紧张，忐忑不安和一丝别的情绪冲击着他的心脏。

　　他花了一小会平复心情，着手为出远门做准备。他向钟离告假，钟离则表示这段时间璃月的安防另有安排，完全不必担忧，让他专心享受这次旅行就好。魈又去告诉菲尔戈黛特最近无需为他准备生活用品和吃食，见多识广处事不惊的客栈老板“哇”了好大一声，她从没想过魈会离开璃月，即使这只是很短的时间。

　　处理了这些事后，魈又托言笑准备了一盒精致的璃月点心，因为他回忆起，自己在层岩巨渊那几天确实认识过两个稻妻人，有备无患，如果真的碰见了，魈也不想表现得很失礼。“送好吃的总不会出错”——派蒙说的，魈难得地认为她说得对。打点好一切，这盒点心与他的包袱一起，被送进了南十字号的船舱内，一同前往稻妻。

　　海上航行的时间算不上很长，也并不是很颠簸，然而对于魈而言却仿佛是一种漫长的折磨。或许是因为一直在紧绷着神经难以入眠，他罕见地晕船了。虽然没有严重到呕吐，但这种天昏地暗的不适感让魈觉得还不如吐出来更畅快。

　　魈站在桅杆的尖顶上，呼吸着微咸的海风，这让他放松下来，晕船的症状也稍微得到了缓解，渐渐地，海岸出现在魈的视野内。

　　负责眺望的船员也开始通知大家做下船准备。

　　船队缓缓靠岸，按照之前的安排，下船时，魈离开了队伍，只远远地跟在他们周围。这正合魈的心意，他并不擅长应付需要抛头露面和客套寒暄的场合。

　　魈停在离岛周边最高处的树上，将自己隐藏进墨绿色树荫之中。用他那极好的视力观察着离岛：面对记者们的留影机和围观群众，狐狸耳朵女人与凝光的脸上都挂着从容得体的微笑，她们握着手相互问候着，摆出适合登报的姿势。演技不错，举手投足大方自然，魈心服口服，自认没有做政客的好本事。他忽然注意到围观的人群中混入了璃月护卫，人数不多，但都是擅于隐藏气息的精锐，以至于魈一眼就能明白：七星根本就不需要，并且也没打算真的让他掺和进来。

　　话是这么说，但魈也实在没有别的事可做，“旅游……具体是该干什么……”，魈这样苦恼着。阳光正好，密集的树叶遮出一整片阴凉，周围虽没有一丝风，好在气温适宜，有些闷却并不热。这一路没有睡好，加上平时这个时间魈都在休息，生物钟作祟，他感到倦意上涌。

　　头有些隐隐作痛，状态实在算不上好，魈很烦躁，为自己的懈怠感到羞愧，却实在无计可施，暂时也只得维持这样的状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