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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随后,萧雪棠被押到了书房关押,一进门便看见了被囚于笼中的朝风。
      他身上伤痕累累,衣服上沾染着干涸的血迹,头发有些凌乱,几缕青丝随意散落在那清澈如水的眉眼上,看了让人有些心疼。
      见萧雪棠也被关了进来,脚上还戴着锁链,朝风忽然清醒过来,站起身道:“不是让你逃走了吗?你怎么也被关进来了?”
      萧雪棠苦涩一笑:“没有等到你,我自然就回来找你了。你这么帮我,我怎么能丢下你,就这样走了?”
      朝风眼光暗了下来,五指紧握笼子上冰冷的铁条:“若是你不来,我自有办法脱困。可如今,我们两都被困在这里了,如果在婚礼之前逃不出去就完了。”
      萧雪棠上前一步,细细观察一番后,缓缓道:“这笼子乃是千年玄铁铸造而成,不惧刀枪,不畏烈火,这玄铁之锁亦非寻常能工巧匠能够制作,你一个人如何脱困?你说要在婚礼之前又是什么意思?”
      朝风敛眸沉思,过了片刻才缓缓道:“你从小喝的药并非是治疗失忆之症的,那是由净元丹熬制而成的药,待你服食七十二个小周天,也就是三千五百二十八日后,就可以作为药引投入乾坤炉中炼制仙丹了。三日之后,也就是婚礼之日,恰好就到七十二个小周天了,到时候城主定会对你下手,你真不该回来!”
      他说的这些在萧雪棠听来完全是话本里才有的,可仔细一想他也犯不着在这个时候开玩笑,一时之间脑中一片空白,过了半晌才道:“你是如何得知这些的?”
      朝风缓缓转过头去,目光落在身后那扇门上:“我碰巧闯入了她的密室,就是我身后这扇锁起来的门,里面有她的炼丹秘笈,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着她的炼丹之法。这扇门后还有无数个像你一样的人,如今已是一具具骸骨了,她们都是城主的刀下亡魂,我不想你也变成其中之一。”
      萧雪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里果然有一道门。可她明明记得,自己以前到书房来过许多次,那里原本是一堵墙才对,真是难以置信,这里居然还隐藏着如此秘密,明明就近在咫尺,这么多年却没有发现,想到这里,不禁后背发凉,倒吸一口冷气。
      她很快调整好情绪,转而认真看着朝风的眼睛,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放心!我们都会没事的,我们一定能逃出去!”
      三天时间匆匆而过。
      朝风迷迷糊糊醒来,见萧雪棠还躺在地上昏睡着便试图叫醒她:“今日,韦月燕应该要来了。”
      萧雪棠听到声音,缓缓睁开双眼。这地上又硬又凉,自然是没有睡好,整个人精神状态也不太好。再看看朝风,也跟自己差不多的样子,连黑眼圈都有了,再加上身上还有伤,看起来更显憔悴。
      萧雪棠越发愧疚:“……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落得今日这般模样。”
      “你不必自责,这是我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况且,那些死在韦月燕手中的无数冤魂,不能就这么算了。既然我是守护这一方安宁的龙神后人,受万民供奉,我自当为他们讨回公道。”朝风漆黑的瞳眸之中闪过一丝光亮。
      听他这么说,萧雪棠越发担心起来:“你不怕吗?”
      没想到朝风却淡然一笑:“阿雪,你尚且能如此勇敢,为了自由能够拼尽全力,无所畏惧,我又有何惧呢?”
      过往那些痛苦的画面突然又一一浮现在眼前,萧雪棠眼中流露出一丝苦涩:“我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是你不必冒这如此大的风险。等会儿若是找着机会,你就先逃出去,不要管我,我自有办法,知道吗?”
      朝风默了片刻,反问道:“你有何打算?”
      “见机行事。”
      话音刚落,韦月燕便带着贴身侍卫顾念成进来了。她在顾念成耳边小声吩咐了几句,顺手给了他一个瓶子。接着,顾念成便走到萧雪棠和朝风身边,倒出了瓶子里的药丸,强迫二人分别服下一粒,又立即给喂二人灌下一大碗水。
      萧雪棠被呛得连连咳嗽,好不容易缓过来一口气才问道:“这是什么?我们都已经这样了,母亲你还要怎样?”
      韦月燕冷冷一笑,凑上前来,轻轻用手托起她的下巴:“别装了!我不信你的未婚夫还没有告诉你,我不是你的母亲……放心吧,婚礼还没办完,你们暂时还死不了,这两粒药丸只是为了让你们待会儿乖乖听话,别乱说话。”
      语罢,韦月燕朝顾念成使了个眼色,顾念成便带着手下一众侍卫把萧雪棠和朝风的锁链解开,押去了卧房。
      等到了卧房时,刚才那粒药丸便开始发挥药效了,二人都感觉全身无力,四肢僵硬,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只能任凭旁人摆布,婢女按压着身子便只能坐下,往上拉着便只能站起,推着后背便只能往前走。
      一个时辰之后,二人才梳妆完毕,换上了新服。萧雪棠被婢女带着去了门口的厅堂之中,朝风则被带去了前殿之中。
      此时,前殿好不热闹,各路宾客带着贺礼陆续进场,纷纷前去祝贺韦月燕,顺便寒暄几句,遇着熟人的宾客会拉着对方到一旁去,唠会儿家常。入座之后,大家更是和身边的人聊得热火朝天,有时高谈阔论,有时捧腹大笑。整个前殿之中,喧闹声、锣鼓声和乐声交织成一片。
      朝风作为新郎,被安排坐在了韦月燕身旁,身体动弹不得,又口不能言,遇见有人前来祝贺,只能微笑回应。若是有人非要上前与他聊上几句,韦月燕会抢过话题,主动与对方聊起来,避免让人看出破绽。
      又过了一会儿,宾客差不多都到齐了,吉时将至,韦月燕命礼生开始婚礼。
      随着“哐当”一声锣鼓响,众宾客的目光齐聚到礼生身上,只然后礼生便扯着嗓子喊道:“今日诚邀诸君,齐聚于此,品美酒,尝佳肴,共赏鸾凤和鸣,今吉时将至,诸位宾朋,击掌……启礼……”
      话音刚落,只听见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有人大声喊道:“慢着!”
      随即,两男一女从门外朝着众人走来。三人长袖飘飘,步履轻盈,颇有些仙风道骨。特别是中间那位男子,身长八尺有余,气质清冷不俗,如清风拂面,如高岭之雪,一眼望去,在人群中很是显眼,仿佛不属于这世间,只应天上才有。
      三人行至殿中,众人一时恍惚,仿佛看见世外仙人亲临。
      现场一时鸦雀无声,中间那位男子先开口打破沉默:“太清门迦尘携弟子赴宴来迟,失礼了。”
      众人听见“迦尘”的名字不由地惊掉了下巴。要知道,这四海九州的仙家门派素来与幽都城没有任何交集。幽都城乃是传说中流放上古罪民之地,这片土地上的子民一出生就受到上天的诅咒,长相异于常人,有些人有着明显的异像,直接呈现在脸上,比如长着三只眼、两张嘴、狼牙、尖耳,而有些人的异像则不甚明显,可以隐藏在衣着之下,比如像韦月燕、顾念成这样的。幽都之人不仅是外表与常人殊异,连内在的身体构造也不一样,因此无法按照各大仙家门派的法子去修炼,同时也被仙门各派所鄙夷,这样一来,两方自然无甚交集,是以谁都没有想到,今日太清门掌门会亲自带着弟子前来贺喜。
      韦月燕一时间也愣住了神,但作为城主,她还是在顷刻间便清醒了过来,恭敬道:“不知迦尘真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今日我韦府当真是蓬荜生辉!来人,赐坐。”
      韦月燕将迦尘、叶青竹和伊兰若三人的位置安排在了自己的旁边,又特意让婢女在一旁伺候着,生怕有所怠慢。其实早前韦月燕已对迦尘的名声有所耳闻,近来更是屡次听闻他在仙家门派的比试中胜出,成为统率六派的圣尊,应该是位世外高人。今日一见,没成想他竟生得如此容颜,数百岁之高龄尚且能貌似弱冠男子,心中暗叹这驻颜之术当真高明。
      礼生继续主持婚礼,而韦月燕则趁此机会想要请教一番:“真人今日突然造访,府上来不及准备,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若是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便是。”
      “城主客气了。我等今日前来,乃是收到了贵府的请帖,受邀而来。我想,城主应是诸事繁忙,有所遗忘了吧。”迦尘保持着一贯的淡漠疏离,边说边掏出请帖和一只盒子递了过去。
      韦月燕看了看请帖,确是府中所制无疑,又打开盒子看了看,顿时满面春风:“掌门真人见笑了,请帖都是交予府里的人负责的,我回头定要责问他们,为何邀请了迦尘真人却不提前告知我,好让我准备准备。今日,真人不仅没有责怪招待不周,还送上如此大礼,我实在不敢收。”
      迦尘道:“此盒中乃是玉骨丸,采昆仑冰蕊,撷瑶台玉露,辅以月中桂实、海底珍珠,九转九炼而成,服之涤荡心神,肌骨生润,日渐气血充盈,脏腑调和,驻颜益寿,白发复青,令形神俱秀,还望城主笑纳。”
      韦月燕凑近瓶子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这才满意地收了起来,眉目含笑道:“却之不恭,那就多谢了!”
      婚礼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从掌灯到新婿登堂。满座宾客共品佳酿,喜笑颜开,共贺新禧。
      韦月燕一杯酒饮下,继续道:“迦尘真人,请恕我冒昧,有一事想向您请教。”
      迦尘神色淡然,端坐席间,油然而生一种清冷儒雅的气息:“但说无妨。”
      “早前曾听闻您掌御仙阕,化神炼虚,登临大乘之境,距得道升仙仅半步之遥,当世无双,然我等幽都之民,先天殊异,如何才能修得这般?”
      迦尘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迟疑片刻才道:“枯荣有数,光阴无逆,顺之则安,逆之则伤,凡俗之辈自有尘寰之乐,仙真之流亦怀云路之求,循天之常,观草木荣枯,察光阴荏苒,岂非快事?何必逆天命而妄为,徒耗心神,自增烦忧?”
      听完,韦月燕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真人可知众生皆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娑婆世界,一切莫非是苦,是以智者寻求解脱之法。真人修得大乘之境,高居昆仑仙山之上,远却凡尘俗世,怕是不能与我等感同身受。”
      迦尘若有所思,缓缓道:“我亦是芸芸众生之一,哪怕修得大乘,高居昆仑,依然无法逃离这世间八苦。然人生苦乐,终须自渡。以清净心看世界,这浊世也是净土,以欢喜心过生活,悲苦亦是喜乐。常人只道别离苦,却不曾想此情此境起于相识相知,此时之苦生于往昔之乐,苦乐相随,悲喜相生,何以善乐而恶苦呢?”
      听到这里,韦月燕笑得更开了:“难道迦尘真人也经历过别离之苦?”
      迦尘回以浅淡一笑:“城主说笑了。我久居昆仑百余载,孑然一身,一心向道,早已远离红尘纷扰。”
      二人交谈之间,不知何时,伊兰若以更衣为借口,早已潜入他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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