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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这声音听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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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听得朝风后背发凉,刚才出来时明明房间里没有人,这韦月燕真是出现得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
韦月燕似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今儿个本想着去听戏,行至半途,忽然想起忘带房门钥匙了,没想到一回来就碰见你给我这么大个惊喜。”
语罢,韦月燕拂了拂衣袖,随意坐下,倚靠在卧榻之上,随手端起一杯茶,一边品茶一边漫不经心道:“大人既然来都来了,不妨坐下喝杯茶,如何?”
朝风心里明白,自己发现了她的秘密,她定不会善罢甘休,现在表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怕是想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朝风不敢大意,开始小心应对起来,背在身后的左手开始运功,一团蓝色光球逐渐在掌心凝结,面不改色道:“不必了,在下还有要事,告辞。”说着便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韦月燕见状,拂袖一挥,灵力聚于指尖,化为气浪,带着一股巨力刮向房门,在他还未跨出门槛之前“嘭”地一声将门关上了。
朝风趁其不备立即反击,左手加强运功之力,将手中那一团蓝色光球扩大了一倍,飞快向她击去。
韦月燕却不慌不忙,只是信手将手中茶杯扔出,整个人仍然斜倚在榻上,甚至没有正眼瞧一下他。
那茶杯虽小,但却在韦月燕灵力的加持下变成了一件厉害武器,替她挡下了朝风的一击。在抵挡的一刹那,茶杯碎成了无数碎片,但却没有就此落地,反而齐齐飞向朝风,好似无数把锋利的尖刀,迎面刺去。
幸亏他身法敏捷,这才堪堪躲过了这些碎片的攻击,但手臂仍然被划开了几道口子,渗出了鲜血,染在了衣袖上。如此一来,韦月燕也成功地逼他远离了门口,他再想出去便没有那么容易了。
这时,韦月燕才从卧榻之上起身,眼神变得凌厉:“看来大人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语罢,她身后缓缓张开一对巨大的翅膀,黑色的羽毛在烛光的映衬之下泛着光亮,待到翅膀完全张开之时,书房的窗户已经被完全遮住。翅膀缓缓扇动,托着她整个身体升至半空中,几乎就要抵到房梁了。这时,不知哪来的一群乌鸦扑腾着翅膀,突然破窗而入,围绕着她飞来飞去,其中有几只停在了她的肩上,有几只落在了她的手上,任凭她把玩,似乎已经认她为主。
她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朝风,一边逗弄着手上的乌鸦一边道:“这些乌鸦可是舐血为生的,你身上的伤口对它们来说可真是美味佳肴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这群乌鸦就向朝风扑了过去,飘散的黑色羽毛仿佛暮春时节纷飞的柳絮,散落各处。
这群乌鸦好像是有组织有计划的一般,轮流攻击他手臂上的伤口。起初,他只是祭出杀招,见到一只扑过来便击中一只。可是,这些乌鸦就像是不怕疼一样,被击中之后过了一会儿又回来,而且变得更加凶猛,更有攻击性。这样循环往复几轮下来,任谁都会筋疲力尽。
待朝风看起来有些力竭时,这群乌鸦便群起而攻之,一股脑全都扑了上去。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团黑色的大球。
韦月燕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双手抱腰,戏谑地看着他:“你也不过如此。”
这九州大地之上,神秘的幽都城主韦月燕算得上是不世出的高手,可与她真正交过手的人只是寥寥,而且几乎都死了,是以到处都传说她的修为高深莫测,而真正知晓她深浅的人却是没有。今日,不幸与她对上,朝风心里也没底,一开始只是试探,然后再试探,不敢真正用尽全力。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是非要倾尽全力不可了。
在乌鸦的包围之中,朝风凝神屏息,集中精力,开始运功调息,全然把外界与自己隔离开来,忘却了对手的存在,忘却了伤口的疼痛,忘却了时间流逝。
片刻之后,只见那乌鸦组成的黑色大球裂开了无数缝隙,缝隙之中迸发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盛,渐渐有些刺眼,令人不敢直视。最后,那光芒亮到了极致,几乎照亮了整个城主府,一瞬间几乎让人产生了白昼降临的错觉。
渐渐地,乌鸦也被这光芒尽数弹开,狠狠摔落在地,无法再飞起来。韦月燕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只见他身上的光芒渐渐显现出龙神的模样。那龙神正瞪眼望着自己,神情狰狞,气势强盛,似乎随时都要发起攻击,耳边甚至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它的低吼之声。
有那么一刹那,韦月燕恍惚之间以为自己真的面对着龙神,面对着那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九天神灵,聆听着它的咆哮,感受着它的愤怒和威严。但回过神来,这眼前之人不过是众多幽都罪民中的一员,只不过是因为身上长着颇似龙鳞的鳞片才被自己神化成了龙神后人,虽颇有一些修习水系法术的天赋,可终究也只是一介凡人。即使他凭借着对水系法术的高超运用,从归墟脱险,为自己寻得过乾坤炉,他也只是一介凡人罢了。
想到这里,韦月燕轻蔑一笑:“呵……有趣!”
说罢,她扇动起黑色羽毛,手中燃起幽幽黑焰,向着朝风俯冲而去。
这一次,朝风没有躲闪,而是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虽然接下了,但仍然能感觉到手掌被震得生疼,韦月燕的修为到底还是比他高深,与她久战没有多少胜算。
朝风立即变换战术,与她打起了游击,希望能趁机尽快找到机会溜走。
可这次,朝风真正领教到了她的厉害。许是被朝风激怒了,她开始下了重手,每一次进攻的力道都十分强劲,一击过去,地上便留下一尺深坑。虽然每一次他都侥幸闪避了过去,但不过片刻,整间书房已是千疮百孔。难以想象这些攻击要是落在了血肉之躯上会是一副怎样的惨状。
就这样一刻钟过后,韦月燕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忽地停了下来,落在地上,靠墙而立,诡异一笑道:“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本座懒得陪你玩了。”
话音刚落,她用力一击身后的一块砖,朝风所站之处的天花板和地面忽地冒出了笼子,上下相合,形成一个完整的笼子。由于速度太快,朝风意识到陷阱之际已经来不及逃脱,就这样被关了起来。
韦月燕盯着笼中之人,仿佛盯着猎物一般,戏谑道:“呵……自作聪明!我房中的机关怕是你住个十年八年也未必能全弄明白,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福来客栈之中,萧雪棠和裴德祯等了数日,迟迟不见朝风前来,也没有任何书信传来,两人皆料定,他应是出事了。
萧雪棠当即决定让裴德祯继续留在福来客栈,自己则回去找朝风。
裴德祯自是知晓城主府的凶险,于是嘱咐道:“萧姑娘千万小心!”
萧雪棠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安慰道:“放心,我必定将他安全带回。”
与裴德祯道别后,她立刻回到房中,再三思量之下还是决定修书一封,飞鸽传书出去之后,这才离开客栈。
是夜,月明星稀,清风送爽。
萧雪棠悄悄潜入城主府中,来到朝风所住的小院打探。
书童小楠见到萧雪棠,态度并不是很友好,上下打量一番后质问道:“你来做什么?”
萧雪棠自知此前逃婚闹得很不体面,心中有愧,于是客客气气道:“我想问问朝风在吗?”
小楠没好气地回她一句:“少主不是素来不喜我家大人吗?不然之前何至于逃婚?何时对我家大人如此上心了?”
她一时语塞,赶紧转移话题:“之前的事,十分抱歉。但是今日请务必告诉我你家大人的情况,我等了他好几天了,说不定他遇上麻烦了。”
小楠给她一个白眼:“现在道歉有什么用?”说完直接别过头去,不拿正眼瞧她。
就这样,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
约莫一柱香之后,见萧雪棠还没走,态度颇为诚恳,小楠终是消气了,长叹一声道:“我家大人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我也在找他。此前他若是要出远门耽搁几日,都会提前告诉我,但此前我最后一次见他,他并未说有远行的打算,只是告诉我,他去去就回。因此我料想他应是在府中或是去附近街市办事吧,后来我托人打听,这几日并没有人在街市上见过他,只有一个家丁,前几日在城主书房门口见过他。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多谢了!放心,我一定会把他找回来。”说完,萧雪棠扔了颗糖果过去以示感谢,然后便急匆匆地跑了。
按小楠所说,结合之前朝风给自己的消息,他知道了一些韦月燕的秘密,因此,萧雪棠估计他八九不离十是被韦月燕给抓住了,她这人一向十分严苛,若是抓到谁犯了错定不会轻易饶恕。不过这也只是猜想,还得去探探韦月燕的口风才行。只是这绝非易事,萧雪棠知道自己好不容易逃走,又时隔这么多天,韦月燕肯定早就发现了,按她的性子,此刻心中定是恨极了自己,这时候去找她不仅是往枪口上撞,而且此后怕是再难找到逃跑的机会。
思量片刻,萧雪棠心中已有了打算,犹疑了一会儿之后便毅然决然地朝主殿去了。
一到主殿,她便跪在了殿前,恳求韦月燕原谅。
韦月燕没有立即召见她,只是让婢女传话,告诉她继续跪着。
就这样,萧雪棠跪了一天,滴水未进,就在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韦月燕终于让她进去了。
此时,韦月燕还躺在卧榻之上闭目养神,一副似醒非醒的模样,知道萧雪棠进来了之后便屏退左右,整个偌大的房间里只余两个人四目相对。
气氛冰冷压抑到了极点,半晌之后韦月燕终于开口道:“回来做什么?”
萧雪棠低着头:“母亲,我错了,我不该偷偷溜出去玩。我只是整日待在房中太过无聊,所以想出去透透气,绝不敢逃走。”
韦月燕眉梢轻挑:“哦?是吗?你还知道回来,那我是不是……还得奖励奖励你呢?”
听到“奖励”二字时,她不由地打了个冷颤,赶忙回道:“不必了,母亲,我自知有错在先,已经悔改了,以后绝不再犯。我一定听母亲的话,三日之后,乖乖与朝风成亲。”
听到“朝风”的名字,韦月燕不禁冷笑道:“呵……你们两个还真是一个都不省心啊!一个在我眼皮子底下逃走,一个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小聪明,倒还真是可以凑一对儿!”
听她的口气,似乎朝风就在她手里,于是萧雪棠壮着胆子继续追问:“朝风怎么了?”
韦月燕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与其关心他,你现在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想想这次我应该奖励你什么呢?”
说罢,韦月燕起身朝她走去,没走几步便停在她面前,左右来回绕着圈打量她。
这实在是让萧雪棠心里有些发毛,不知她意欲何为。
忽然间,只见她从衣袖中拿出一个红色盒子,缓缓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只青色的蠕虫。
这不就是上次见过的青娘子吗?萧雪棠对此记忆犹新,紧握的手心不由冒出冷汗。
韦月燕看着手中的虫子,浅笑道:“还是把青娘子奖励给你吧,怎么样?”
萧雪棠望着那蠕动的小虫仿佛看见了洪水猛兽,眼中尽是恐惧,这次哪还有上次那么走运呢?这次又有谁救得了自己?
没成想,韦月燕思量片刻之后却道:“唉……算了吧!待我想想还有什么新鲜的玩意儿,等我想到了再赏给你。毕竟过几天就是大喜之日了,四方宾客已齐聚我幽都城,新娘子可不能有什么闪失。来人,把她押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