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未晚》季寻川

2、我就这样🫶🏻 🫶🏻

　　晨光刺破薄雾时，江叙抱着三个饭团和两杯豆浆站在校门口。沈砚靠在便利店招牌下，校服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漫不经心地踢着路边的石子。

　　"原味蛋黄肉松，冰美式不加糖。"江叙把早餐递过去，换来沈砚挑眉的打量。七年前沈砚的喜好早已刻进他的骨血，却在对方淡漠的眼神里显得可笑又多余。

　　教室里，沈砚把书包甩在江叙桌上："作业本，抄完第三节课前给我。"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少年冷白的侧脸上，江叙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七年前，他们会在早读课偷偷传纸条，沈砚的字迹潇洒有力，总在末尾画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午休时，江叙在食堂排队买沈砚最爱的糖醋排骨。身后突然传来哄笑，他回头看见沈砚被一群女生围住，有人递情书，有人送手工饼干。少年接过情书随意塞进裤兜，目光却穿过人群，直直撞进江叙眼底。

　　"新来的转学生，挺舔狗啊。"路过的男生嗤笑。江叙攥紧餐盘，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红痕。记忆里的沈砚会把他护在怀里，对着欺负他的人冷着脸说"动他试试"，而现在，他成了众人眼中的笑柄。

　　放学后，沈砚把篮球砸在江叙胸口："陪我练球。"夕阳将操场染成血色，江叙在防守时被沈砚晃倒，膝盖擦过粗糙的塑胶地面。沈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却伸手递来创可贴："真没用。"

　　江叙抬头，发现少年耳尖泛红。记忆突然闪回初中，他摔伤膝盖时，沈砚也是这样红着耳朵帮他吹伤口。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沈砚身上的雪松香，在记忆里酿成最甜的酒。

　　"明天给我带草莓牛奶。"沈砚转身时丢下这句话。江叙摸着口袋里的硬币，那是今天中午在操场角落捡到的——正是沈砚抛的那枚。硬币边缘刻着细小的"S&J"，是他们十二岁时用小刀刻下的缩写。

　　深夜，江叙在素描本上画满沈砚的侧脸。窗外的月光温柔如水，他想起七年前被迫转学的那个清晨，自己在沈砚家楼下等了整整三个小时。直到黎晴打开门，红着眼眶说："小叙，阿砚不想见你。"

　　此刻手机屏幕亮起，陌生号码发来消息："素描本第二页，夹着你当年的信。"江叙的呼吸停滞，颤抖着翻开素描本。泛黄的信纸上，"我喜欢你"四个字被水渍晕染，而背面，是沈砚的字迹："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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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雨淅淅沥沥地下了整周，江叙缩在教室后排，看着沈砚和篮球队的人有说有笑。少年的白衬衫被雨水洇湿，贴在后背勾勒出漂亮的腰线，却让江叙想起七年前那个暴雨夜，沈砚浑身湿透地站在他家楼下，只为了送回他遗落的素描本。

　　"转学生，帮我买包烟。"沈砚把二十块钱拍在江叙桌上，薄荷糖的包装纸随着动作滑落。江叙捡起糖纸，上面用圆珠笔写着歪歪扭扭的"谢谢"——是沈砚小时候的字迹。

　　便利店的暖光下，江叙盯着货架上的香烟发呆。玻璃倒影里，沈砚倚在门口玩手机，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这个姿势和七年前如出一辙，那时他们总在这里买辣条，沈砚会把最后一包留给江叙，说自己不爱吃辣。

　　"看够了吗？"沈砚突然凑近，雪松气息裹着潮湿的雨意。江叙转身时撞进他怀里，额头抵在对方锁骨处，隔着衬衫能感受到沈砚剧烈的心跳。

　　回家的路上，沈砚突然停在巷口。那里新开了家奶茶店，霓虹灯牌闪烁着"第二杯半价"。江叙望着招牌出神，沈砚突然拽住他的手腕："要喝草莓牛奶吗？"

　　这句话像根刺扎进心脏。七年前的暴雨夜，沈砚浑身湿透地站在他家楼下，怀里却紧紧护着一杯温热的草莓牛奶。"小叙，别哭。"少年笨拙地擦去他的眼泪，"以后我保护你。"

　　"沈砚，当年为什么不回我的信？"江叙脱口而出。沈砚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因为我妈说，喜欢你是错的。"

　　雨滴砸在铁皮屋檐上，发出密集的声响。沈砚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情书，正是中午女生送的那封："江叙，我们都不是小孩了。"

　　江叙的喉咙发紧。他想起黎晴葬礼那天，自己躲在角落看见沈砚被亲戚拉走，对方回头望向他的眼神里，有恐惧，有不舍，还有江叙当时看不懂的绝望。

　　深夜，江叙翻出珍藏的老照片。照片里两个少年勾肩搭背，沈砚笑得灿烂，虎牙尖尖的。照片背面是沈砚的字迹："要和小叙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手机在枕边震动，陌生号码发来消息："明天篮球赛，别来看。"江叙盯着屏幕上的字，突然想起七年前沈砚在区篮球赛夺冠那天，自己举着横幅在观众席上喊哑了嗓子。少年进球后第一个看向他，眼睛亮得像盛着整个银河。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江叙把脸埋进枕头。七年前的那个雨夜，黎晴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小叙，离阿砚远点，别让他再受伤。"而现在，他好像又一次把沈砚推到了悬崖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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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篮球赛当天，体育馆里人声鼎沸。江叙躲在观众席最后一排，看着沈砚在球场上穿梭如风。少年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球衣被扯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狰狞的疤痕。

　　"沈砚加油！"拉拉队的欢呼声震耳欲聋。江叙攥紧书包带，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七年前的区篮球赛，他也是这样躲在角落，看着沈砚因为找不到他而频频失误，最后输掉了比赛。

　　第三节时，沈砚突然摔倒在地。江叙猛地站起来，却看见少年自己爬起来，朝观众席挑衅地挑眉。汗水模糊了视线，江叙想起七年前那个暴雨夜，沈砚也是这样倔强地不肯示弱。

　　中场休息时，江叙在更衣室门口堵住沈砚。少年浑身湿透，发梢滴着水珠，眼神却冷得像冰："谁让你来的？"

　　"你的膝盖......"江叙伸手去碰，被沈砚狠狠拍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沈砚身上的雪松气息，在狭小的过道里发酵成酸涩的苦酒。

　　"离我远点。"沈砚扯开江叙的手，转身时球衣后摆扫过他的手背。江叙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突然发现沈砚的校服袖口别着枚银色别针——正是他们初中时一起买的鲸鱼形状。

　　深夜，江叙在天台等到凌晨两点。沈砚终于出现时，校服沾满酒气，衬衫领口歪歪扭扭。"为什么跟着我？"少年摇摇晃晃地逼近，"就因为当年那封没送出去的情书？"

　　江叙被抵在生锈的水箱上，月光照亮沈砚通红的眼眶。七年前沈妈妈去世后，他偷偷跟着沈砚去了医院。少年坐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对着妈妈的病历本发呆，直到护士来赶人才离开。

　　"沈砚，我从来没怪过你。"江叙的声音发颤，"我只是想知道，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沈砚的嘴唇突然压下来，带着酒气的吻霸道又凶狠。江叙尝到咸涩的味道，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记忆里那个会小心翼翼给他擦伤口的少年，此刻正在用最残忍的方式宣泄着七年的思念。

　　"你走的那天，"沈砚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我在你家楼下跪了一夜。"

　　江叙的心脏狠狠抽搐。七年前的清晨，他在被窝里听见楼下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却被父亲强行拉上了车。原来沈砚一直在等他，在暴雨中，在绝望里，在无人知晓的深夜。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陌生号码发来消息："明天早上六点，老地方。"江叙抬头望向沈砚，少年的睫毛上还沾着水珠，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天台的风卷起两人的衣角，七年前未说出口的情话，七年后破碎又滚烫的重逢，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雨中，化作了破晓前最浓重的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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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的天台笼罩在薄雾中，江叙准时抵达时，沈砚正坐在生锈的栏杆上，双腿悬空晃荡。月光为他的轮廓镀上银边，却掩不住眼下浓重的青黑。

　　"喝吗？"沈砚抛来一罐啤酒，拉环弹落在地发出轻响。江叙接住时，触到罐身残留的体温，像极了七年前沈砚为他暖手的温度。

　　"你走后，我爸再婚了。"沈砚仰头灌下一口酒，喉结滚动，"继母带来个弟弟，我成了多余的人。"空罐被捏得变形，"那天在医院，我听到他们说，要送我去寄宿学校。"

　　江叙的指尖发凉。记忆里沈砚总是笑着把最后一口零食让给他，却从未提过家里的阴霾。少年跳下栏杆逼近，雪松气息裹挟着酒气扑面而来："知道我为什么去东京大学吗？因为那里够远，远到可以忘记你。"

　　"可你回来了。"江叙抓住对方手腕，触到凸起的疤痕——那是七年前为护他留下的。沈砚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自嘲："是啊，我回来了。看到你爸的讣告时，我在实验室砸碎了三个试管。"

　　风掀起沈砚额前碎发，露出眉骨处淡粉色的新伤。江叙伸手去碰，却被握住手腕按在墙上。"别对我这么好，"沈砚的呼吸喷在他耳畔，"当年你走得干脆，现在又来装什么深情？"

　　手机在口袋震动，江叙摸到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后，是七年前他写给沈砚的信，边角处密密麻麻写满批注："我也喜欢你""别走""对不起"。墨迹层层叠叠，有些被泪水晕染得模糊不清。

　　"那天我妈临终前，"沈砚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她让我答应永远不联系你。她说，我们这样的感情，会毁了你的人生。"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月光照亮他泛红的眼眶，"现在你知道了，满意了？"

　　江叙将纸条贴在心口，那里跳动着与七年前同样的频率。远处传来火车鸣笛，沈砚转身时，他听见少年用极轻的声音说："明天开始，不用当我的跟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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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江叙带着草莓牛奶站在教室门口，却看见沈砚正接过女生递来的早餐。少年笑得温和，眼角的泪痣在阳光下格外鲜明，像根刺扎进江叙眼底。

　　"转学生，发什么呆？"沈砚擦过他身边时压低声音，"我说过，别再来找我。"江叙望着他的背影，发现沈砚把鲸鱼别针别在了新校服上。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江叙独自坐在树荫下画画。素描本突然被抽走，沈砚翻到最新一页——上面画着他在篮球赛上摔倒的瞬间。"画得真丑。"少年嗤笑，却把本子抱在怀里不肯还。

　　夕阳西下时，江叙在校门口便利店撞见沈砚。少年正在买创可贴，货架上摆着他最爱的草莓牛奶。四目相对的刹那，沈砚抓起牛奶塞进他怀里："买二送一，便宜你了。"

　　深夜，江叙被短信提示音惊醒。陌生号码发来照片：沈砚在天台风中吸烟，单薄的身影被月光拉长。消息框里只有一行字："他又开始整夜失眠了"。

　　第二天江叙带着褪黑素出现在沈砚家门口。开门的是个陌生女人，看见药盒时脸色骤变："阿砚不需要这些！"门重重关上的瞬间，江叙听见沈砚压抑的怒吼："你们凭什么动我的东西！"

　　雨突然倾盆而下，江叙躲在屋檐下，看着沈砚夺门而出。少年浑身湿透，额发紧贴在脸上，却在看到他时红了眼眶："谁让你来的？"

　　"我只是......"话没说完，沈砚已经把他抵在墙上。带着雨水的吻落下来，又急又凶，江叙尝到了咸涩的味道。记忆里沈砚总是小心翼翼，此刻却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别离开我，"沈砚的声音混着雨声，"这次，换我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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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幕中的拥抱渐渐平息，沈砚松开手时，耳尖泛着可疑的红。他扯下校服外套罩在江叙头上，低声骂道："傻子，淋病了怎么办？"

　　两人躲进附近的旧书店，暖气很快烘干了潮湿的衣角。沈砚翻着书架上的漫画，突然抽出一本《灌篮高手》。泛黄的书页间夹着张电影票根，日期是七年前他们偷偷溜出去看的那场。

　　"那时候总骗你说不喜欢看漫画，"沈砚摩挲着票根，"其实每次都偷偷把你画的书签夹在里面。"他从钱包夹层抽出张皱巴巴的纸，正是江叙初中时随手涂鸦的简笔画。

　　书店老板突然探头："小情侣别在这谈恋爱，要甜回家甜去！"沈砚猛地站起来，撞翻了旁边的书架。江叙弯腰捡书时，指尖触到沈砚颤抖的手。

　　放学路上，沈砚绕了远路。他们走过初中时的小吃摊，老板一眼认出沈砚："小沈！好久没带弟弟来吃章鱼烧了！"沈砚的身体僵住，江叙却自然地接过话头："老板，两份加双倍肉松！"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砚突然说："我爸上个月中风了。"他踢着路边的石子，"现在继母和弟弟搬出去了，家里......只剩我一个人。"

　　江叙停住脚步，转身抱住比他高半头的少年。沈砚的身体紧绷了一瞬，随即埋进他颈窝："小叙，我好害怕。"这句话像颗炸弹，炸碎了七年来所有的伪装。（季寻川说：变如脸。）

　　深夜，江叙收到沈砚的短信："明天早上，能来叫我起床吗？"配图是凌乱的床铺和散落的安眠药瓶。晨光微熹时，他敲响沈家的门，开门的沈砚穿着初中时的睡衣，头发翘得像炸毛的猫。

　　"早安，沈同学。"江叙举起早餐袋，里面装着温热的豆浆和沈砚最爱的肉包。少年别过脸，耳尖通红："啰嗦，快进来。"

　　厨房里，沈砚笨手笨脚地煎鸡蛋，油花溅到手上也不躲。江叙握住他的手放到水龙头下冲，听见沈砚小声说："其实我早就会做饭了，就是想让你多留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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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厨房里，沈砚笨手笨脚地煎鸡蛋，油花溅到手上也不躲。江叙握住他的手放到水龙头下冲，听见沈砚小声说："其实我早就会做饭了，就是想让你多留一会儿。"

　　第九章未说出口的誓言

　　深秋的银杏叶铺满校园，江叙抱着作业本走向教师办公室，突然被拽进空教室。沈砚抵着门，校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的疤痕在光影下若隐若现。

　　"听说二班的学长在追你？"少年的手指缠绕着他的领带，雪松气息混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江叙想起昨天在食堂，确实有学长递来情书，不过被他转送给了流浪猫。

　　"吃醋了？"江叙踮脚勾住沈砚的脖子，指尖划过对方发烫的耳垂。记忆里沈砚总把他护在身后，如今却会因为一句玩笑话红了眼眶。

　　沈砚突然吻下来，带着青涩的笨拙。窗外传来学生的嬉闹声，他们却像被困在琥珀里的蝴蝶，沉溺在彼此的呼吸间。"不许喜欢别人，"少年咬着他的下唇，"你只能是我的。"

　　家长会那天，江叙在教室门口撞见沈砚的继母。女人上下打量他，冷笑："阿砚果然还是改不了毛病。"话音未落，沈砚从身后搂住江叙的腰："这是我男朋友，有问题？"

　　暴雨突至，两人躲在公交站台。沈砚把校服外套披在江叙身上，自己只穿件单薄的白衬衫。"冷不冷？"江叙伸手去摸他的胳膊，却被反握住十指相扣。路灯在雨幕中晕开暖黄的光，映得沈砚的侧脸温柔得不可思议。

　　深夜，沈砚发来消息："我爸醒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配图是病房里的夕阳，窗框将阳光切成整齐的方格，照在沈砚笑着比耶的脸上。江叙盯着照片，突然发现少年无名指上戴着他们初中时买的银色尾戒。

　　周末，沈砚带江叙回老宅。阁楼里堆满了旧物：褪色的情侣手链、画满涂鸦的笔记本、贴满贴纸的存钱罐。"这些年我一直在等，"沈砚从背后环住他，"等你回来，把没说完的话说完。"

　　江叙转身吻住他，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落。七年前未说出口的誓言，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响。
　　对不起因为后面才发现江叙和沈砚这个名字太大众了，所以就要读江序和沈离了，姓氏不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