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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可 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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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蝉鸣依旧聒噪,江叙背着黑色双肩包站在市一中高三(2)班门口,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空着。阳光斜斜地洒在课桌上,在记忆里与七年前的某个午后重叠。
粉笔头突然砸在门框上,清脆的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讲台上的老班推了推老花镜:"江叙,坐最后一排。"
木质地板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江叙走过第三排时,闻到若有若无的雪松香。那个趴在课桌上睡觉的人忽然抬起头,碎发下露出冷白的侧脸——哦,是沈砚。
钢笔在笔记本上划破纸张的声音突兀响起,沈砚的睫毛颤动了两下,眼神里翻涌着江叙看不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冷笑:"转学生?"
江叙将书包甩在空桌上,金属拉链撞击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他想起十二岁那年,也是这样的盛夏。沈砚蹲在巷口给他包扎伤口,指尖温度烫得惊人:"小叙别怕,有我在。"
"下节课体育课自由活动。"老班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沈砚已经起身往外走,黑色校服下摆扫过江叙的课桌,带落了他放在桌边的素描本。画纸在地上展开,是一幅未完成的少年侧脸,沈砚的脚步顿住,目光死死盯着画中那道熟悉的眉骨线条。江叙弯腰去捡,却被沈砚抢先一步踩住:"画得真他妈丑。"
粉笔灰簌簌落在素描本上,江叙抬头,撞进那双他曾以为永远温柔的眼睛。此刻沈砚眼中结着冰,像是要把过去七年的时光都冻成碎片。
操场上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沈砚松开脚,画纸边角已经起了褶皱。他转身时,江叙听见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离我远点。"
午后的阳光愈发刺眼,江叙坐在树荫下,指尖轻轻摩挲着画纸上的折痕。七年前那个暴雨夜,沈砚也是这样决绝地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冲进雨幕。而现在,他们成了最陌生的故人。
篮球突然砸在脚边,溅起一片尘土,沈砚倚在篮球架上,额发被汗水浸湿。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转学生,敢不敢比一场?"
围观的同学发出起哄声,江叙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沈砚的目光扫过他手腕上的银色手链——那是他们小时候在夜市买的特殊款,他自己的那条,早在七年前就被扔进了护城河。
"输的人,"沈砚捡起篮球,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绕操场跑十圈。"江叙接过篮球,掌心传来熟悉的触感。当年他们总在巷口的水泥地上打球,沈砚会笑着把最后一口冰棍让给他。此刻对方眼中的敌意,却比盛夏的阳光更灼人。
哨声响起的瞬间,江叙运球突破,沈砚的防守密不透风。肩膀相撞时,江叙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医院里的味道一模一样。记忆突然刺痛神经,他想起沈砚妈妈黎晴躺在病床上的模样,还有那天沈砚通红的眼眶。
篮球脱手的刹那,沈砚已经跃起封盖,江叙伸手去够,却在即将触到球的瞬间被沈砚拽住手腕。两人同时倒地,沈砚压在他身上,呼吸喷洒在耳畔:"江叙,别再来招惹我。"
周围的惊呼声渐渐模糊。江叙望着沈砚颈间若隐若现的疤痕,那是为了保护他被酒瓶划伤留下的。而现在,这个曾说要永远保护他的人,正用最冷漠的姿态将他推开。
"沈砚!"体育老师的呵斥声传来,沈砚猛地起身,拍了拍校服上的灰。转身离开时,江叙看见他耳尖泛起的可疑红晕。
夕阳将操场染成橘红色,江叙躺在跑道上,望着天空中渐渐黯淡的云彩。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明天放学后,老地方见。"
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被时光掩埋的秘密。江叙握紧手机,七年未见,沈砚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会为他擦伤口、买冰棍的少年。但有些感情,就像埋在心底的种子,即便被冰雪覆盖,也会在某个春天破土而出。
到了明天下午——
暮色漫进废弃的天台,江叙推开生锈的铁门时,铁锈簌簌落在肩头。沈砚倚着栏杆,修长的手指夹着半支烟,烟头明明灭灭的红光映得侧脸忽明忽暗。
"戒了八年的烟。"沈砚碾灭烟头,火星溅在水泥地上,"都他妈是因为你。"
江叙的喉咙发紧,十二岁那年,他们躲在这个天台分食偷买的辣条。沈砚被呛得直咳嗽,却还笑着说长大要开辣条工厂。此刻对方身上萦绕的烟味,早已掩盖了记忆里的橘子汽水香。
"为什么回来?"沈砚突然逼近,雪松气息混着烟味扑面而来。江叙被逼到墙角,后背撞上生了锈的水箱,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妈工作调动。"江叙别开脸,却被沈砚捏住下巴强行转过来。七年时光在沈砚眼底刻下了锋利的棱角,唯独右眼角的泪痣依旧鲜艳。
"撒谎。"沈砚的拇指摩挲着他泛红的唇瓣,"你爸的葬礼,我去了。"江叙的瞳孔骤缩。去年冬天的葬礼上,他确实在人群中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却以为是幻觉。沈砚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褪色的纸条——那是他们初中时写的"十年之约",约定考上同一所大学,在樱花树下拍毕业照。
"你消失的第七年,"沈砚将纸条撕成碎片,任它们随风飘散,"我去了东京大学。"
天台的风卷起江叙额前的碎发,他想起七年前那个雨夜,沈砚妈妈的葬礼结束后,自己躲在角落偷看沈砚。少年跪在灵堂前,脊背绷得笔直,直到所有人离开,才抱着遗像哭得浑身发抖。
"沈砚,当年我......"
"别说了。"沈砚突然扯开校服领口,露出锁骨处狰狞的疤痕,"知道这是怎么来的吗?你走后的第三个月,我去巷口找你,被那群混混堵了。"江叙的心脏狠狠抽搐,记忆里那个总把他护在身后的沈砚,此刻却用伤口控诉着他的缺席。远处传来放学的铃声,沈砚整理好衣领,从口袋里掏出枚硬币:"抛硬币决定。正面,我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反面......"
硬币在空中划出银色弧线,江叙屏住呼吸,看着硬币落地——是反面。沈砚弯腰捡起硬币,金属边缘在掌心压出红痕:"从明天起,做我的跟班。"
月光爬上天台围栏时,江叙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七点,校门口便利店,带早餐。"
梧桐叶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江叙摸出素描本,在空白页上勾勒出沈砚的轮廓。七年前被迫转学的那天,他在沈砚的课桌里塞了封信,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或许,这次重逢就是命运给他的第二次机会。
oi读者!我有话说!
oi!你可以翻页了。笑死我了。
对不起因为后面才发现江叙和沈砚这个名字太大众了,所以就要读江序和沈离了,姓氏不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