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泊》古珍

7、我姐怎么在你怀里？ 调查与交接

　　第二天是周末，可董絮湾却没那么多时间去睡懒觉，工作上的事就够她忙一段时间了。
　　临近傍晚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董絮湾被这尖锐的声音吓到。她看了一眼，是李清赫打来的。
　　这么说来，自己好像是答应他要和他吃饭来着？董絮湾接通，对面传来李清赫笑意盈盈的声音：“赏脸出来吃个晚饭？”
　　面对电脑上一堆没处理的数据，董絮湾有些犹豫。可是昨天多亏遇到了李清赫，有了他的帮忙自己才安全回公司，情谊上，董絮湾觉得不应该拒绝他。
　　“好啊，你在哪？”董絮湾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打算最后处理完这一页文件。或许是听到董絮湾的打字声，李清赫皱眉问：“你在忙吗？”
　　董絮湾摊牌：“有点吧，丢了一个大单。”
　　李清赫听得出董絮湾的紧迫，但他没有安慰董絮湾继续忙的意思，相反，他倒是非常想让董絮湾出来吃这一顿晚餐。
　　“那个单子是和陈江也有关吗？”
　　董絮湾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思考了几秒后，董絮湾还是非常不解地问：“你怎么知道陈江也？”
　　李清赫得逞地笑笑，说：“想知道就和我吃个晚饭咯。”
　　“你在哪，我去找你。”
　　李清赫举起车钥匙，将车锁上。锁车的声响吸引了董絮湾的注意，她打开窗，看到李清赫正倚在车身上，冲她摇晃着手机。
　　“等我。”董絮湾撂下一句话，便迅速开始梳妆换衣。时间紧急，她随意化了个淡妆，搭配了一身休闲运动服就出门了。

　　楼下，陈江也正抱着年年坐在沙发上。董絮湾下楼，匆忙地和萍姨说了一声后，便跑了出去。胡昱本坐在餐桌前，她听到声响，马上起身去看，可惜她只看到了董絮湾的马尾辫最后一眼。
　　“你知唔知她跑出去做咩嘢呀？（你知不知道她跑出去干嘛？）”胡昱看向陈江也，有些不放心。
　　陈江也少见地没有及时回复胡昱，继续和年年玩着。没等到回答，胡昱走到陈江也身边，揪着他耳朵，说：“我讲你唔听到？（我说话你没听到？）”
　　陈江也抬起一边的肩膀，顺着胡昱的动作向上移动，有些不耐烦地答：“我唔知啊。（我不知道啊。）”
　　“你最好是。”胡昱松开陈江也的耳朵，走回了餐厅。
　　陈江也把年年放到地上，烦躁地回到房间锁上了门。刚才李清赫的那一声不仅暗示了董絮湾，同样也勾起了陈江也的好奇。他本来没有去理会，可是董絮湾的素颜和运动服又让陈江也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寻常。
　　只有见很亲密的朋友，才会这样轻松出行吧？
　　陈江也看惯了董絮湾平时披头散发的样子，突然出现了高马尾版的董絮湾，让他忍不住联想翩翩。他拉开窗帘向下看，楼下早已没了那辆宾利的身影。
　　男朋友吗？还是什么发展对象？不对，发展对象不会穿得这么休闲吧，那就是男朋友咯？
　　陈江也手一甩，把窗帘拉了起来。
　　管我屁事……
　　正巧，萍姨在楼下呼喊的声音传过来。陈江也深吸一口气，打开门下楼去吃饭。

　　一上车，董絮湾就迫不及待地追问李清赫：“快说，你怎么认识陈江也的？”
　　“等一会吃饭的时候说咯，要不然一会聊什么。”李清赫轻转着方向盘，将车驶出大门。董絮湾知道，要是李清赫不想说，怎么样都不会让他开口的。
　　“切。”她揣起手，背靠在副驾驶上，猜道：“我爸和你爸说的吧？”
　　李清赫假装思考了一下，回道：“还真不是。”
　　“那就是梅林他们说的？”
　　“你傻啊，他们还有两个周才从美国回来，他们怎么会知道？”
　　“谁知道我爸都和谁说过。”
　　没想到董哲书竟然没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董絮湾对此倒是有些诧异。不过就算不说，用不了多久，圈子里应该也会传开，这是毋庸置疑的。

　　不知道又思考了多久，李清赫突然猛地一个急刹车，差点将董絮湾甩出去。不等董絮湾骂他，李清赫就解开安全带，示意她下车。
　　“这么快？”董絮湾跟在他屁股后面开门。
　　面前是一条从没来过的街，路上的行人倒是不少，大家脚步悠闲，一看就是没有工作傍身的人。李清赫笑着打量董絮湾的穿搭，指了指前面的大排档说：“你这件衣服让我想到了这里。”
　　董絮湾对吃的没什么讲究，于是将手插在兜里，边说好边向大排档走去。李清赫跟上董絮湾的脚步，两人缓慢向前。

　　他们来得早，店里面还有位置。李清赫选了一个包间，方便他和董絮湾说话。点好菜后，董絮湾凑上前：“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知道他的？”
　　李清赫喝了一口茶水，接着给董絮湾也倒了一杯，大爷唠嗑似的说：“这个嘛，我怎么认识的很重要吗？”他放下茶杯，换了一种坐姿，说：“真正重要的是，我现在已经很了解他了。”
　　了解？董絮湾猜到了个大概：“你找人调查陈江也？”
　　“是调查禾润公司新来的陈总。”李清赫语气平淡，眼神却犀利得很。董絮湾明白了，也拿起杯子，喝了一小口茶。
　　“所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两位的串烧鸡，请慢用。”服务员进来，打断了谈话。
　　董絮湾怕李清赫就此停下，急忙接过串烧鸡，让服务员离开。李清赫的脑子像是一个档案库，随便问他一句，他都能帮你检索到关键词的定位。
　　“陈江也，26岁，惠州人。”李清赫像报菜名一样说着陈江也的基本信息。“十五岁就开始边读书边出摊卖小吃赚钱，以此补贴家用。但是由于他爸陈法博好赌好嫖输了很多钱，所以总有人来这个小摊子上闹事，他经常被打，没多久就不干了。”
　　“嗯……继续。”
　　李清赫点头，继续道：“十八岁，他打算辍学，全职工作，被他母亲胡昱阻止了。在上大学期间，他一直在一家酒吧当驻唱歌手，之后嘛……”李清赫停顿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和董絮湾说实话。
　　董絮湾发现了李清赫表情的转变，但她还是想知道更加真实的陈江也：“你继续说好了。”

　　“打扰了，您的烤肉。”服务员又一次进来。
　　李清赫拿起一串烤肉，放到董絮湾面前，接着说：“在酒吧，他认识了一个女生，叫吴润。两人有过一段感情，但是由于陈江也的经济条件没办法满足她，所以在骗了陈江也一些钱以后，这个吴润就逃走了。”
　　“逃走了？”董絮湾咬下一块肉，把签子放回桌上。李清赫也拿起一串，边吃边说：“对，陈江也怎么也找不到她。说实话我也没找到，她应该是有些社会上的关系……更巧的是，就在这之后，陈法博因为车祸去世了。”
　　董絮湾打断李清赫：“这个时候陈江也几岁？”
　　李清赫皱眉，在心里默默算起来。“没算错的话，22岁吧，他毕业的那年。往后这几年，他一直在酒吧工作，直到两年前你爸出现。”
　　两年前。
　　董哲书这个死扑街，竟然两年前就图谋不轨……董絮湾又咬下好大一块肉，在牙齿间反复咀嚼。
　　李清赫看着董絮湾义愤填膺的样子，倒也能理解。
　　从小就听说，隔壁董叔叔家又要生个小弟弟了，可不知为何，自己等了这么久还是没见到。一起玩的，始终都是董絮湾这个妹妹。
　　或许有一个儿子，一直都是董叔叔的心愿吧。
　　李清赫将董絮湾的茶水补上，不再说什么。菜陆续上齐，董絮湾提出加两瓶酒。就这样，陈江也的话题结束，两人又聊起了一些别的小事。

　　大排档外，风逐渐大了起来，灯也变得越来越亮。酒足饭饱后，李清赫扶着董絮湾穿过人声嘈杂的门口。
　　可能是最近工作的压力太大，董絮湾今晚喝得有些多。一上车，董絮湾就呼呼大睡起来，什么事情都撒手不管了。李清赫看着董絮湾红红的脸，小声说：“今晚就先好好睡吧。”
　　收回目光，他发动了车子。

　　*

　　客厅里没开灯，陈江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把吉他。他随意弹着一些和弦，各种音符的碰撞使他放松。
　　“咚咚”
　　敲门声传来，陈江也抬头看表——凌晨一点半。揣着疑问与忐忑，他放下吉他，慢慢靠近门口。

　　“董絮湾，醒醒，到家了。”

　　董絮湾？
　　听到董絮湾三个字，陈江也心中一下子轻快下来，他佯装随意地打开门。门口的李清赫被陈江也的开门声吓了一跳，直接呆愣在原地。
　　两人四目相对。
　　在此之前，李清赫只见过陈江也的照片，没想到现实中他本人居然比自己高这么多。
　　眉眼长得不差，鼻子也很挺拔，倒真的算是眉清目秀。李清赫明白了怪不得就算没钱，那个吴润也想和他在一起。
　　“你是？”虽然这样，李清赫还是假装问了一句。
　　总不能说我调查过你吧……
　　陈江也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指了指李清赫怀里软趴趴的董絮湾，说：“我姐怎么在你怀里？”
　　这是陈江也第一次叫董絮湾姐姐。
　　李清赫还以为他和董絮湾的关系并不融洽，难道是他想多了？
　　虽然有些惊讶，但李清赫马上就恢复冷静，回：“你姐喝多了，我送她回来。我没找到她包里的钥匙，所以只能敲门。幸好你在，那就麻烦你了。”说着，李清赫将董絮湾慢慢转移到陈江也手中。
　　陈江也环住董絮湾的腰，勉强支撑着她的身体。
　　确认董絮湾安全回到家后，李清赫朝陈江也挥挥手，转身说：“那我就走了，有机会再见。”
　　直到李清赫彻底离开，陈江也才将门重重关上。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的董絮湾，陈江也嗤笑一声，小声呢喃：“一声‘我姐’就把他哄走了，看来你和他也不是什么很亲密的关系嘛。”
　　“……”董絮湾没有任何反应，应该是真的睡着了。
　　陈江也拖着董絮湾转身，粗暴地将她随手扔在沙发上，随后坐回吉他旁。奇怪的是，就在坐下的那一瞬间，他好像又对身边的吉他和刚才新想出的和弦没那么感兴趣了。
　　看着昏暗中董絮湾熟睡的侧脸，他不自觉地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