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泊》古珍

33、两军大战 般配

　　“等一下等一下，我靠一会儿。”董絮湾大喘着气，虚弱地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
　　她头发凌乱，汗水顺着鼻子坠落，滴在陈江也的头顶上。陈江也正趴在她的胸前啜个没完，他伸出舌尖，蜻蜓点水一般掠过董絮湾脖颈下的那一小片湖泊，顺着脖子一直到来到她耳下，最后的轻咬弄得董絮湾直发痒。
　　她拍开他意犹未尽的嘴，诚实道：“我困了。”
　　两人下半身还交缠在一起，陈江也拨开董絮湾的碎发，在她的额前最后留下一吻，依依不舍道：“嗯，睡吧。”
　　董哲书和胡昱估计要去玩上个三五天，可是给姐弟俩充足的时间腻在家里狂欢。萍姨住在一楼倒是还好，只是年年就睡在不远处，董絮湾总是要控制自己的音量。
　　陈江也最喜欢看董絮湾捂住嘴的模样，她越隐忍，他越兴奋，越是奋力想让她高声出来。由此，他的花样愈来愈多，战线也拉得愈来愈长。
　　今晚亦是如此，两人折腾到不知天昏地暗才入睡。

　　翌日，依旧是董絮湾先醒来。她下床捞起陈江也的裤子，朝他脸上扔去：“起身了皇帝。”
　　陈江也赖在被子里哼哼唧唧，不知在做什么法事。
　　“喂！”董絮湾看到了什么，突然一声大叫。她雷厉风行地返回床上掀开陈江也的爱被，一把拉他下床：“这门昨晚就是开着的吗？”
　　陈江也一个哆嗦捂住自己的下半身，略有错愕：“我……我先穿上裤子。”
　　“穿个屁，你先看嘛！”董絮湾记得自己昨晚应该关上门了才对，可眼前怎么全然是一副“我家大门常打开”的既视感？？陈江也对门没什么印象，当时他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脱衣服，根本无暇顾及。
　　陈江也明白董絮湾在担心什么，他安抚她先去洗漱，自己则套上衣服来到年年的房门前。指针指在数字八上面，陈江也推测她应该醒了。
　　“妹妹？你醒了吗？”他轻点她房门。
　　屋内传来徐徐拖鞋声，一个尖尖的脑袋从门缝挤出来：“哥哥？”
　　陈江也蹲下，扶正她睡衣领口的蝴蝶结，小声问：“妹妹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做梦？”
　　“没有吧，不记得了。”年年揉着眼睛，摇头说。
　　“那，有没有去卫生间？”
　　“嗯……忘记了，没有吧。”年年仰起头，像是在思考。她答得很模糊，看起来不像是自然醒。陈江也不再啰嗦，嘱咐道：“行，去洗漱一下吧，等会儿下来吃饭。”

　　回到董絮湾卧室时，董絮湾已经换好衣服坐在床上。
　　“怎么样？妹妹看到了吗？”她递给陈江也一杯凉水，陈江也没喝，先回答了她：“我觉得应该没有，她说没说谎我能看出来。”
　　虽然“应该”这个词在董絮湾这里是模糊词，但她选择相信陈江也的直觉。陈江也和她并排坐到床上，将喝了一半的水交给董絮湾。
　　董絮湾顺势喝光余下的水，她不安地抱住陈江也：“我有点担心。”
　　陈江也亲她的头顶，安慰道：“不会的，你相信我。咱们昨晚劲头那么大，说不准是什么时候掀起的一阵风把它吹开了呢？”不想让董絮湾持续挂心此事，他想了一个算是有说服力的原因。
　　董絮湾松开抱住他的手，起身自己安慰自己道：“呼，有惊无险！那……下楼吃饭吧？”
　　两人鸳鸯双栖蝶双飞，一起飘飘然下楼。
　　本以为这件事就够有冲击力了，不曾想居然还有更加直冲心灵的事情在楼下等着这对甜蜜鸳鸯。
　　那就是……

　　“你们怎么回来了！？”

　　董絮湾和陈江也的声音过分同步，董哲书都怀疑他俩是不是昨晚被抓去环太平洋了。
　　“是我，是我总放心不下妹妹。”胡昱以为俩人是在责怪董哲书没好好带自己游玩，才如此愤怒，于是站出来解释：“你爸带我去了好多地方呢，广州塔，五颜六色的，很漂亮啊！还有那个，那个什么湖来着？”
　　“珠江。”董哲书把行李箱交到萍姨手上，跟在后面说。
　　“这不就是一个地方吗……”董絮湾嘟起嘴问。董哲书一记无情眼瞄过来：“就一晚上时间，还能把整个广州逛个遍？”
　　“就是就是，看过广州塔就很开心了，其他的等下次再去。”胡昱脱下外套，笑呵呵地看向楼上问：“妹妹呢？怎么样？我不在没事吧？哭没哭？”
　　陈江也和胡昱交流之际，董絮湾和董哲书寻着香味来到了餐桌上。
　　董哲书往常一样拿起报纸阅读，却被董絮湾突然从上伸出的半截手指吓个半死：“你想死啊，吓我一跳知不知道。”董絮湾笑容诡异，董哲书一眼就看出她不怀好意。
　　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你唔好畀我整饼。”（你别给我找事。）
　　她一心只读圣贤书：“我感觉小昱阿姨玩得不开心。”
　　董哲书抖擞一下报纸，看傻子似的看她：“董絮湾你听得懂人话吗？她刚刚说玩得很开心你听不到是不是？”
　　“NONONO。”连说三个NO，董絮湾晃着指头否定他：“因为我们在场，她不好驳你的面子才这么说。”
　　“你懂个屁。”
　　“我不懂屁，但我懂女人。”
　　“……”董哲书稍有沉默，董絮湾的话竟然有些打动他。但他怎么可能承认董絮湾说得对呢，就算是错的，他也偏要说成对的！
　　“你是不是就不想我待在家里啊董絮湾？”想到自己刚回家，他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说到点子上了。董絮湾见有希望，持续推进道：“怎么会？我是觉得你应该再和阿姨出去玩一次嘛。比如，跨年就不错啊？”
　　董哲书摔报纸在桌子上，彻底看清他的好女儿的意图：“你要是不想看见我你就和你男朋友出去玩去！别老来烦我！”
　　“我哪有男朋……”董絮湾说话间，眼神下意识瞟去陈江也所在的方向，“友……”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陈江也说话时上下碰撞的嘴巴，忽然觉得董哲书的建议似乎出奇地不错。
　　既然他们不走，那我们走不就行了！
　　“聪明。”不知道她是在夸赞董哲书还是在称赞自己，只见她一个蹦跶跳下椅子，瞬间活力四射。看萍姨一人在厨房忙，她似打了鸡血一般，笑嘻嘻地跑去端菜。
　　董哲书放下报纸，凝视着董絮湾，内心深处产生一丝怀疑。难道是自己平日里疏于观察，她不知何时已经已经交了男朋友？
　　他半信半疑，等胡昱上楼后他把陈江也喊了过来。趁董絮湾还在厨房中，董哲书开门见山问：“你知不知道你姐最近有没有谈恋爱？”
　　陈江也一个脚滑，差点没坐稳。
　　“谈恋爱？”他故意喊得大声，试图召唤董絮湾回来。但厨房中的两位女士有说有笑，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只好硬着头皮自己上：“这我怎么会知道，你得问她。”
　　董哲书收起报纸，卷成一条长筒重重打在陈江也脑袋上，警告他：“你可别随便问她！”陈江也眨眼，表示自己明白。
　　说起谈恋爱，董哲书突然想到什么。他冲陈江也招手，戴上胸前那副老花镜，打开手机用一根指头在屏幕上来回乱滑。“你看，阿也，这个女仔怎么样？”他将手机交给陈江也。
　　手机上是一个穿着灰领学士服的女孩，她手中拿着毕业证书和一大捧花束，笑容明媚灿烂。陈江也看了几秒钟，便将手机放回桌上，点头说：“挺好的。”
　　“谁啊？”碰巧此时董絮湾从不远处走来，她捞起桌上的手机，细细端详起女孩。“这不是林露吗？”董絮湾认出她，“都这么大了啊。”边说着，她坐到陈江也身边。
　　董哲书“嗯”一声，伸手要回手机，继续问陈江也：“怎么样阿也，喜不喜欢？要不要叔叔给你俩约个时间，见个面？”
　　他将照片发到陈江也手机上，陈江也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冲自己来的。他摆手的速度像下一秒就要飞起来：“不用了叔叔，我……我还不着急。”
　　“都二十六了，明年二十七，还不着急？”董哲书推推镜框，向后收下巴，手上又开始忙活起什么来。董絮湾看董哲书那强行被挤出来的双下巴，恨不得给他削了去。
　　“人家不想谈，你干嘛逼人家，强扭的瓜不甜。”董絮湾在一旁揣起手，还翘起了二郎腿，陈江也知道她马上要进入对战模式。不等她说什么，陈江也主动请缨，加入小董将军的军营：“是的叔叔，我暂时还没有这些想法，还是想先专注在工作上。”
　　董哲书理都不理二人，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他的宝藏。“你看，这是我昨晚和你林叔叔的谈话。”他将手放在两人中间，给陈江也念：“喏，他说你是一表人才，万里挑一。人家露露看了你的照片，特别喜欢！”
　　董哲书中炮开局，抢占中心。董絮湾紧随一马：“人家露露才刚大学毕业，才二十二岁，他们年龄差太大，没有共同话题的。”
　　“那你和你弟不也差四岁，我也没看你俩少说话。”董哲书攻守兼备，也走一马，形势大好。董絮湾一时语塞，只好寄希望于营内猛将。
　　陈猛将铠甲披身，红缨飘摇，单枪匹马赴敌：“对不起叔叔，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董哲书险些被气晕，直接挑明了讲：“人家露露学历高，长得好，最主要的是性格也活泼，懂得照顾人，你俩多般配，怎么不喜欢？”
　　陈江也保持态度：“对不起叔叔。”
　　见陈江也一丝一毫也不动摇，他无奈地摘下花镜，往桌上一扔：“等你遇到像你姐这种性格的你就知道了。”
　　“我怎么了？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喜欢我这种性格的？”董絮湾一时气急上头，嘴巴瞬间没了把门的，什么心里话都往外说。
　　万幸，董哲书暂时也被情绪裹挟，他没深究董絮湾这句话的意思。再三确认陈江也没有意思后，他失望地指向楼上说：“我上去叫你妈下来吃饭。”
　　他一走，董絮湾立刻打开陈江也的手机。她将林露的照片放在陈江也脸庞，眼睛一左一右频繁地换着看。看了半天，她总结出一句：“一点也不般配。”
　　随后，她放下举起的手，在两人之间比划了几下，肯定地点头说：“这个才叫般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