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泊》古珍

22、造谣威龙之被捕风云 无理取闹

　　昨晚董絮湾睡得并不算早，过多的信息让她毫无困意。倒是陈江也的房间早早就关了灯，过多的体力消耗让他疲惫。
　　董絮湾本已经做好睡到下午才起床的准备，可没想到一大清早，房子外就突然响起了几声震天动地的暴鸣，令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陈江也！你给我出来！”
　　“负心汉！”
　　“丢你老母！死扑街！”
　　董絮湾算是全家最晚听到的那个，她迷迷糊糊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窗外一声接着一声的喊叫让她愈发好奇，但她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脑袋也昏昏沉沉，并且房间里的窗被自己关得严实，隔着玻璃还有些听不清那人在喊什么。
　　只是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
　　董絮湾本想继续补觉，但窗外那人不知哪里来的那么充足的精力，喊声一声比一声响，就算是冬眠的熊都能被吵起来。
　　“到底是谁啊！”
　　董絮湾忘记自己的脚上还有伤口，下床踩在地上那一下子差点没把她疼哭：“啊啊啊！”她单脚跳着，却恰巧用了被吴润踢青的那条腿。
　　“不是吧……啊！”董絮湾一整个人向前扑去，咚一声摔在地上。
　　刚起床就又摔了屁股墩，董絮湾一下子就来了情绪，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楼下疯言疯语。她尝试自己站起来，有些困难，但也未尝不可。
　　“董絮湾？你没事吧？什么声音？”陈江也的声音凉拌着敲门声脆脆地传进来，董絮湾立刻变得浑身酸溜溜。她想起昨晚刚下定好的决心，忍痛拒绝：“没事没事！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门口的人显然是犹豫了，不过一门之隔，他只能说一句：“那你自己注意点。”
　　董絮湾扶着桌角站起来。
　　连睡衣都懒得换，她缓缓打开门，没有了窗和门的阻碍，董絮湾终于能完全听清外面的声音。

　　“陈江也！还有董絮湾！你们两个给我出来！”

　　这声音不是……吴润吗！！！
　　董絮湾没听到陈江也的声音，倒是董哲书的声音接在吴润后面，气势也不输于她：“你谁啊？大清早在这里喊什么喊！”
　　董絮湾抓着楼梯扶手，心里兔子，脚底乌龟，一瘸一拐地扭下了楼。楼下的光线比楼上充足不少，大理石地板的反光刺得她闭上眼。
　　不远处，浓妆艳抹的吴润正在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她脸上的高光和细闪比地上的反光还要刺眼。就算嘴上还在和董哲书吵架，吴润还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董絮湾。
　　像是终于等到猎物出现，她弯着指头，冲周围八卦的邻居喊：“就是她啊！董絮湾啊！陈江也的情妇啊！”
　　“食懵你啊！”董哲书听了这话差点没晕过去。
　　陈江也从董哲书身边走出，他一把将吴润推出前院，想要制造一个安全的对话环境。可是吴润并不想和陈江也说什么，她今天来的目的只是找董絮湾的麻烦而已。
　　趁陈江也还没抓稳，吴润将手一抽，朝客厅就冲去。
　　“喂，死肥婆，你同你细佬拍拖啊，你唔要脸啊！”（喂，死胖子，你和你弟弟谈恋爱！你不要脸啊！）吴润一进门就向董絮湾开火，骂得好难听。
　　死肥婆？？？
　　董絮湾瞪大眼，咬着牙说：“你说什么！从小到大就没人讲过我胖！！”然而除了董絮湾，其他人的关注点全都在那句“和你弟弟谈恋爱”上面。
　　董哲书匆匆走进来，都不知道该先问谁话好。
　　胡昱抱着年年，就站在离董絮湾几步远的位置，她的表情看上去显然比董哲书还要惊恐。吴润话音刚落，她就立刻阻止吴润继续造谣：“你唔好乱讲啊！”（你不要乱讲啊！）
　　“就是，你再乱讲我报警了！”董哲书少见地说话声音如此有力气。他董哲书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如此荒唐的事情，自己的女儿和儿子要谈恋爱？传出去可还了得！他的老脸往哪里搁？！
　　陈江也不知何时站到了董哲书身后，众人里只有他还算冷静。或许是他非常清楚吴润的性格，或许是他昨晚就想到吴润不可能坐以待毙，所以他早就对做好应对的办法。
　　“吴润，你出来。”陈江也的声音低沉到让董哲书都难以置信地回头去看他。
　　吴润不怀好意地提出条件：“好啊，你让她也出来，我们三个聊一聊咯。”董絮湾多么想把她指向自己的那根手指给剁了。
　　见状，陈江也一把拽过吴润的衣服，生拉硬扯把她拽回院子里。吴润的肩膀在磕磕碰碰中多出一些红印子，陈江也的这一举动算是彻底激怒了她。她没想到陈江也竟然丝毫不念以前的旧情，也不顾及自己的安全，对自己下手如此狠毒。
　　现在的他，满眼都是董絮湾……
　　吴润眼眶酸起来，她决定破罐子破摔，为自己出一口气。两人来到前院，陈江也停下脚步，可她却没停下。
　　她一直向前走，走出前院，走到路上，仰起头冲周围所有看着她的人，还有楼上那些伸出脑袋的人喊：“大家都来看啊！董家董小姐啊！不要脸和她弟弟上床啊！陈江也啊，和他姐姐谈恋爱啊！哎，年纪比他小的女生不要和他谈恋爱啊，他喜欢大姐姐啊！喂，大家来看啊！”
　　光是原地站着喊还不够，吴润大步流星，跑到两旁的楼下都要讲一遍之后才肯罢休。
　　董哲书快步走出来，胡昱让萍姨带年年回房间，自己扶着董絮湾来到前院。三人同时开口问陈江也：“她搞什么啊？？”
　　陈江也的话在此刻变得格外无力：“我已经报警了。”
　　巡演结束，吴润又大摇大摆地走回来。看到董絮湾也站了过来，她忍不住心中的怒气，朝董絮湾挥着拳就要去打她。
　　虽然两人之间还有些距离，可是吴润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让董絮湾下意识觉得这一拳会精准击中自己。她想起昨天在车库时吴润给自己的那一巴掌，还有她毫不留情踹自己的那几脚，后怕使她不由地向后退去。
　　陈江也记得董絮湾脚上的伤口，他看到，担心董絮湾会站不稳摔倒，同时也担心没人阻拦吴润的话她真的会打到董絮湾。
　　情急之下，陈江也做出了一个非常危险，但是却能保证董絮湾安全的决定。

　　“咚！”

　　吴润这报复性的一拳，直直地落在陈江也的后背上。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陈江也，包括他怀里的董絮湾。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胡昱，她扒开陈江也的肩膀，把董絮湾揽进自己怀里。原本吴润说的那些事胡昱是不完全相信的，陈江也这一抱，直接打碎了她原本的某些坚持。
　　不光是胡昱，吴润也没想到陈江也竟然敢在他爸他妈面前公然和董絮湾拉拉扯扯，这下更是让她找到证据了。
　　她高喊：“喂！看到了没啊！都抱在一起啦！喂，大家快来看啊！”
　　“别看了，警察！都别看了！”
　　吴润得意之时，双手却突然被冰冷的手铐限制住。她眼里丝毫没有对被捕的恐惧，反倒全是刚刚羞辱了陈江也的兴奋。自己今天这么一闹，陈江也和董絮湾两人估计要头疼一段时间了。
　　这种不可明说的关系，最令人神往，但也最具有摧毁性。
　　“哈哈哈哈哈，陈江也你活该！活该！”在上警车的前一秒，吴润还是不肯放过陈江也。
　　一直到警车鸣笛离开后，周围的人才渐渐散去。

　　董哲书背着手，气愤地转身回屋，胡昱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喘。
　　看着两人都离开前院，陈江也和董絮湾也回到家中。四人坐在沙发上，好长一段时间里都没人说话。
　　陈江也偏偏还和董絮湾坐在同一边，场面瞬间变成了包公审案子——六亲不认。
　　“那个……”陈江也坐在董絮湾身边，动都不敢动一下，“那个女生叫吴润，我的前女友。”
　　董哲书目视前方，不说话。胡昱靠近董哲书，小声对他说：“真的，我知道这个女生。”
　　“对对……”董絮湾刚开口，董哲书就一个眼神甩过来：“你闭嘴！”
　　“叔叔，她是因为我拒绝和她复合，她心怀不满，才故意那么说的。”陈江也在自己和董絮湾之间比划了几下，“我们绝对没有什么的，对吧？”他咽了咽口水，看向董絮湾。
　　当着董哲书和胡昱的面，董絮湾不敢回看陈江也，她只好随意盯着沙发上的某处花纹，点头道：“是啊，能有什么。”
　　本来就不可能的事情，如今被吴润一掺合，这下更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董絮湾低下头，散下来的头发遮住她的脸两侧。
　　“是啊，湾湾说的没错，姐姐弟弟能有什么事情呢。”胡昱给董哲书倒了杯水，手在他肩膀上顺了顺，“别再气坏了身子，喏，喝点水喝点水。”
　　“对不起叔叔，给您和家里添麻烦了。”陈江也声音越来越低，像是一首歌的结尾，慢慢地慢慢地消失。
　　董哲书接过水，稍作停顿，终于开口：“你不用担心家里。主要还是你们两个，你们也不是小孩子了，都是公司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姐弟相处间要把握好分寸，知道吧？”
　　两人点头。
　　“好了，时间还早，又是周末，都再回去休息休息吧。”说完，董哲书放下杯子，抬抬屁股打着哈欠走人了。
　　董絮湾也没有多待，董哲书一走，她紧随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陈江也眼看着董絮湾上楼，想跟上去却不能。不仅是忌惮胡昱在这里，也是因为，他不知道现在的董絮湾是否还愿意与他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