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泊》古珍

19、吴润 转折点

　　董絮湾微微侧过离陈江也近一些的那边脸，问他：“你怎么知道？”
　　都到这一步了，与其自己猜测，还不如直接问他来得痛快。
　　陈江也应该也是这么想的，他回答得干脆利索：“昨晚你走后，我也去了那里，我在窗外看着你们。”
　　董絮湾听不出他语气中的情感，他说的这句话就像一行由打印机打印出来的字，随你想用什么语气去解读都可以。
　　“董絮湾，你昨晚是真的为我开心吗？”
　　“还是一直在快乐的氛围里，纠结着为我的对手担心呢？”

　　陈江也抱的时间越久，董絮湾的身体就越热，甚至是到发烫的程度。她放下抵挡在两人之间的手臂，绕过陈江也的腰间，环住了他的后背。
　　董絮湾手贴到后背的那一刻，陈江也皱着眉紧闭上眼。
　　他宁愿董絮湾像刚才那样骂自己变态，骂自己不相信她，骂自己这都看不出来……可是偏偏她抱住了自己。

　　也就是说，自己的猜测都是真的。

　　“对不起，我是真的相信你，也是真的为你开心。”董絮湾深吸一口气，“但是……”
　　“不要说了。”这次换陈江也推开董絮湾。
　　推开后，他又后退了几步：“今晚确实是我不对，你是我姐姐，我不应该这么对你。”他颤抖着手指着门，一字一顿地说：“你出去吧。”
　　董絮湾站在陈江也面前哑口无言。
　　陈江也说得没错，自己在房间里太久确实不合规矩，万一让别人看到了难免会多想。可是问题还没解决，陈江也也没哄好，董絮湾站在原地，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两人僵持不下时，门的响声给了两人一个缓冲的机会。令他们都没想到的是，门外竟然传来了董哲书的声音。
　　陈江也走上前打算开门，董絮湾一个侧身躲到门后。
　　“阿也，酒吧的徐经理和我说，你昨晚很早就走啦？没什么事吧？”
　　“……”董絮湾瞪着陈江也，用脚轻轻踢他，还白了他一眼。陈江也感受着董絮湾暗戳戳地鄙视，从容说道：“没事，就是想起来公司里还有事没做。”
　　董哲书手扶额头，以佩服的口吻说：“哎呀，你真行，比我年轻时候强。以后注意公司里空调不要开这么低，你看看，大夏天的都给你搞感冒了。”
　　“嗯。”陈江也不想再聊这件事，于是开启一个新话题：“对了，澜海那边……”
　　后面的几分钟，陈江也简单地向董哲书汇报了一下澜海项目的进度。董哲书走后，董絮湾也迅速跟在后面回了房间。
　　回房后的董絮湾越想越不服气。
　　自己也道歉了，他的项目也成功了，到底还有什么好生气的？！为了不让这件事再影响自己，董絮湾强迫自己打开电脑开始工作，或是干些别的事情来分散注意力。

　　在这之后的几周，陈江也和董絮湾都默契地不再提及此事，两人的相处形同陌生人，就连架都不吵了。
　　表面上看似和平，实际上只有他俩知道其实对方都在暗地里较劲。
　　董哲书因为陈江也优越的表现以及过人的运气给公司大赚了一笔，连续好几天都要开瓶酒庆祝。后来陈江也提出要买一辆车，方便他自己上下班出行——他不要和董絮湾坐在同一辆车里了。
　　董哲书询问陈江也喜欢什么牌子，陈江也只说了一句：“不要宾利，其他的都行。”
　　董絮湾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说起宾利，李清赫的状态倒是还不错。
　　那晚回家之后，他又和李朔聊了很久。李朔的安慰技巧比董絮湾好太多，李清赫不得不感叹安慰人也是一种天赋。
　　澜海和禾润签合同的那天，悦信内部比平时还要忙碌。虽然平时大家都喜欢听八卦，可是那天的员工餐厅却是一片寂静，没有一声有关此事的讨论。
　　当然了，可能是因为李清赫就坐在窗边……

　　所有事情的转变，发生在一个平常的周五。

　　这几天公司的事情都不是很忙，董絮湾每天都能按时下班。她来到地下停车场，打开车锁准备离开。此时她根本没有注意到，身旁车子后面蹲着的几个黑衣服的人早就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等她拉开车门，突然！一只长满老茧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将她整个人用力向后拉扯。
　　“唔！”董絮湾拼命拉住那只手，却不想被对方的另一只手控制住，双手被禁锢在身后，瞬间动弹不得。四肢巨大的拉扯感让董絮湾无力去反抗，她只能忍着痛不停地扭动身体，期望有一丝挣脱的希望。
　　“喂，董絮湾是吧？”一声和现在这种激烈的情况完全不符的女声出现在耳边，董絮湾还在忙着脱身，根本无暇顾及她。
　　“喂！我说话你没听见！”女生被董絮湾无视自己的行为激怒，她走到董絮湾面前，啪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这一巴掌结实得很，女生丝毫没有因为董絮湾也是女生而手软。
　　董絮湾被打得眼前一片黑，像是一台坏掉的老式电视，被打的那边耳旁全是由于没信号而发出的滋滋声。她一个没站稳倒在地上，地板冰凉刺骨的寒意渗透进她体内，令她不寒而栗。
　　女生后面紧接着又进来几个人，所有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黑色的帽子，他们把董絮湾围起来。
　　董絮湾勉强抬起头，却看不清任何人的脸。
　　女生踹了董絮湾一脚，恶狠狠地问：“你就是陈江也的女朋友？”
　　董絮湾摸了摸被打的那边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生，否认说：“怎么可能？我是他……姐姐，你找错人了。”
　　“啊，还是姐弟恋！”女生听了这话又给了董絮湾一脚，这一脚比刚才多了些怒气，董絮湾的小腿上直接晕起了青色。
　　“呃！”董絮湾一抖，向内缩了缩腿，大声吼着：“都说了我不是！你再打我我报警了！”
　　女生根本不把警察二字放在心上，继续逼问说道：“你不是他女朋友，那他为什么那么关心你？喝醉了还在说讨厌你！”
　　董絮湾本来还在想陈江也这是招惹了哪里来的□□，结果听了女生刚才说的话，她马上就反应过来原来只是小孩子过家家大小的破事。
　　“他说的是讨厌我，又不是喜欢我，你听不懂话？”董絮湾嘲讽她。
　　女生听完，马上又想给董絮湾来一脚。这次董絮湾反应迅速，马上打断她：“你到底是谁啊？！”
　　这招对女生很有效，她放下即将踹出去的腿，叉着腰不屑地看着地上的董絮湾，语气里满是自信：“吴润，陈江也的……”
　　吴润本想说“前女友”，可是这个词说出来，感觉自己的气势就散了大半，于是她改成了：“最喜欢的女人。”
　　董絮湾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吴润这个名字。
　　她拼命回忆，所有脑细胞此刻都被拉上了一百米的跑道，全体都有必须在几秒的时间内到达目的地。
　　！
　　她想起来了，当时和李清赫在大排档，他提到的那个，顺走陈江也很多钱跑掉的那个女生，就叫吴润！
　　原来如此，董絮湾心里大致有了想法。
　　这女生估计是把自己当成情敌了，可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对，更重要的是，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存在的？
　　场面突然反转，董絮湾掌握住了主动权，变成了打手，她对着吴润就是一击：“你一定是误会了，陈江也是我弟弟，我们没有什么，你才是他最爱的女人。”
　　吴润鲜少听到别人这么说，一下子被董絮湾的糖衣炮弹裹住，噘着嘴说：“你少阿谀奉承我，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喜欢你！要不然他干嘛闲得没事就到你公司楼下啊？”
　　“什么？”董絮湾第一次听说这件事，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
　　“还有他上次喝醉了，拉着我说你狠心，抛弃了他。”吴润回忆起陈江也上次醉醺醺的可怜样子，摇着头感叹：“都睡大街了，还在说。”
　　“睡大街？？”
　　吴润说的每件事董絮湾都不知道，她试着自己在心里串联起所有事。
　　可是每连接一件事，她都能发现对不上的地方，断开的接口漏出的电流刺激她的大脑，一阵接一阵的酥麻感让她浑身难受。
　　董絮湾的沉默给了吴润一个错误的信号，让她误以为这是董絮湾心虚从而不敢再说什么。害怕再待下去会有人过来，吴润使唤周围的人把董絮湾拉到面包车上，一行人直冲着一座不知名的山头开去。
　　离开的时候，吴润抽走了董絮湾的手机。
　　她强迫董絮湾输入密码，在返程的路上给陈江也发去消息：我们分手吧，吴润是个好女孩，你要珍惜她。
　　笑嘻嘻地发出消息后，吴润将手机丢出窗外，舒服地躺在座椅上补了个觉。
　　被叫醒时，吴润脚还搭在中控台上。
　　“姐！姐！你的手机响个不停！吵死了耶……”后座的男人用力把吴润拍醒，不耐烦地踹着她的座位。吴润睡眼惺忪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她睁开一只眼去看——十九通陈江也的电话。
　　“我丢！”她放下腿，端坐好，兴奋地点击了回电。对方仅用0.01秒就接通了电话，吴润羞答答地说：“阿也，想我啦？”
　　对方的声音冷得像是要杀了她：“董絮湾在哪。”
　　“我不知道啊，谁是董絮湾？”吴润语气没刚才那么有力，她关上车窗虚虚地说。
　　“我再问你一遍，董絮湾在哪？”
　　陈江也只考虑董絮湾，一点也不关心自己，吴润逐渐积攒起来的脾气暴发，她故意装傻，语气无辜，想让陈江也着急：“我真不知道啊，你找不到人，不能把气撒在我身上吧？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还有事呢。”
　　说完，吴润挂断了电话，重新打开车窗。
　　陈江也的话让她极其烦躁，只有车子疾驰驶过带来的强风勉强让她冷静，让她不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
　　可她还是在车行驶到一半时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