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泊》古珍

17、秘密基地 反常

　　澜海的赵总，董絮湾曾经在几日前他来找李清赫的时候有幸见过一面。
　　李清赫亲自出马的项目，赵总自然是没有不来的道理。可是陈江也嘛，估计是报了董哲书的名字，人家才肯来的吧。
　　董絮湾坐在食堂里，搅动着碗里的汤，正在直直地盯着某处发呆。许珂一个降落，把董絮湾召唤回来：“董姐！”
　　看到是许珂，董絮湾客气地冲她笑笑。
　　许珂饭还没开始吃，又马上开始了雷达探测，确认暂无危险后，她像上次那样，神秘地靠近董絮湾，小声说：“澜海赵总，今天去禾润了。”
　　“哇塞。”董絮湾毫无感情地感叹。
　　“你猜怎么着？”许珂简直就像是和董絮湾杠上了，她一定要看到董絮湾震惊得不行的一面才肯罢休。董絮湾将勺子从嘴里拿出来，舔舔问：“咱们志在必得了？”
　　听完，许珂满脸傲娇地靠在椅子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错！”
　　“嗯？”
　　“是禾润志在必得了。”
　　“嗯？？？”
　　董絮湾终于露出了和往常完全不同的表情，许珂非常之满意，迫不及待地说：“据有关人士说，赵总从那个陈总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那是满面春风啊。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两人这次谈的必定是风起云涌，风生水起，三阳开泰，五谷丰登……”
　　“等等等！”董絮湾粗暴地打断许珂，直击漏洞：“话不能这么说，赵总上次从李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也是笑得很开心啊。”
　　许珂看在董絮湾是自己前辈的份上，没好意思说难听的，只能用美图秀秀把接下来要说的话修饰好了之后才说出来：“姐，要我说，赵总在咱们这笑得那只能用两面三刀来形容，和在禾润完全没法比，你难道看不出来？”
　　董絮湾有些不记得上次赵总来的场景了，她最多能记得他那臃肿的背影，一颠一颠地走出了悦信的门。
　　“喏，照片。”许珂不知从哪翻出了一张陈江也和赵总站在一起握手的照片。董絮湾擦擦手，小心接过许珂的手机，仔细端详起来。
　　和赵总一比，陈江也整个人显得更加高大和帅气。
　　董絮湾两指滑动屏幕，放大照片。虽然她不记得在悦信的赵总是怎样的了，可是单看这张照片的话，这位赵总确实是笑得……是需要好好找眼睛在哪里的程度……
　　董絮湾皱着眉，把手机还给了许珂。
　　“怎么样姐，我说得对吧？大家都在猜，李总这次估计是要吃瘪了，天呐真是不可思议啊！这里面怕不是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情！”许珂用袖子擦擦屏幕，看着陈江也的脸说：“诶不过你别说，这个陈总长得还挺帅的，可圈可点。”
　　不等许珂说完，董絮湾就端起盘子，随口留下一句吃好了便匆忙离开。

　　回到办公室，董絮湾率先去找了李清赫。
　　对于李清赫的消失，董絮湾并不是很意外。许珂都能看到的照片，李清赫一定也能看到，大家都知道的，李清赫一定也都知道了。
　　董絮湾给他打电话，但没人接听。她又找到李清赫的秘书，询问他的行程安排，可秘书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正当董絮湾一筹莫展时，手机却突然收到了李清赫的消息：下午我不在，公司先交给你了。
　　董絮湾看着这简短的一句话，各种情绪反复交替。
　　她没有选择给李清赫拨去电话，她知道他不会接。三分钟后，董絮湾给了李清赫回复：放心，遇到事情的话记得联系我。
　　从小到大，只要是和李清赫在一起，董絮湾从来都不用担心任何事情。他总是会安排好一切事情，并且都做得很完美，是家长口中的好孩子典范。
　　董絮湾曾经想过自己也许是受了他的影响，所以在之后的日子里，和自己有关的事情都必须要做到最好，不能有任何差池，不能有任何偏颇。
　　直到几个月前，董哲书带着他的权势将陈江也推到董絮湾前面时，她彻底变成了被捆绑的鸟儿，束手无策。她原以为打破了她完美准则的人，她是不会原谅的。结果到头来，她不仅妥协了，还接受了。
　　董絮湾关上手机。
　　她仍期待着李清赫可以给她来通电话，告诉她自己需要她的帮忙。要说谁还能体会到此刻他所体会的，也就只有自己了啊。

　　焦急的等待也没有使事情变好，董絮湾一直等到下班，也没能等来李清赫一丢丢的消息，她只好先回家继续等。
　　一进门，董絮湾就闻到了比往常更浓的香味。
　　这味道让她预感不妙，这分明是在庆祝什么，而且今天回家，竟然没听到胡昱来问候自己的声音。
　　抱着满心的猜疑，董絮湾换好拖鞋走到餐厅。
　　“絮湾，回来啦。我在帮小萍端菜，都没听到你的声音啊。”胡昱听到董絮湾的脚步声，放下手中的盘子，转过身。
　　虽然场景没变，可是董絮湾明显感觉出大家的心情似乎都很不错。董哲书和陈江也一前一后从楼上走下来，两人正在笑着交流些什么。
　　董絮湾不用猜也知道，多半是澜海。
　　董哲书先看到董絮湾，他笑哈哈地走到她身边，手中佛珠上的穗划过她的脸，语气里止不住地开心：“哎呀董絮湾呀，你这个弟弟啊，哈哈哈哈哈，诶算了，阿也你自己和她说吧。”
　　董絮湾挠挠脸，鄙视董哲书的佛口蛇心。
　　相较于董哲书，陈江也的开心表现得更加收敛一些，他虽然嘴上没笑模样，可是语气中却是满含着欣喜：“只能说你眼光不错。”
　　此情此景，董絮湾不问候几句倒是会显得很不合群：“是澜海谈成了吗？”
　　“差不多，赵总说，后期要是没有大变动的话就不会改了。”陈江也拉着董絮湾入座。
　　董絮湾点着头表示肯定，开玩笑似的说：“你和赵总第一次见，就能这么快就敲定，总感觉很不现实呢。”
　　“谁说不是呢！没办法，谁让你弟弟的方案比赫仔的好呢，哈哈哈哈哈！”没等陈江也回答，董哲书就抢先一步发话。“来来来，庆祝阿也谈成大项目啊，今晚小酌一杯。”董哲书让萍姨拿出酒和杯子，给每人都倒了一杯。

　　周围气氛温馨，家人相处融洽，本是好景好菜好酒，可是董絮湾却心里发苦，吃得不安生。
　　李清赫此时在哪里？他吃饭了吗？
　　一直不联系不像是他的风格，董絮湾根本没法沉浸投入到大家的欢声笑语之中。
　　她并不是不相信陈江也，只是李清赫的实力绝不可能让赵总一锤定音，不再更改。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饭吃到一半，董絮湾借着到卫生间的空隙，给李清赫打了一通电话。糟糕的是，他没有接，更糟糕的是，之后的几通电话也是。
　　没关系，李清赫不接她就一直打。
　　上次在自己失联之后他联系陈江也的那个人情还没还，现在他也处于困顿之中，无论如何自己也要帮他一把。
　　抱着如此的信念，董絮湾像机器一样重复着这个看似简单，却饱含希望的动作。

　　“嘀——”
　　电话铃声终于奇迹般地响起来，董絮湾抓住最后的希望，滑动了屏幕。
　　“喂？”她尽量保持声音不变。
　　“喂。”李清赫的声音听起来也没什么问题，董絮湾放心一些后才敢继续问：“你在哪？”
　　对方迟疑了。
　　董絮湾耐心地等待，她不想逼迫李清赫说。
　　“小时候的那个秘密基地，你还记得吗？”
　　小时候，两人在路上“探险”时无意间发现了一间废弃的画室，里面还保留着许多学生留下的色彩作业，因为位置隐蔽，离家又远，所以便被两人定为了商量大事的秘密基地。
　　“等我一会儿。”挂断电话，董絮湾冲出卫生间，拿起包包就朝门外走。
　　“这么晚你到哪里去？”董哲书大声吼住董絮湾。她停下，深呼吸，找了一个还算妥当的理由：“公司突然有事情，你们吃就好，不用管我。”
　　说完，也不管众人作何反应，董絮湾利索地穿好鞋子走出家门。

　　路上，董絮湾在街边给李清赫买了一些吃的。
　　有些年头没来秘密基地了，她得花费一些时间才能找到入口在哪里。
　　画室里一片昏暗，董絮湾凭借记忆走到开关前。刚要开灯，却被一道熟悉的声音阻止：“别开。”
　　她叹气，根据声音和模糊的人影走到李清赫面前。
　　李清赫坐在一个画凳上，手边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酒。黑暗中，董絮湾看不清那酒的牌子，但是凭借李清赫身上散发的酒味来看，应该是很烈的酒。她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李清赫将手附在她的手上，笑着答：“你弟弟比我强。”
　　董絮湾不相信他说的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她知道就算陈江也再厉害，凭借他的经验和人脉，也不可能一次会议就拿下大家都虎视眈眈的项目。
　　她知道，李清赫更知道。
　　被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压过一头，别说他，自己多少也会受不了。
　　“哪里出问题了吗？”董絮湾从旁边拽过来一个凳子，和李清赫并排坐着。李清赫摇摇头，拿起剩下的半瓶酒，打算一饮而尽。
　　“少喝点吧。”董絮湾伸手阻拦，却无意间触碰到了李清赫的痛处。他少见地朝董絮湾发脾气：“你少管我！”
　　酒瓶被摔在地上，碎成无数份。
　　董絮湾被李清赫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到不再说话。
　　这份沉默给李清赫带来了更加沉重的打击，他拉住董絮湾的两只手臂，狠狠地向自己怀里拽：“你爸不是让咱们结婚吗？可以啊，董絮湾，咱们结婚啊联姻啊，双方都会变得更好是不是？嗯？”
　　李清赫每说一句话，董絮湾闻到的酒味就会增加一分。
　　他的这股狠劲和陈江也的完全不同，陈江也用力的同时却非常懂得手上的分寸，但是李清赫此刻已经算是彻底疯魔了。
　　董絮湾尝试将自己和李清赫分开，可两人力量的悬殊使她很快就放弃。于是她又改变路子，用鞋的鞋尖狠狠踢向李清赫的小腿，李清赫瞬间痛得放开那双如同钢箍一般的手。
　　董絮湾没有顾自己的双臂，她铆足了力气，毫不留情地在李清赫的左脸留下了一道巴掌印。
　　“李清赫！”她怒吼，“要解决问题就好好解决，你不要在这扯东扯西的！还有，我明确告诉你我们不会结婚的！”
　　说完，董絮湾噌地一下站起来，踩在那些碎玻璃片上准备离开。李清赫立刻随她站起来，一把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