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泊》古珍

13、越界 无法忍耐的

　　“咚！”董絮湾看到门上的锁被陈江也用蛮力打掉，第一反应是找个陈江也看不见的地方躲起来。然而她太过于犹豫，步子没动几下，陈江也阴沉的脸已经出现在门前。
　　嫌这扇门打开得不够大，陈江也张开五指抵在上面，用力一推，公报私仇似的将门推得再敞开些。
　　他要清楚地看到董絮湾的脸。
　　不推还好，这一推，房门索性也罢工了，虚弱地从门框的一边摔落下来，倒在房间的地板上。
　　董絮湾站在原地，真正地表现出了什么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她首先想到的是陈江也会质问自己为什么不开门，然后又说自己不是故意要隐瞒工作的事情，然后就会和自己吵起来，最后去找董哲书……
　　嗯？
　　嗯！
　　肩膀上忽然搭上了什么沉重的东西，董絮湾顺畅的思绪像是被剪断缠绕在一起，一时间让她解不开。
　　这是……是陈江也的胳膊？他现在……在抱着我吗！！！
　　董絮湾知道了，人在极度惊讶的时候是真的会愣住的，要不然自己为什么现在都没把他推开？

　　陈江也大口呼吸着，起伏的胸膛顶得董絮湾难受。她没有回抱住他，也没有伸手把他推开，她只是冷着声音说：“我不是让你滚开吗。”
　　陈江也整个人明显地颤抖了一下，随后他听话地收回手臂，安静地站在董絮湾面前。
　　“不要离我这么近。”
　　陈江也后退两步。
　　“你有事情吗？”虽然董絮湾已经自愈得差不多了，可真正看到陈江也的脸时，她的心里还是会泛起一阵淡淡的不爽。
　　看到董絮湾没事，更没有生命危险，陈江也闭上眼，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刚才说话的语气让他犹豫，原本长篇大论的安慰似乎不是最好的答案，现在的他只能说一句：“没事。”

　　门口，一个戴着帽子的陌生人敲了敲墙面，疑惑地开口：“陈先生，您卧室的花洒修好了。呃……请问这个门需要修吗？”
　　陈江也转身，点头说：“修。”维修师傅比了一个OK的手势，两人开始交谈具体细节，并且约好了下一次维修的时间。
　　目送师傅离开后，陈江也旋转木马一样缓慢地转回来，谨慎地对董絮湾说：“你爸和我妈，还有年年跟萍姨，他们一起出去吃早茶了。”
　　“……”怪不得，陈江也砸门这么大的声音，他们不可能没听见。董絮湾似点头非点头地说：“嗯。”
　　陈江也抬手抓了抓头发，抓完又放下，来回反复了好几次。他不知道董絮湾这种状态究竟是什么意思。
　　说她还在生气，但是又过于平静。
　　说她不生气了，但是又过于……平静……
　　是啊！她怎么这么平静啊！陈江也更想让董絮湾抓着自己的领子，打自己一顿，骂自己一通，什么都行，总之就是不要这么平静。

　　“董絮湾，那些合同你爸给我我也不会签的，全都给你。”陈江也本来就嘴笨，让他说安慰人的话，简直就是雪上加霜。尽管如此，他还是想试一试：“你别生气了，我给你做点吃的吧。”
　　提起吃的，董絮湾略有些反应：“我不吃那个鹅。”毕竟没人会和吃的过不去嘛。
　　见董絮湾终于多说了几个字，陈江也抓住机会，跟进说：“可以，你想吃什么？”
　　“我也想吃艇仔粥。”
　　陈江也有些为难：“我可以试试，但是不能保证很好吃。”董絮湾终于愿意抬起头来看他。出于好奇，她问：“他们出去吃早茶，你怎么没跟着？”
　　看着董絮湾布满红血丝的眼，以及红红的鼻子，陈江也自己斟酌了一下，修改了部分答案：“你爸觉得不好意思面对你，让我来和你道歉。”紧接其后，一句还算真诚的道歉传入董絮湾耳朵：“董絮湾，真的对不起，这件事是我过于自私了。”
　　董絮湾举起一只手，手掌朝外，优雅地打断陈江也：“你不用撒谎，董哲书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我……”
　　“你也不用道歉，董哲书才需要。”董絮湾化身正义执法官，为每个人的行为定罪。
　　不完美的是，董絮湾这么帅气逼人，独当一面的时刻还没有维持几秒钟，就被肚子里一声不合时宜的“咕噜”声毁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
　　陈江也捂住嘴，假动作咳嗽一声，之后急匆匆离开房间：“我下去做早餐了。”
　　董絮湾捕捉到他眼角非常浅的笑意，顿时被尴尬包裹着，她感觉全身都快要被烫熟了。
　　等到心里和身体都稍微冷却一些后，董絮湾扎起一个丸子头，脱下睡衣，换上了一件宽松的衣服，最后将手机开机。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算精神饱满，董絮湾满意地点点头，踱着步子走到餐厅。她坐好等待了一会儿，陈江也从厨房中走出，手上还端着一大碗艇仔粥。
　　说实话，董絮湾确实被这碗艇仔粥吸引住了。虽然萍姨平时也经常在家中做，但是陈江也的这碗粥香味却更加充足，更加浓郁。
　　那股咸香味不是慢慢飘进来，而是直接扑进了董絮湾鼻腔。
　　陈江也平稳地把粥放到桌子上，董絮湾这才注意到，他右手的几个骨节处都有明显的擦伤，甚至有部分的血都已经凝固。
　　她叫住陈江也，语气稍微有了些变化：“你的手包扎一下吧。”接着回头指了指电视下面的柜子：“医药箱在那里。”
　　陈江也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随口道：“没事。”说完，他又回到了厨房。
　　董絮湾以为他在耍小脾气，叹了口气，再三纠结后还是站起来，拿上医药箱走进厨房。
　　厨房中满是残留的艇仔粥的味道，董絮湾贪婪地闻了一大口，随后慢慢靠近陈江也，突然吓他：“喂！”
　　陈江也太过于专注，完全没发现董絮湾在自己身后。
　　她声音不小，又是卯足了劲喊的，这一嗓子扎扎实实地给了陈江也一击，他“咻”一下转身，董絮湾那张美好的脸撞进视线里，令他沉迷了几秒。
　　“你……你干吗……”怕董絮湾看透自己眼底的慌乱，陈江也马上向后退，让两人分开一些距离。
　　董絮湾晃晃手上的医药箱：“出来，你简单包扎一下。”不管陈江也如何想，她说完就潇洒走出厨房。
　　嘴边的话被陈江也硬生生憋了回去，董絮湾好不容易愿意多和自己说几句话，他要是这个时候拒绝，等下一次交流就不知道是何时了。
　　犹豫了几秒，他走进客厅，发现董絮湾已经稀稀拉拉地把各种用品都摆到了桌子上。
　　这情形让陈江也想起年年以前在家里装扮医生时的样子，作为年年唯一的“病人”，自己时不时就会生各种各样的“病”。
　　他坐下，静静等待董絮湾给自己处理。
　　摆好后，董絮湾整个人向后一躺，双手交叉着放在胸前。
　　陈江也疑惑地看向她。
　　注意到陈江也的凝视，董絮湾瞥了他一眼，问道：“看我干嘛，处理吧。”
　　“我自己弄？”陈江也反手指着自己问。董絮湾不解地挑眉，说：“不然我给你弄？”
　　“……”
　　董絮湾的语气没比刚才好多少，陈江也有些灰心，垂头丧气说：“那就不用弄了。”他猛地站起来，董絮湾甚至感受到了一丝风吹过的凉意。
　　幸好，陈江也站起来的一瞬间，董絮湾握住了他的手腕，停止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很小一片面积的热量和他的手掌融到一起，他小拇指条件反射，忍不住轻微跳动了一下。董絮湾用力把陈江也拽回沙发上：“我给你处理行了吧，你先坐下，多大的人了这都不会弄。”
　　陈江也坐下，低着头，只露出一个头顶面对董絮湾，他认真说：“我以为你的意思是，你帮我处理伤口，就代表你不生气了。”
　　董絮湾撕开包装盒的动作停住。
　　她反应过来陈江也这次是真的在想办法缓和两人的关系，不是之前那种贱兮兮的被逼无奈。唉，和自己相比，陈江也终究还是一个小孩，要是自己会被这种事情困住那么久，怎么能在公司立足坐稳呢。
　　“咳咳……”董絮湾继续手上的动作，漫不经心道：“我确实没在生气了，我也知道和你没关系，你不用这么……”
　　“……拘谨。”
　　所以，就像你原来那样对我就好，对我阴阳怪气，对我充满嘲讽。你这样小心翼翼、道歉连篇的，反倒会非常不自在。
　　陈江也抬起低着的头，嘴角终于向上了：“哦，那你快帮我弄好，我还要去弄吃的。”
　　“……”死小孩，态度变化这么快。董絮湾不说话，认真地开始给陈江也处理伤口。

　　对陈江也来说，这点小伤和之前受的伤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可他却总是紧皱着眉，嘴巴也抿起来，还时不时地深呼吸一口。
　　董絮湾自认为手法已经非常轻柔了，但陈江也的表现让她怀疑难道是自己在无意间对他造成了二次伤害？她向前探头，轻轻吹了吹陈江也受伤的手：“不疼吧？”
　　陈江也摇头，脸上仍然是非常忍耐的模样。
　　“疼要说啊，我又感受不到。”觉得陈江也是在赌气，董絮湾再次好心提醒。
　　陈江也坚定地摇了摇头。
　　算了，自己也不能真把他当小孩，都二十六了，这点事肯定不需要担心。董絮湾思考之余，手中的棉棒一个没拿稳，从指尖滑落。
　　“诶！”不偏不倚地，棉棒刚好掉在陈江也的小腹下面的裤子上。
　　董絮湾举起陈江也的手，嘱咐说：“你举着别动。”随后，她微微弯下一些腰，左手挡住散到面前的头发，右手去拿那根棉棒。
　　本来客厅就没有开窗，空气流通得比较慢，董絮湾一靠近陈江也，头发的香味马上香得他要晕过去。几分钟前，董絮湾刚开始处理时，陈江也就被她那和自己同款的茉莉味的发香所吸引，他极力地忍耐住那股原始的欲望，摧残得他几乎要崩溃。
　　然而现在，她如瀑的头发居然直接暴露在自己面前。
　　陈江也忍不住将高举着的手悄悄放到离董絮湾头发只剩几厘米的地方。就算两人实质上没有直接的触碰，可是仅凭这一点点发丝与手掌之间产生的电流，对陈江也来说也足够了。

　　“你们……在干什么……”

　　胡昱的声音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门口传来。
　　董哲书抱着年年，萍姨手里还提着几袋新鲜的蔬菜和鸡肉。
　　四人僵愣在原地，看着董絮湾和陈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