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慈母之爱 感天动地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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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昙容坐在书桌后的老板椅里，手中拿着那本《育儿心得》，书面裹着的墨蓝腰封上，几个宣传语十分惹人注目——
“帝国先师新作，发行立成畅销书”
“圣贤真主童年趣事，感天动地母女情”
“越温馨越好哭，爱是尊重，理解，支持”
舒昙容知道，这几句都是出版社和评论家写的，那北海鲲都在这本书里写了什么呢？
她带着好奇，开始认真翻阅。
这本是双语版本，用了华夏雅正语与星际通用语。
稍微复杂点的词还带有注释，显然事先就极为贴心地考虑到了不同文化水平的读者，确保只要受过帝国义务教育的人，都能看懂。
全书以北海鲲作为“母亲”的视角，详尽记录了祂是怎样亲自养育凤凰长大的。
包括如何给凤凰采集食材，制作膳食，喂食；
正确抱娃姿势，摇篮曲，哄睡故事；
量体裁衣，穿衣打扮，梳头技巧；
观察幼儿状态，不同举止代表想要什么；
因材施教，启蒙内容，锻炼身体……
这些在凤凰的记忆中，由于年代久远而模糊褪色的画面，在北海鲲的笔下，却都像昨日情景，如此生动。
凤凰一直觉得北海鲲因为寿命长，性情又平和，所以记忆力不太好，别人问祂一些事，祂常说记不清了。
没想到，关于凤凰的事，祂却记得这么清楚。
而且字里行间，无限温柔，无限细致。
随着书中描述，凤凰记忆中这些模糊褪色的画面，也重新变得清晰鲜艳起来……
舒昙容想起祂们相处的温馨日常，不禁嘴角上扬，心头暖意融融。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北海鲲作为“母亲”的角色，真真切切将凤凰当成自己的亲生骨肉，对其倾注了数不尽的心血与牵挂，爱重这个孩子胜过自己的性命。
然而……
每次凤凰救世而死，北海鲲被人告知或亲眼看到时，祂都以“孩子又长眠了”，或者“孩子又涅槃了”，这样的字眼，在书中一笔带过，没有提及任何细节，给孩子足够的体面，甚至从未提及“死”。
舒昙容已经恢复了凤凰的全部记忆，当然知道原因。
那是因为……
凤凰每次都死得很惨，非常惨，常人难以想象的惨，足以令旁观者发疯的惨。
北海鲲身为母亲，一点一点将凤凰亲手养大，祂怎么可能平静接受？
不忍面对，也不敢面对，不肯以“死”来描述。
每到这种时刻，北海鲲甚至没有花费笔墨来写自己痛苦，只写“我必须耐心等候，孩子回来还需要我照顾”。
仿佛只有这么说，才能给自己信念和力量，才能压制住山崩海啸般的痛苦，勉强支撑着活下去。
舒昙容刚才还上扬的嘴角，逐渐下降，拉平，再向下，形成了一个微微抿嘴、暗含愁绪的表情。
母亲真是不容易……
她想母亲了。
想现在就见到祂。
但是，母亲在皇家军事学院当院长，要明天早晨过去入学才有可能见到。
对于这本《育儿心得》，舒昙容极其珍重，并没有用至高神那种记忆力和阅读速度去看，而是刻意放慢，像普通人类那样，细细品读，缓缓翻阅。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期间，守在门外站岗的女性Beta卫兵敲门，告诉她，餐车来了。
舒昙容开门，让她们将餐车推进这间贵宾单人间的餐厅，告诉她们，明天再来取餐车即可。
她并不需要人类的食物，打算过一会挑几样，变成吃过的样子也就是了。
放着餐车没管，舒昙容回到书房，继续阅读。
等看完最后一页，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夜深了，周围安静下来。
北海鲲，承洲，母亲……
舒昙容微微呼出一口气，全身泄力，向后靠在了椅背上，头颅后仰，闭目养神。
忽然，她像想起来什么，睁开眼睛，整个人从书房的老板椅凭空消失，下一秒已经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端详自己——
如今这副人类少女的外表，母亲能认得出来吗？
舒昙容微微蹙眉，心中罕见地有些忐忑不安。
穿越以来，她还是第一次真正有如此柔软的情绪，如此多愁善感。
近乡情更怯。
毕竟，即使在凤凰的记忆中，与北海鲲母女情深，亲密无间，可她其实还没完全适应，凤凰就是自己，自己就是凤凰，祂们本为一体。
对于“自己就是至高神”这个身份认同，她还没有全盘接受。
在她作为“舒昙容”的记忆中，丝毫不曾感受过母爱，人对于自己从未拥有过的事物，总是充满了不确定。
不过，她还没得及继续想下去，就闻到了一丝来自蟋蟀的土腥味，混合着一丝来自人类的血腥味。
这味道其实非常淡，不足以被人类察觉，哪怕是神眷者也闻不到。
但是，尽管她现在实力大减，也是碾压全体人类，自然逃不过她的嗅觉。
蟋蟀……人类……局长在杀人？
全身镜中，“白玉相”的鼻尖轻轻抽动一下，确认了气味方向之后，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而锐利，脑海中立刻有了对策——
既然局长是虫族卧底……
她要切号。
用“文兰因”这具化身，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舒昙容心念一动，只见镜中“白玉相”的身旁，忽然出现了另一位形象迥异的女性——
同样也是年轻女性的相貌。
满头乌发以一支铅笔在脑后正中挽成圆髻。
肌肤白得欺霜赛雪，看起来又极纤薄，仿佛终年不见天日，经不起半点风吹日晒。
脸型流畅柔和，下颔清晰尖巧，远山黛眉，高鼻梁，含珠唇，唇色樱粉。
细长的睫羽根根分明，半掩着一双幽静的眼睛。
虹膜是浅浅的青绿，像玉石，也像萤火，既有高洁的仙气，又有阴郁的鬼气，甚至还有森然的杀气。
顶级美人，皮相骨相俱佳，风姿绝异于众，像幅旧时代的东方仕女图。
身穿一套淡粉军装，面料和剪裁都无比讲究，胸前挂满了代表荣誉的金银勋章，肩上军衔是翠绿的五颗星。
她的眼神冷冰冰毫无温度，再结合这身打扮，使得她看起来美丽娴雅，却暗藏杀机。
这些都在说明，她绝非花瓶。
正是虫皇副官，兰花螳螂，文兰因。
文兰因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已经是成熟女性。
而“白玉相”明显只有十七八岁，还是少女。
文兰因有一米七七，比“白玉相”高了四厘米，一身淡粉色掐腰西装也显得体型越发修长，气势越发冷硬。
而“白玉相”一米七三，一身纤尘不染的纯白衣裙，清纯柔弱，人畜无害。
舒昙容同时控制着两具化身——
全身镜中，文兰因与白玉相并肩而立。
白玉相露出了温文尔雅的微笑。
文兰因抬手整理了一下军装衣领。
任谁一看，都觉得她们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个体，看不出任何僵硬和迟滞。
毫无破绽。
谁能想到，她们正在被同一个灵魂操纵？
脑内监控见到这一幕，也颇为愕然，有些急切地在舒昙容脑海中发问：
【文副官，你的记忆恢复了？你记起了自己的形象？】
【而且你掌握了凤凰体内更多的力量和法术，不止百分之一的精神力和体质了，对不对？】
舒昙容心中冷笑——
昨夜在瑶光星平安州长乐行宫里，她故意激怒了脑内监控，它在她脑海中用了电击惩罚，她头痛欲裂的同时，也瞬间想起了之前“未能读取”的凤凰的一半记忆。
那时她就已经恢复了凤凰的全部记忆。
至于实力，她知道能用睡眠恢复，所以在长乐行宫的梧桐殿，以及在从瑶光星飞来奥瑞尔星的星舰上，她都是尽量能多睡就多睡。
而且，见过了应龙与冰原狼之后，她也发现，和长生类的亲密接触，无论是精神力方面的，还是身体方面的，尽管羞耻，却也能让她恢复实力。
因为，三千多年前，她的化身之一“明镜仪”降临蔚蓝星，召唤了所有长生类，就是将自己的力量抽出了一部分，灌注到这些长生类身上，才强行将祂们从沉睡或隐居中一个个地拽了出来。
那一部分力量早已与祂们融为一体，如今她只不过是收回一点利息，长生类们不会有什么感觉，却有助于她快速恢复实力。
现在，她已经不再是拥有凤凰百分之一的精神力与体质，而是恢复到了百分之十。
当然，这些原因她都不会和脑内监控如实说，只是顺着它的话，在脑海中回：
〈是的，我的记忆恢复了，记起了自己的形象。〉
〈对，现在我不止拥有凤凰百分之一的精神力和体质了，但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
〈好了，先不聊这些。我看出来了，局长是虫族卧底，是只蟋蟀，刚才我闻到了它的味道。〉
〈我们去看看，它在做什么？〉
脑内对话非常快，此时，距离舒昙容闻到蟋蟀土腥味和人类血腥味，其实只过去了三秒钟。
舒昙容操纵着白玉相走出衣帽间，坐回书房的老板椅，翻开《育儿心得》，假装还没读完，正沉浸在阅读中。
万一有人敲门，到时她的主要精力不在这具化身内，不能那么及时地应答，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随即，她施法让文兰因隐身、消音，下一秒，就循着气味的方向，直接出现在了局长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慈母之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