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本来面目 是一只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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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了路德维希离去后，军情总局的局长及各位高层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们围拢在舒昙容身边，级别最高的局长组织了一下语言，对她半恭维半试探道：
“白小姐，您真的太幸运了，竟然可以在梦中得到圣贤真主的神谕，简直就是被神选中的圣女！”
“等各位长生类都收到汇报，必定都会对您特别重视，到时候您就是帝国头一等的红人啊！”
“圣贤真主是全体人类的信仰，人类真的不能没有祂！祂不在的这百年，人心都变得浮躁起来。”
“不知道圣贤真主有没有对您提起，祂如今身在何处？何时归来呢？”
舒昙容看向局长。
这个局长，并不是教皇“明镜仪”失踪前认识的那位。
毕竟百年岁月流逝，许多人与事早已改变。
现任局长是个中年男性Alpha，西方白人长相，高鼻深目，牙齿整齐，褐色短发用发胶梳成背头。
身穿黑色高级军官制服，体型健美匀称，一口极其标准的星际通用语，脸上挂着亲切又不至于谄媚的笑容，正用期待的眼神注视她。
是那种假装热情真诚的西式政客做派。
在过去的时空，舒昙容身为养女，凭借自身的优秀获得了顾氏的全力托举，她弃商从政之后，在政坛中经常与这种人打交道。
她非常清楚，局长前面那几句话都是铺垫，先以吹捧她来拉近距离，想让她不知不觉放下防备，回答他最后的问题。
他的真实目的，只有最后那句话——
圣贤真主如今身在何处，何时归来？
这个发问，其实并不符合常理。
刚才，长生类之一的冰原狼，作为神圣帝国的元帅，是军事方面的最高长官，祂已经亲自参与对“白玉相”的问询，而且在外人看来，最后还单独问询了她，与她一起走出的问询室。
既然他们出来后，都没提到关于圣贤真主的确切消息，这就说明，要么是“白玉相”也不知道，所以路德维希没问出来，要么是问出来了，但是祂与“白玉相”都选择不公布。
所以，局长根本不应该提出这个问题。
可他还是问了。
因为他太想知道答案，因为他是虫族卧底。
只有虫族才会如此迫切，想得知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这既关乎着它们虫皇塞浦路斯、以及虫皇副官文兰因的安危，又关乎着它们天敌凤凰的下落。
局长也不担心这么问会有人起疑。
神圣帝国等级森严，现在他是在场所有人中级别最高的官员，不会有人敢随便质疑他。
就算真有不懂事的愣头青出言“提醒”，他也可以解释成是自己太怀念圣贤真主了，关心则乱，一时失言。
轻易推断出这个结论之后，舒昙容此刻这副皮囊上，深棕色瞳仁里隐约亮起一圈金光，又飞速隐没了——
她看着局长，瞬间动用了身为至高神的识别能力，悄然勘破了他的伪装——
在她眼中，局长的人类躯壳化为乌有，本来面目无所遁形，显露出来的，是一只一人高的褐色蟋蟀。
比虫身还长的丝状触角，擅于咬斗的发达上颚，咀嚼式口器。
布满听器的前足胫节，适合跳跃的粗壮后足。
革质前翅覆盖背部，膜质后翅用来飞行。
尾端还有两根细长尾须。
腹端还有一对雄虫特有的短腹刺。
这是一只成年蟋蟀雄虫。
蟋蟀穴居，常栖息于地表、砖石下、土穴中、草丛间，多昼伏夜出，夜间活动。杂食性，吃各种作物、树苗、菜果等。
这种生活习性，的确适合当卧底潜伏在人类中。
……
绝大部分虫子看起来都很恶心，蟋蟀也不例外。
真碍眼，想立刻用琉璃净火把它烧得连灰都不剩。
自己以前真是太伟大了，太有牺牲精神了……
为了制衡人类的野心和数量，居然不惜委屈自己到这种程度，搞出“文兰因”这具兰花螳螂的化身来，深入虫族内部。
尽管，兰花螳螂是极少数看起来不恶心的昆虫之一，但如果常年混迹于虫堆里，实在太难以忍受了。
所以，“文兰因”从小到大“情感淡漠”，习惯“独来独往”，“洁癖严重”，极少与其余虫族接触。
后来更是以坐火箭的速度升迁，一路做到了虫皇副官的位置，越发高不可攀、拒虫千里之外。
舒昙容想到这里，看着眼前局长的蟋蟀本体，还是看不惯，不忍直视。
于是，她明智地迅速收回识别能力，让局长在自己眼里恢复成那个西式政客的人形。
……
局长见自己提出问题以后，这位一直表现得双商极高的白玉相小姐，居然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沉默，连嘴角的温和笑容都下降了两个像素点。
他心中一凛，看来这个问题她完全不打算回答了。
不等其余人察觉出气氛的短暂凝滞，局长很有眼色地转移话题，以退为进：
“瞧瞧我这日渐愚钝的大脑，真是考虑不周啊！”
“白小姐从瑶光星远道而来，坐了一天的星舰，才来到奥瑞尔星，想必也该饿了？”
“鄙人和诸位同僚应该好好招待您才对，不如大家一起去局里的餐厅，边吃边聊？”
……
边吃边聊？
算了吧，想起它的蟋蟀本体，自己就犯恶心。
何况，既然已得到有权组建特情小队的委托书，路德维希也表现出了对自己的格外重视，即使将来自己有用得上军情总局的地方，谅他们也不敢不配合。
她现在不想，也没必要应付这群人饭局上的打官腔和试探。
舒昙容出言婉拒：
“多谢局长的关心，您盛情邀请，我本该欣然接受，无奈我是个病人，身体虚弱，现在有些支撑不住了，想先回房休息，不愿搅扰大家用餐的兴致。”
局长自然早已看过了她的体检报告，清楚她那糟糕的身体情况。
体质E级，属于虚弱人群，还身患原发性骨癌，哮喘，血友病，偏头痛，轻度贫血、低血糖……
现在一听她说支撑不住，局长信以为真，连忙交代身边下属：
“快找四个女性Beta卫兵来，护送白小姐去贵宾单人间，就去最大最好的那间。让她们四个在门外轮流站岗，随时听候白小姐吩咐。”
“让餐厅准备一些精致的食物，种类要多，要有营养，易消化，做好了用餐车送到白小姐的门口。现在就做，速度要快。”
舒昙容礼貌性地颔首致谢：
“您的安排十分妥当，令我不胜感激。”
局长现在也没有心思去套她的话了，只希望这个病秧子人类雌性别在军情总局有什么意外。
不然，一旦那匹冰原狼怪罪下来……
轻则免了自己的局长官职，这些年的卧底计划算是白费，再挑选身份重新卧底又谈何容易；
重则有可能让自己瞬间殒命，再也无法为虫皇效力，无法看到自己蟋蟀一族的亲友故旧。
局长觉得自己后背隐隐出了冷汗，嘴上客套道：
“白小姐是未来之星，为您做点事情是我的荣幸。还请您一定要保重贵体，需要什么，只管随时开口！”
很快，四位女性Beta卫兵赶来。
在她们的护送下，舒昙容没有受到任何打扰，一路穿过军情总局的内部道路，走到那个局长口中最大最好的贵宾单人间，顺利入住。
这是个200平的平层，古典欧式装修风格，说是贵宾单人间，实际上房间之多，空间之广，设施之全，就算住三到五人也完全没问题。
当然，在凤凰记忆中，她住过很多极其豪华的宫殿，跟那些相比，这里堪称简陋。
但已经是军情总局里最高规格的贵宾单人间，用来招待她这个“没有官职的人类Omega”，而且她只住一晚，确也足见对她的重视。
舒昙容对此没有意见。
她关了房门，走到书房，视线扫过书架上陈列的藏书，停在一本《育儿心得》上。
这书其实并不起眼，但作者引起了她的注意。
承洲。
是北海鲲。
是凤凰的“母亲”。
舒昙容的记忆中从没有母亲的存在。
作为凤凰的化身之一，舒昙容被投放到过去时空的地球上，开局就是个被放在福利院门口的弃婴，襁褓里放了块玉佩，刻有“舒昙容”三个字，从此这名字伴随了她一生。
即使七岁时被国内最大的财阀顾氏收养，他们也并没有让她更名改姓。
顾夫人与顾家家主顾衡是家族联姻，彼此并无感情，甚至是一对怨偶，互相仇视憎恨。
顾夫人婚后一直郁郁寡欢，怀孕后希望生个女儿好好培养托举，以证明女人也能大有作为。
不料生的却是一对双胞胎儿子，长相还都与顾衡非常相似，看不出来像她。
于是顾夫人心结更深，得了产后抑郁。
在某个傍晚，顾衡难得亲自从幼稚园接了两个儿子放学回来，下了车正一起走向顾氏别墅的时候……
顾夫人在五楼阳台冷眼俯视，算准时机一跃而下，摔死在父子三人面前，血肉横飞，溅了他们一身。
从此，她的存在，成了顾氏不能提的忌讳。
顾正则与顾灵均两兄弟渐渐长大，各方面都是出类拔萃，精英中的精英，唯独因为生母的惨死，从小就不愿接触女孩，性格也都沉默寡言。
顾衡虽然因此更恨顾夫人，却也反思了她的死因，又见两个儿子的异样，决定领养一个女儿。
他尝试以此完成亡妻的心愿，替她培养托举一个足够优秀耀眼的女儿，让她泉下安息，也能慢慢帮两个儿子淡化心理阴影，不再恐惧与女孩相处。
就这样，父子三人去了福利院，选中了当时七岁的舒昙容，她看起来足够聪明懂事，外表又实在美丽。
只是舒昙容未曾想到，顾氏父子三人的确对她无微不至，全力栽培，却也随着她的长大，全都对她产生了畸形的爱恋，与她保持了混乱的关系……
舒昙容从未体验过母爱，在她的记忆中，母亲是个不能提的忌讳，是个模糊而扭曲的悲剧根源。
然而，在凤凰记忆中，“母亲”就是北海鲲承洲，是非常温柔可亲、值得全身心信赖的存在。
但凤凰确定，母亲从未出版过《育儿心得》这本书。
以长生类在星际时代的地位，不可能有人敢假借祂的名字出书。
那么只可能确实是祂亲自写的。
只不过，是在凤凰坠入时空黑洞，生死未卜的这百年期间写的。
难以想象，亲自把凤凰孵化、养大，又一次次地失去祂的北海鲲，这次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情，回忆着自己养育凤凰的点点滴滴，写作并出版了这本书。
舒昙容抬手，使用意念控物，让这本《育儿心得》从书架上飞到了她手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本来面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