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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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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离开后,俞星捷加速穿上了裤子。
等整理好,他才回味起刚才保安的话,疑惑地说:“难道他以为我们是偷车贼?”
“保安会提醒偷车贼注意监控吗?嗯……”温阳略带玩味的点点头。
俞星捷眸光暗转,眼睛猛然睁大:“他以为我们……”
温阳扬扬眉毛,无所谓道:“可能最近有情侣在商场玩车震,被拍到了吧。”
他就这样赤裸裸把那两个字说了出来,俞星捷的脸更红了,双手紧紧拽着换下来的裤子。
及时雨般,刘梓清打来了电话。她们也忍受不了电影剧情,中途出来,准备回家。
“快十点了,你明天还要上班,也该回去了。”温阳挂了电话。
俞星捷默默点头。
回去的路上,刘梓清让温阳先把她和俞星捷送回去,然后再送赵景欣,其实她一路都在劝赵景欣在温家住一晚。
赵景欣笑着拒绝:“我爸妈说,不能随便住在别人家。”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俞星捷自然而然想到自己的情况,他如今以朋友的身份住在温阳家中,白吃白喝,有家不回,这没有道理的,或许他该搬回家了。
回到家中,温阳没下车便直接走了。俞星捷看着远去的汽车,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酿了一晚上的“醋”,终于要上“饺子”了。
回到客厅,刘梓清和他把大包小包都放到沙发上,然后把电视打开了,电视里正在播歌舞节目。
“小星啊,你觉得景欣怎么样?”刘梓清坐到了沙发上。
俞星捷料感刘梓清话里有话,他主动坐到了赵梓清身旁。
“挺漂亮的,性格也好。”他低垂着眼睛。
“你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吗?”
他呆愣了一会,强笑道:“没人不喜欢这样的女生吧?”
“我是问你,你喜欢吗?”刘梓清直视着他,她可不会被轻易糊弄过去。
他的心脏好似被一只手抓住了,刘梓清在“审”他,刘梓清发现了自己的秘密,他像被抓包的小偷,眼神胡乱闪躲着。
许久未得到回答,刘梓清又换了个换题:“这么说吧,你喜欢温阳吗?”
咚—咚—咚—,他的心跳“停止”了,他的耳边一片寂静,他掉进了黑洞,只有头顶一束光芒闪烁着,他伸手去够,怎么都够不到,他够不到他的光。
他感到羞耻,感到难堪,感到酸楚,感到恐惧,感到痛苦……但这些负面情绪集中在一起时,他又感到一丝勇气。
“喜欢。”他觉得自己没救了,豁出去似的看向刘梓清,傻笑着回答,复杂的情绪导致他的眼眶直接红了。
这个回答在刘梓清的意料之中,她叹了口气,思索好一会才慢慢地开口:“你知道我爸妈为什么离婚吗?”
俞星捷摇摇头,他不知道刘梓清为什么突然说这件事。
刘梓清毫无波澜地说:“我爸骗婚,他是同性恋。”
俞星捷一惊,怪不得那天在饭桌上,刘梓清说同性恋是恶心的事。
刘梓清手里捏着一包软糖,她接着说:“他不仅骗婚,还婚后乱搞,差点染上艾滋,让我妈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才暴露的。所以,我们家对这种事一直很反感,尤其是外公,他甚至是憎恶,提都不能提。”
俞星捷心底原本复杂的情绪顷刻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的心境,人在绝望的时候才是最冷静的。
冷静到最后,他居然觉得好笑,老天爷真会耍人,把温阳“补偿”给他,却又故意设置这种困境。
“小星,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知难而退,只是让你考虑清楚,你对温阳的喜欢有多深?你只要跟他表白,无论结果是什么,你们的友情绝对到了尽头。”刘梓清把手中捏扁的软糖扔进了垃圾桶。
俞星捷当然明白,只是残酷的现实由另一个人说出来,更加冰冷。
他无助地看向刘梓清,红红的眼圈让刘梓清动了恻隐之心,她感觉这太残忍了。
定了定心,刘梓清站了起来,她低头看着俞星捷说:“你自己想清楚,是准备冒险一次还是保留这份友情。即便温阳对你也有意,就不说他爸妈和我外公了,你父母那一关能过吗?”
说完,她转身回了房。
俞星捷坐在客厅里发呆,他是真的在发呆,脑子一片空白,就连羞耻心都不出来作祟了。
他把一切都搞砸了,他总是自私地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坐了十几分钟,他魂不守舍地上了楼,模式化般洗漱。
换睡衣的时候,他盯着脱下来的新裤子,忽然一阵心痛,全身卸力地靠在床头,他觉得自己好累,明明没做什么。
躺在床上,他望着窗户默默地出神,好一会,才疲倦地闭上眼。
外面传来汽车声,他睁开双眼,努力想听外面的动静,却什么也听不清,敲门声响起,他才如梦初醒,慢吞吞地去开门。
房内没开灯,温阳凝视着才分开不到一小时就憔悴不堪的俞星捷,心里莫名其妙一跳,他轻声问:“不舒服吗?怎么不开灯,暖气也没开。”
俞星捷就站在门口,门半开着,完全没有要温阳进来的意思。
“我要睡了。”他头也没抬。
温阳以为他是逛街太累了,便说:“以后我们不跟刘梓清一起上街了,你先睡吧,把暖气打开,别着凉。”
“嗯。”俞星捷低低地回应着,然后关上了门。
不能再在这里住下去了,不能再沉溺在温阳无节制的关怀中,他必须知难而退。
重新躺回了床上,俞星捷故意折磨自己般死死盯着没拉窗帘的窗户,他想了很多,想起外婆,想起父母,想起舅舅舅妈,想起哥哥,想起班主任,又想起了初中的同桌……
他如同海上漂浮的人,看着一块块浮木从身边经过,一块都抓不住。
扪心而问,如果外婆还活着,如果外婆不让他喜欢温阳,他一定会听外婆的。
同样的,温阳对爷爷也是这样吧……
浑浑噩噩的,疲倦彻底征服了他,他无意识地转个身睡着了。
第二天,俞星捷起了个大早,他的行李基本没怎么动,一会就收拾好了。
温阳正在煮咖啡,浓醇的咖啡焦香四溢。
“怎么不多睡会?”温阳给俞星捷倒了杯咖啡。
俞星捷笑了笑,把昨晚想好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说:“温阳,我今晚就回家住了,行李已经收拾好了。”
温阳喝咖啡的动作一滞,“可是,你家里没人。”
“就因为没人,所以我才要回去的,房子没人住,老得快。”他强迫自己笑得真切。
小月亮已经套好了狗绳,它抬着脑袋在两人脚边跑来跑去。
温阳的眉头拧成了川字,他想不清俞星捷为何突然要回家。
“你这几天不是要加班吗?等过了这几天……”
“我晚上回来自己叫车就行。”俞星捷注视着温阳,语气坚定,“这几天麻烦你了。”
温阳心绪焦躁起来,他不明所以地问:“你到底怎么了?”
“你小点声,清姐还在睡觉呢。”俞星捷低下了头。
“刘梓清五点多就去出差了,你是不是担心她在家住不方便?”
原来清姐也要加班,俞星捷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
“不是,是我自己想回去的,天天赖在你家也不是办法。”
“什么叫赖在我家?你是我朋友。”
“你有那么多朋友,别的朋友也不见住你家?”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温阳总是把对俞星捷的照顾当作理所应当,久而久之,俞星捷自己也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他不住地沉溺其中,就像墙角阴暗处的幼苗,自然而然会爱上太阳给予他的光。
“只是朋友而已,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温阳哭笑不得,对他好还成错了?他自嘲地笑了笑,把咖啡往桌上一拍,近乎粗鲁的下命令:“今晚我去接你下班。”
不待俞星捷回话,他便带着小月亮出门了。
完蛋了,又要搞砸了,俞星捷愣愣地看着关上的大门。
元旦的第一天,俞星捷十分忙碌,整理了一天的档案,中午还回家给林阿姨拿了字。
晚上五点多便和韩薇出外勤,因为他是文职,未考执法证,只能跟在韩薇和执法队后面凑人头,当下手。
“我来文旅局第二年就考了执法证,每年都要跟着执法大队出外勤,虽然累,但偶尔也能出来透透风。”韩薇对这份工作还是很满意的。
他们先去了网吧,又去了KTV,最后去了酒吧。等排查完,已经十一点了,他们又到了一个文化市场。说是文化市场,其实就是夜市。
夜市很火爆,人群比肩接踵地穿梭着,叫卖声、欢笑声和问价声此起彼伏。撒上孜然的羊肉串滋啦作响,煎盘上的臭豆腐又臭又香,五颜六色的棉花糖吸引了小朋友的欢呼雀跃。
“这里也归我们管?”俞星捷有些惊讶。
“这是人家城管的活。”执法队的一个大哥笑呵呵地说,“马上下班了,来弄点吃的。”
原来如此,俞星捷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拿出了手机,这是他今晚第一次拿出手机,文旅局拍照有专用的手机。
一连串的消息,有高齐的,有班级群的,有徐会的,甚至有孟勤年的,就是没有温阳的。
孟勤年就一个消息:【我好像在KTV看到你了。】
应该是在刚才的KTV遇到了,俞星捷没心情理他,打开了和温阳的对话框。
想了想,不知道说什么,难道要直接说自己快下班了,等他来接吗?那多没面子。
正当他纠结万分时,手机响了,温阳打了过来。
急忙按下接听键,他直接张口就问:“你在哪呢?”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知道温阳绝对是在来接他的路上。
“马上到你办公楼下了。”
“我不在办公室。”
“把地址发给我。”
“好——”
这个“好”字还未说完,温阳已经把电话挂了,这是温阳第一次以这种方式挂他的电话,温阳生气了。
韩薇他们很快买好吃的了,看看时间,下班了,他们提议先送俞星捷回家。俞星捷说有朋友来接,让他们先回去,自己在这等。
天空忽地飘起了小雨,细雨轻飘飘的,原本热闹的夜市嘈乱起来,没多会,少了大半的人。
等了十几分钟,温阳的车到了。
回去的路上,余星捷坐在副驾驶,他悄悄斜睨着温阳的脸色,对方一言不发,一眼都不看他。
他心里在转着念头:该说些什么呢?
过了半晌,还是温阳先开的口:“今天太晚了,过几天再搬吧。”
他紧紧握着手机,默默告诉自己不能再依赖温阳了。
“我一会打车回去就行。”
说完他偷偷看了温阳一眼,对方眉头紧皱,明显在隐忍。
午夜的大街车辆仍旧川流不息,霓虹闪烁却也刺眼。
车子拐进了一条无人的小路,熄火。